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一种病》不死之刀

11、（31）—（33）

　　（31）

　　维露出笑容。
　　相框的玻璃片透出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寒，提醒着维一切事情的真相，所以他笑了。他必须笑。带着笑容，拉开距离，维对着安妮，又说：“安妮你不要闹了，快去洗澡，我来收东西。快去。”维温柔的催促声，似乎可以掩盖一切。他做得很好。可以欺骗自己。
　　只是有些事情……自欺欺人并不可以拯救一个人。
　　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也许，只是伪装着没有认识到。维依然是笑容满脸，收拾着东西，说着话，看着安妮，时间犹如五年前，甚至犹如八年前，一切都是熟悉而遥远。维很高兴，记忆里有些事情还是可以直到永远的。
　　把东西收拾干净的时候，维地头看了看手腕的表，已经是夜晚9：00了。他有些愕然，觉得明明才刚下班吃了饭，怎么就几个小时了？带着无法置信的眼神，维东厨房走到客厅，安妮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那是一档历史探秘的节目，安妮一直都很喜欢看，而这样的习惯也已经维持了八年？还是五年？不记得了。

　　（32）

　　维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看这一类的节目。只是，等他发现时，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习惯了：一定会在这样的时间，开着电视，和安妮一起看她喜欢看的节目。尽管有时候真的觉得无聊，但坐在安妮的旁边又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从厨房走到沙发那里，坐下。维看着安妮发亮的头发，不觉皱起眉头，“安妮你这丫头洗完澡，又没把头发擦干！”有些生气，维拿起毛巾盖在安妮头上，把俏丽的脸容也被掩盖在阴暗的色彩之下。失去了光泽，也失去了生命。也许，从来就不曾有过生命。
　　突然间，维心里面又是熟悉的感觉，在隐隐地遥动着。不是很大力，却刚好碰撞到了关键的地方。很难受。维手上的动作忍不住僵住，一会儿，才继续擦着安妮的头发：“安妮，不要总是忘记这些小事情好吗？看着你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我会很难受的。”
　　我真会很难受的。
　　我现在就很难受。

　　（33）

　　把放着安妮照片的相框擦得光亮，维才轻轻地安放在沙发上。
　　上面是一样的脸容，一样的笑容，一样的神情。一切都没有改变过，不是吗？维轻声地问自己，但是他不知该给自己那个答案。因为，无论哪一个都是不能接受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维的视线往前，落在电视的屏幕上，上面的影像如水流一样急速淌过，剩下只是一抹隐约的影像，也许很快就会忘记。
　　不过维看电视不在于记住什么，而在于与谁一起看。
　　只要安妮在自己身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维这么想着，电视屏幕里的影像已经换到另一个画面了。快接近尾声了。维想：相伴的时间总是如此短暂。不经不觉就一个小时，不经不觉就一天，不经不觉就五年，不经不觉就八年，那是不是不经不觉就可以一辈子了？维的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出现黑底白字的幕后制作人员名单，想着这个如同无不可及的奢想问题，有些入神，有些专注，有些渴望。却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