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天》第十夜

16、第十六章：澹然空水对斜晖

　　幽离开华庭之后，晏又与明星辰和好了。晏喜欢牵着她的手，然后带着她到处逛。幽的离开，看得出晏真的是很高兴。这天他突发奇想，说要带着明星辰上街去。
　　二人皆男装打扮，但晏却“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
　　渝州是由东入蜀的必经之地，而蜀地正是此时全国最繁荣的地域之一，号称“扬一益二”，“号为天下繁侈”。作为蜀地重要的交通入口，渝州也就水路所凑，货殖所萃了。进出于蜀地的商人络绎不绝，麻、茶、布、锦、药材等物品从这里输出到全国，而食盐、香、药、珍玩等也从这里进入蜀地。总之，渝州作为蜀地的门户可谓繁荣一时。
　　明星辰自从来到华庭后，生平第一次上街也是在晏的带领下。那次上街的记忆使她尤为深刻。对于周遭事物完全不懂的她被当地人看成是怪物，或者有些人还将她当做傻子般。虽然有些过分，但这都是事实。不付钱就将东西拿走了，原因是“店家自己说‘您来尝尝’”；对着杂耍的人变戏法，明星辰告诉身边的看客说“这是障眼法，不值得喝彩”；看到渝州城最大的戏楼，进去一瞧之后，说道：“与书上记载的不一样”，然后就马上出来了。
　　这次又上街，明星辰是打定主意不再碰什么了，免得到时候引起旁人的误会。但跟晏在一起怎么可能是安安静静呢？
　　晏与明星辰走在渝州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与幽之前说的状况完全相反，所有女子都避开了他们，还真有点恐避之不及的意味。
　　晏得意的笑着，明星辰看了他一眼道：“这就是你现在还牵着我的原因？”
　　“呵呵，近人，你真聪明！”晏抬起牵着的手看了看，十指紧扣，然后又露出自己得意的笑容，“这样她们就不会接近我们了啊！”
　　“是他们都避着我们才对。”明星辰纠正道。
　　“这有什么区别，反正不会缠着我们就对了！”晏的笑容明亮而温暖，实在很难想象拥有这样笑容的人竟然会对幽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来。
　　“让开——前面的人快让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位男子急切的叫声，像是一阵旋风般从远处急扫而来。旋风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菜市摊位无不被掀，路人怨声载道，街上顿时一片狼藉。
　　而那男子后面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站住！不许跑！”
　　只听得这是一位女子声音，大概是街上太过混乱，那女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快让开！不想被砸的快让开！”男子一路狂奔，大声叫着。
　　女子在后也紧追不放，“让开！砸坏了可不赔！”，“你给我站住！宋——允！”女子想是气极了在后面大声喝道。
　　看那男子一身青色长衫，容貌清秀，俨然是一位书生。但见他却跑得甚是灵活，仿佛练过轻功一般，在这喧闹的街道上毫无阻力地穿梭自如。
　　女子眼见快要让那男子逃脱了，索性施展轻功，腾空跃起，借助行人肩膀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向前跃去。不下几步，那女子就落到了男子面前。
　　而此时晏与明星辰正在这附近。
　　男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一旁的明星辰拉了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女子忽然将剑举起对着明星辰怒道：“快让开！”
　　还未等明星辰说话，晏已出手。
　　他本想从那男子手中将明星辰拉回来，然而这女子却将剑对着明星辰，这个动作可惹怒了晏。
　　晏一步上前用手扣住那女子举剑的腕部，晏的力道甚大，竟让那女子连连叫疼。剑一下从那女子手中脱落。
　　女子感到极大受辱，双眼狠狠地瞪着晏，气愤道：“就算你长得漂亮也没用，惹恼了本姑娘一样不能原谅！”
　　那女子话音未落，已然举起一双拳头朝晏冲了过来。晏侧身一闪躲过那女子，但女子并不死心，折回向晏横扫一腿。晏身手甚是敏捷，腾空而起，躲过那女子的扫腿。
　　晏喝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你惹了我，还说我得寸进尺！你不想活啦！”
　　那女子说完又向晏出手打去。正当二人打得正酣之时，那书生已乘机偷偷溜走。
　　明星辰在一旁见二人还不肯停手，道：“你们还不住手，他已经走了。”
　　那女子一听，回头看了一眼明星辰身旁，果然，他又跑了！
