《朝堂杀》以观沧海

214、十八巷214

　　苏小楼摇了摇头，表情明朗了几分，慢半拍地终于想明白了原由。
　　他长叹一声，慢吞吞道，“柳兄误会了，寻个知根知底的而已，算不上什么忙，对苏某来讲也不是难事。只是……只是丹彤的木料虽好，大都是做棺木用的，这巷子里做着兴隆买卖，我是怕柳兄忌讳这些。”
　　“原来如此，竟是我错怪了老弟！”柳绥脸上粉饰着笑容，疑虑只增不减。
　　他把话又抛了回去，“不过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听着吉利，倒也是个好彩头！”
　　苏小楼点点头，手背于后，作着思考状。
　　顿了一顿，他又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如此，凌凤茶楼的汪老板倒是个合适的人……”
　　凌凤茶楼？
　　听着耳生，连珂暗暗侧身，飞速瞥了人一眼。
　　柳绥却是熟悉的很，一点也不陌生。
　　纪同知与凌凤茶楼关系匪浅，这一两年他接待纪家船上的年节礼，瞧着那去处才咂摸出一二门道，只是苦于没有结交的门路，再去加深一道线……
　　若非亲密之人怎会知晓这些？
　　他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只是还有疑点，这前边才送了位御史，之后又来了个古董商，一前一后，这般安排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柳绥有些摇摆，郑重道：“你认识汪老板？”
　　瞎猫碰到死耗子，苏小楼一猜即中，庆幸着好运气，不用费神另择他人。
　　他咬牙切齿道，“认识，自然认识，还熟的很呢！”
　　听着语气里的憎恶，柳绥心下奇怪，人又开了口。
　　苏小楼恼地指名道姓骂着：“汪构这人不大识货！”
　　一通引导，柳绥了然地点了点头。
　　古玩这行，遇见个不识货的买家，可比仇家还要可恨。
　　想着，哈哈一笑，风头一时倒向苏小楼这边：“瞧着这样，老弟怕是折了不少值钱的宝贝。”
　　苏小楼不置可否，冷漠地勾起嘴角，似是被说中了心思。
　　“不过老弟放心，你在我这里，一两的货，十两的金，万万不会让你在这上头吃亏的！”柳绥伏低姿态，笑了笑，告饶道，“这事闹的，怪我疑心，冲撞了老弟。方才多有得罪，老弟莫要生气！”
　　苏小楼被人哄的眉一扬，开心地语气也跟着和悦起来：“一回生二回熟，你我这头一桩买卖，小心谨慎些终归是好的！”
　　边说，边散漫地打了一个哈欠，柳随风不敢怠慢，立刻高声吩咐人备好客房。
　　苏小楼三言两语拿捏着柳绥换了一副恭维面孔，眼前的一幕，麻雀点叹为观止，万分敬佩。
　　他傻乎乎地张嘴望着人笑，浑然不知下一刻的麻烦。
　　热切的目光中，苏小楼记起了另一件待办的事，打算顺水推舟，给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他不怀好意地盯上麻雀点，小声嘀咕道：“不过那边的两位小客人我确实不熟。”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钉刺头表情僵硬，麻雀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刚刚还献着殷勤的柳绥也是一愣，满是不解。
　　连珂沉着脸。
　　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出河未过便拆桥，好好的客房变成了牢房，是嫌弃客房住的难受，还是觉得牢房住着舒服？！
　　事情刚有转机，对方忽然闹了这么一出，他心里又气又急，实在看不懂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收场？
　　可苏小楼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只蚂蚱，他是个人，还是个挺会折腾自己、给自己找趣的人。
　　他瞧见了两根绳，一根绳上拴着老蚂蚱，一根绳上连着三只小蚂蚱，虽然几只蚂蚱都不是善茬，但老蚂蚱斗着小蚂蚱，老蚂蚱经验十足，占去上风；小蚂蚱涉世未深，左支右绌。
　　他路见不平，扯着绳让老蚂蚱蹦跶两下，待老蚂蚱蹦跶的乏力了，服帖了，无趣了，他闲的手痒，又忍不住牵绳欺负两下小蚂蚱，作为小蚂蚱们欺负另一只小蚂蚱的惩罚。
　　反正人心就像蚂蚱一样，轻轻拿捏两下又不会坏……
　　苏小楼跳脱地想着，玩的欢心鼓舞，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