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一种病》不死之刀

12、（34）—（36）

　　（34）

　　一个节目的时间很短暂，似乎一会儿的功夫就过了。之后是各类型夸张又烦人的电视广告，看得人眼花缭乱。维看着觉得有些疲倦，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张开眼，四周还是熟悉的灯光与布置。
　　已经很晚了。
　　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想起应该洗澡睡觉了，就说：“安妮，我去洗澡了，你再看一会也该去睡觉了，不要每晚都那么晚才睡，这样对身体不好。”维出声提醒，不过他也知道，安妮这种夜猫子是绝对不会听他的劝告的。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晚。
　　无奈地摇了摇头，维还是起身去洗澡。
　　扭开热水器的开关的一霎那，一股股冰凉的水从头顶铺天盖地地落下。维立刻打了个冷颤，咬着嘴唇忍耐一阵之后，才是舒适的温热。热烫的水不停地冲刷着身体。维渐渐感受到烫人的温度，让他有种安全感。那样的热气，似乎可以驱散内心那个冰寒的角落。而——他也不用那么难受。维忍不住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捂着自己眼睛。手掌里，轻轻动着嘴唇，细念着：这样我就不会那么难受，我就不会……不会……那么难受……

　　（35）

　　温热的水从维的脸颊滑落，没有来得及留下痕迹就马上被更多的水冲刷掉。
　　这样真好。不，可能对维来说，那还是一种解脱。一直压抑着，一直忍耐着，不爆发不宣泄的难受终于可以得以解放。这是维每天最真实的一刻，最不用保留的一刻。因为脸上某个地方溢出的水分，也会被那不断落下的水冲刷掉，不会留下痕迹，也不会让人发现。
　　“呵呵……”维突然松开手，笑了起来。尽管某个地方仍旧在哭泣。
　　笑声与水声相混合，有股潮湿的味道。
　　而这是眼泪唯一留下的痕迹。在心底。
　　维继续笑着，而笑着的时候，一直没有移开捂着眼睛的手，还是紧紧地捂着。不让任何东西进去也不让任何东西出来，一直笑着，笑到累了。头顶上方的热水器，水还是直直地刷下来，还是那么滚烫，烫到维的头脑都开始发热，想起许多的往事，想起了五年前的离别：“安妮，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你怎么就舍得这么狠心地抛下我呢？
　　什么东西哽咽在维的喉咙里，一直散不去。

　　（36）

　　不知在花洒下站立了多久，也不知道被那些热水冲刷多久。不过大概是水太烫了，维终于忍不住伸手把水龙头关掉。但是浴室里，水还是地从脸颊上从身上滑落到瓷砖地板上，然后，又一波波地“稀里哗啦”涌进了一边的下水道入口。声音很浑浊，就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混沌哭泣，因为距离很遥远，有些模糊不清，有些找不到方向。所以，浴室里除了流水声还是流水声。没有其他。
　　渐渐地，流水静止了。
　　浴室里剩下一片安静。
　　维终于移开捂住眼睛的手，视线开始是模糊的，但是刺眼的灯光下，迷蒙渐渐变得清晰，可以看清现实的一切：热水关掉了，原来冬天是这么冷。稍微感觉到冷意，维转身拿起浴巾把自己包裹住，然后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他落在那里，没有任何光彩，无论是悲伤还是愉悦，都没有。
　　“呵。”维笑了，不知道笑什么。总之是笑了。
　　维笑着，想说：我不是笑了吗？我不是很愉悦吗？我不是很幸福吗？
　　但是，张着嘴，他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