　　女子立刻停下与晏的争斗，夺路追去，却还不忘丢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我会来找你的！”
　　晏轻笑一声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我！”
　　明星辰看着晏，淡淡道：“原来你还会武功。”
　　晏一愣，回想刚才自己确实出手了，只得道：“要不是你被人挟持我也不会出手！”
　　明星辰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在街上逛了很久，回到华庭已是日落时分。

　　不像平时的华庭，今日的华庭不知怎么的竟然从里面传来阵阵喧闹声，宛如市井。
　　晏惊道：“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二人进门只见华庭大堂挤满了人，所有公子都出来了。不仅楼下大堂被围的水泄不通，连二楼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薛站在门口处见晏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笑着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薛向着晏笑道，却看到明星辰与晏在一起不禁脸色一变。
　　晏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薛看了看人群，答道：“不知怎么搞的，竟来了位姑娘！”
　　“姑娘！”晏瞪大了眼睛惊道。
　　这华庭怎么会出现姑娘的？这真的是天下奇闻了。
　　“是啊，先是来了个公子，然后紧接着又跑来了一位姑娘！那姑娘甚是凶恶，怎么说都不肯走！”薛缓缓道，口气里充满了无奈。
　　看来这位姑娘真不简单哪！能有勇气踏进华庭不说，竟然还肯赖在这不走！恐怕也是华庭，应该说是整个南风馆的头一个吧！
　　晏在心里轻轻笑着，忽然心里一阵疙瘩，该不会是……
　　晏的脸色突然一变，又惊道：“凶恶？是不是手上拿着一把剑，穿着一件黄色衣服的姑娘？”
　　这下轮到薛惊讶了，道：“莫不是公子认识这位姑娘？”
　　“我才不认识她呢？”晏说道。

　　人群里，那个被晏称作“母夜叉”的女子此时正霸占了一张桌子，她很豪放地将脚搁在凳子上，向着周围的人大声说道：“你们快把他交出来！不交出来我是不会走的！”
　　欧阳夫人此时也正在这人群之中，作为华庭的管家想必此刻她正十分头疼。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轻声说道：“姑娘，我们这实在没有你要找的人哪！你叫我们怎么拿得出来！”
　　那女子根本不听欧阳夫人的解释，继续喝道：“我看着他进来的，怎么就会没有了！”
　　欧阳夫人道：“姑娘，我们这是华庭，是南风馆！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女子一听更是瞪大了眼睛，“你开门做生意，怎么还将客人往外赶的！信不信我告诉我爹，把你这华庭一把火给烧了！”
　　这女子口出惊人，大家都被吓了一跳。众人心下想到，这是谁家女子，怎生得这般粗鲁！
　　欧阳夫人听这女子一说脸色也变得惨白，但毕竟是华庭的管家，这种时候她更应该镇定。欧阳夫人笑着说道：“姑娘，敢问令尊尊姓大名？”
　　女子看欧阳夫人也算明事理，得意地笑道：“我爹是益州首富纪魁，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纪家堡的主人！”女子的脸上甚是骄傲，“不要说这一间华庭了，就是十间华庭我都敢烧！”
　　这益州纪家可得罪不起，欧阳夫人连连赔笑道：“不知原来是纪家小姐驾临，真是失敬哪！还望纪小姐高抬贵手，好让我们华庭继续做生意！”
　　欧阳夫人如此地说道，但在那女子耳里显然换了味道，“怎么！你是说我还妨碍你做生意了不成！”
　　欧阳夫人听这女子一说，连连摇手，陪笑着道：“纪小姐驾临华庭，令华庭蓬荜生辉，怎么会妨碍呢！”
　　虽然欧阳夫人连声赔笑，但那女子似乎还是不肯妥协，喝道：“他若不出来，我就住在这了！”
　　“什么？”不仅是欧阳夫人，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呼起来了。这个女子竟然说要住在华庭，这简直是天下间第一奇闻。
　　这话一出，大堂顿时安静，但马上就沸腾起来了，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像是一笼子的苍蝇嗡嗡叫着不停。
　　女子听得不耐烦，一拳砸下桌子，大声叫道：“你们开门做生意，我是客人！有什么不妥，不就是男人嘛！我有的是钱，随便挑一个好了！”
　　天哪！天哪！不得了了，不知是这纪家出了怪物，还是这女子脑子坏掉了！今天这华庭算是彻底的“热闹”了，三十年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
　　相信此时所有人都懵了，若不是大家心脏比较好，恐怕已经有很多人吐血了。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这女子连续口出惊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
　　华庭的所有公子此时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那女子也不管众人此刻僵硬的表情，径自站了起来，在公子中间看来看去，像是菜场挑菜一般。
　　站在门口的晏此时也被吓了一跳，他赶忙拉起明星辰也不管大堂的人群了，弯着腰，偷偷得想要溜走。
　　“为什么要这样子走路？”明星辰看着晏的动作，不解地问道。
　　晏嘘了一下，轻声说道：“那个肯定就是刚才见到的女子，你没听到她刚才说要找我算账吗？”
　　“我可不想惹上那个母夜叉！”晏嘟着嘴道。
　　那女子在这群公子中挑来看去，竟没有挑到一个满意的。她看一个公子，然后摇下头，这一圈下来连头都摇累了。正当她转身之际却看到大堂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经过。
　　那女子举着剑柄对着那人道：“你！过来！”
　　这下晏懵了，本想悄悄离去却不想还是被抓住了。
　　晏无奈地笑了笑，向那女子走了过去。
　　待走近时，女子惊呼道：“呀，原来是你！”
　　“老天真是有眼哪！没让我抓到宋允，到却让我碰到了你！”女子甚是惊喜地说道。
　　晏无奈地笑着，那女子回头看着欧阳夫人问道：“他也是这的人吗？”
　　欧阳夫人无奈地点点头。
　　女子像是捡到宝贝般开心地笑了起来，指着晏向欧阳夫人道：“我就要他了！”
　　还未等欧阳夫人说话，晏不满地道：“你要我可以，但有个规矩！”
　　女子眉头一紧，道：“这么麻烦，说！”
　　晏淡淡道：“我接客是要挑客人的，一般的客人我还入不了眼呢！”
　　“你一个男妓竟然还这么摆架子！”女子愤愤道。
　　晏并不在意女子的话，反而笑着道：“那你可以换别人哪，我还乐不得呢！”
　　女子一听，怒道：“我就要你了！别想让我放过你！说，什么规矩？”
　　晏缓缓道：“我的客人必须经过华庭的筛选，这是第一关。不过……”晏看了那女子一眼，继续道：“不过，看在你是纪家小姐的份上就算你过了第一关！”
　　“那第二关呢？”女子问道。
　　“这第二关嘛，嘿嘿，你肯定过不了的！”晏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意。
　　“你怎么就知道我过不了！”女子气愤地说道。
　　“第二关是棋局，你得赢了我才是。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世上能赢我的人并不多！”晏说道。
　　“一个小小男妓竟然也敢口出狂言！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女子怒道。
　　晏的眉头一紧，瞟了那女子一眼，说道：“姑娘一口一个男妓，实在不妥，还请姑娘自重！”
　　女子被晏这么一说竟一下子说不上话来，喃喃道：“不就是个围棋嘛，我下就是！”
　　欧阳夫人自然清楚晏的棋艺，想这纪家小姐是招架不住的。若到时她输掉了，大发雷霆，再大闹起来恐怕这华庭是吃不消的，赶忙上前缓解道：“姑娘当然不怕晏的棋局！只是我想，要不这样吧，既然姑娘喜欢这里，不如就借住在这里如何？”
　　女子对于欧阳夫人的提议显然不满，道：“我说下就下，我还怕他不成！”
　　女子似是下定决心非要赢了晏不可，晏偷偷一笑，想着女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堂里摆起了棋局，众人们围在一旁看这一局“惊世骇俗”的博弈。
　　那女子怎么可能是晏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如欧阳夫人所预料的那样早已惨不忍睹。但这女子的韧劲甚好，说什么也不肯投降，只要手中还有一颗棋子在，她就要下。
　　“放这！”突然一个男子闯入了棋局。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就是刚才的那位公子。
　　那女子一见是他，顿时又忘了棋局，将他一把抓住喝道：“看你还往哪跑！”
　　男子也不急，淡淡道：“我不跑了啊，我已经打算住在这了！”
　　女子轻轻一哼，道：“我也住在这了！”
　　男子看了一眼棋局，扯了扯那女子道：“快下这！”
　　晏的眉头一皱，道：“这位公子难道不知道‘观棋不语’吗？”
　　男子呵呵笑着，道：“冒昧！冒昧！我一看到棋局就忍不住，而且这野丫头根本不会下棋，哪是您的对手！”
　　女子一听他说自己是‘野丫头’立即反嘴道：“宋允，别以为自己有多高尚似地，不就是多念了几本书嘛！”
　　男子淡然道：“可恰恰就是这基本书，让我与你如此不同啊！”
　　女子的眉头更紧了，牙齿都咯吱咯吱响了。
　　男子对于女子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怕呢，还是已经习惯了，反而轻轻笑着。
　　“好了，你输了！”
　　正当这二人吵嘴的时候，晏突然落下了最后一颗子。
　　“什么？我都还没下呢！”女子对着晏凶道。
　　晏不去看她，只道：“无论你下在哪都只有一个结果——输！”
　　晏缓缓起身不去看女子惊愕的表情，只道：“两位就请自便吧！请恕晏不奉陪了！”
　　晏离开他们，走到明星辰身边，温柔地笑道：“近人，我们走！”
　　女子恶狠狠地瞪着晏，怒道：“哼，不久会下点围棋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就是下点围棋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旁边的男子学着那女子重复道，“可惜你就那点也不会！”
　　女子转头看着他，“要你管！”
　　男子也不气恼，问道：“喂，纪千寻，你真住这里啦？”
　　女子瞪了那男子一眼，道：“你那点心思本姑娘早看穿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以住我也可以住！”
　　男子拍手道：“好啊！那我们就看看谁住得更久哦！”
　　女子瞪了那男子一眼，然后向人群外走去，“让开、让开！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漂亮姑娘啊！”
　　男子站在原地望着那女子轻轻笑了起来。

　　话说这宋允住在这里还说得过去，这纪千寻也住在这里倒令华庭的公子们真不是滋味。这华庭毕竟是男人寻欢的地方，进出都是男子，但纪千寻一个女子在这里。若是被谁碰到，那都是尴尬的紧哪！而且她还是纪家的小姐，这事实在是离谱。让她离开，她不肯走，也撵不走；她不离开，这纪魁若是知道了，华庭肯定得遭殃了。
　　哎，这纪千寻，偏是个惹祸精！但怎么惹，她自个都不会有事，反倒让旁人遭她这个大难。
　　纪千寻在华庭寻不到什么乐子，就开始逛逛这华庭里的楼阁。
　　她从前厅逛到中院，中院的萎靡之气，只让她愤愤嘟囔了一句：“真不要脸！”然后离开了。
　　“哎，这华庭也没什么好的嘛！”
　　这纪千寻一路逛下来只觉得这华庭也再普通不过，与他们纪家堡真的不能比。她走到后院时，看到后院萧条破败，顿觉无趣。正欲转身离去时，却突然感觉到周身有一股阴暗之气袭来。
　　纪千寻猛地转身，扫视了一下周围。突然发现那边回廊里站着两个人，纪千寻定睛一看，那不是白天跟在那个男妓身后的小厮吗？他怎么会在那里。
　　纪千寻正想上前打声招呼，但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之后，马上打消了念头。凭她多年的江湖经历，此时她只觉得那个人绝对不好惹。
　　纪千寻慌忙找了一颗树，躲在其后，悄悄看着回廊上的那两个人。

　　明星辰只觉自己竟无法动弹。她不能移动一步，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快要凝滞了一般。周围的一切仿佛突然之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这股气流压迫无比正汹涌着向明星辰袭来。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她一出现就会这样。
　　明星辰分明能看到对面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上有一抹极不协调的笑容。
　　这个笑容像是一团烈火，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又似一把冰剑，刺入皮肤，直穿骨髓。这个笑容太过诡异，如果美丽只是这样，那么还是尽快放弃美丽的好。
　　对面女子的身段及其柔美，似是弱柳，婀娜摇曳。但是她的皮肤看起并不像她的容貌以及身段那样漂亮，她的皮肤并不是很白，反而有点显黑，似乎像是高原女子才有的皮肤。这样想来她的脸颊恰是有点泛红。
　　女子迈着轻盈的脚步，带着她的诡异微笑向明星辰徐徐走来。
　　明星辰只觉周遭的一切包括她自己仿佛都被这眼前的女子所牵引般。当她还未出现的时候，明星辰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普通的寒意，对于明星辰来说是一点都没什么关系的。但是这个寒意不同，它充满了阴暗之气，仿佛从地狱而来。
　　当这个女子凭空出现在明星辰面前时，她只感到自己已经停滞了，就像时间已经静止了一般。
　　从这个女子眼中透露出来的眼神，似乎从遥远的地方而来，穿透所有阻力。如果明星辰能选择，她此时定不会去看那眼神。这个眼神太让人不舒服了！但她不能选择，她只能直直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她走到了自己面前。
　　女子的嘴角微微翘起，仔细瞧了瞧明星辰，淡淡道：“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是你确实长得比我漂亮？”
　　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发丝慢慢梳理，叹道：“可惜啊！如此的美貌又有何用？跟对着一尊雕像有什么两样！”
　　女子放下自己的发丝，将自己冰冷的手掌抚上明星辰的脸，淡淡道：“巫山有神女，绝代风化颜。倾城与倾国，不及一回眸……只可惜，这样的美貌毫无用处！”
　　明星辰只感到无限的寒意此时正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他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想明白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女子轻轻笑着，续续地述说着，似乎只是在述说给自己听。她看了一眼明星辰，最后道：“我们还会见面的！你要等我，下次见面时，我想你会很高兴的！”女子似乎已经想到了那天，不禁盈盈一笑，“我已经都快等不及了！呵呵！”
　　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女子如她来时那样又凭空消失了。周遭的一切随着那女子的离去又恢复如昔。
　　纪千寻躲在远处，见那女子离去，迅速跑上前去，拉住明星辰问道：“刚那女子是谁？”
　　明星辰只觉一阵头晕，淡淡道:“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还跟她聊这么久！”纪千寻撅起嘴闷闷道，显然对于明星辰的回答不满意。这女子已经勾起了纪千寻好奇的神经。她追着明星辰，非要问出什么来。
　　纪千寻轻声
　　说道：“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明星辰道：“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纪千寻扯着明星辰的衣袂，兴奋道：“你告诉我啊，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明星辰只觉这纪千寻这么如此爱打听别人的事，只得道：“纪小姐，她真没跟我说什么。而且你不也看到了吗，我一句都没说。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累了，我想歇息了！纪小姐请自便！”
　　明星辰说完也不去看她，径自离开了回廊。
　　纪千寻吃了个闭门羹，忿忿道：“这华庭怎么搞的，一个男妓趾高气昂的，连个小厮都这样！真没天理！”
　　纪千寻一边骂着，一边回了自己屋。她刚一进门，却发现宋允在房里等她。
　　这个书呆子，又不知道搞什么！纪千寻心里嘀咕着，向着宋允喊道：“喂，我回来了！”
　　宋允站起，看着她道：“你在外面走廊时我就知道了！干嘛还叫那么大声！”
　　“我叫大声！我好心提醒你我回来了，还说我！真不知好歹！”纪千寻委屈道。
　　宋允放下手中的书，道：“喂，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纪千寻瞥了他一眼，径自走到床边坐下，淡淡道：“等你肯退婚的时候！”
　　宋云轻轻一笑道：“我早就告诉我你，我是不会退婚的！再说了，我都到过华庭这种地方了，你说还会有女孩子肯嫁给我吗？”
　　纪千寻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若不肯去，我就押着你去！”
　　“押着我也没用！我是不会退婚的！”宋允似乎并不担心纪千寻，笑着说道，“喂，我说，你离开华庭吧！这事如果被你爹知道了，非拆了你骨头不可！”
　　纪千寻淡淡道：“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嘛！到时候爹爹真怪罪了，嘿嘿，你是我未婚夫，当然你担着了！”纪千寻说道后面竟邪邪地笑了起来。
　　宋允只觉背后一阵寒意。
　　这纪千寻向来鬼点子多，不知道她又在耍什么心机。宋允走到她身边道：“这里是华庭，你自己注意着点！还有啊，我若找男人你少来烦我，记住哦！”
　　“你敢！”纪千寻怒道。
　　“我有什么不敢！”宋允毫不示弱顶道。
　　这宋允简直就是纪千寻的克星，纪千寻所有招式在宋云面前真的毫无作用。纪千寻拿宋，允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威逼利诱什么都试过了，可就没用。
　　这天煞的宋允！纪千寻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