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以牙还牙 ...
-
欧阳婉如招了。然而，从石屋中走出来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因为，据欧阳婉如供称，不只是紫宸教，江湖上大小反清组织、有反清复明意愿的侠客以及那些受钱财驱使的杀手，尽皆被那位“老者”笼络在其麾下。
任谁都想不到，对手竟然拥有这么一支奇兵，这是一支隐没于市井的巨大力量。它虽然无法与官府公然抗衡，但，他们或者暗杀朝廷官员、或者纠结绿林盗匪袭击粮仓官库、或者凭借在民间的影响力煽动民变，如此种种若长此以往，必将引起大祸。
那些江湖帮派，不愿被人知晓其听命于人；孤身侠客，极难接近；杀手们恪守行规，惜字如金。这种情报，钱府及昆仑堂的安插在地方上的眼线根本无法获知。如果不是灵儿用阴狠的宫心计逼问出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只怕又要吃大亏。
回中军大帐的路上，灵儿一直在思量，那个老头到底是谁？可以散布谣言掀起滔天大浪、地方官员中也有他的人；如此这般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能笼络大量江湖人士、亡命之徒，他凭什么？
前明鲁王手札、国仇家恨对鼓动反清复明组织还有用，但那些杀手们可只认钱啊，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财力？难道说，有人在替他挣钱？如果真有人暗中资助，全国各地有如此财力的财阀大家屈指可数，会是谁？一大堆问题在灵儿脑中盘旋。
回到大帐时，灵儿已经将所有情报的脉络厘清，心中大概有了计较。她在地当间儿踱着步子，一边思量，一边下令：
“涤尘，立刻将欧阳婉如的供词飞报京师，同时抄送各地昆仑堂、情报站。密切注意欧阳婉如提到的那些江湖帮派的动向，若有异动，昆仑堂可以先斩后奏；告知各地情报站，留意财阀大家的资金去向，特别是西北，我怀疑有人资敌。”
“是！”涤尘也有此疑虑。
“对方纠集大量江湖人士、亡命杀手，目标应该主要是三军将领。若将帅被刺身亡，军心必乱，这招不能不算阴毒！红叶，立即抽调各地昆仑鹤雪，就近前往各军，暗中保护各军将领。”
暗中？红叶愣了愣，“小姐，难道不告诉他们有人行刺的消息吗？隐身于三军之中，太危险了。一个不留神，没被对手杀死，先被自己人当做奸细，那可就冤死了。”
“这倒也是。不过，先不说八旗将领会不会重视这个情报，就怕告诉他们了，又会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坐卧不安。如果公然派人去保护，他们肯定认为我在监视他们。”灵儿摸着下巴，一脸愁苦。
“小姐，这样行不行，”红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您不是要给各军派一支侦察兵吗？就让鹤雪藏身其中，名为侦查，暗中保护。”
“也好……”灵儿点点头，无奈的说道，“虽然这样不能保证绝对安全，至少聊胜于无。那就先这样，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安排吧。”红叶、涤尘抱拳行礼，忙下去准备。
紫衣看着红叶、涤尘的背影，表情稍显落寞。一直以来，红叶工于军事，她混迹江湖，各有所专。近日来，小姐的所有部署安排，却都没有自己的事儿。她虽然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灵儿将紫衣的神情看在眼里，“紫衣，我之所以让你闲着，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说这话时，灵儿眼中泛着流光溢彩。紫衣清楚，自家小姐定然是有什么绝密计划，要让自己去做。
大帐内室，灵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峦顶峰的皑皑白雪，恨恨的说道，“自出京以来，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几乎一直是在被动挨打。虽然我们还无法确定那位老者的身份，不过，可以肯定一点，他的所有举措都是在帮策旺的忙。
除了防守，现在，是该我们反击的时候了！他们能行刺，我们也能！他们想让我们军心不稳，我们照样也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道这里，灵儿豁然转身，看着紫衣，“该是修罗出手的时候了！”
修罗，江湖人称“影杀手”，意味如影随形、难逃一死。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其中每一个人，都是讲武堂中的传奇，或者是武学奇才、或者是暗器高手、或者善于用毒，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嗜血。
自小的经历让他们的心性大变，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有犯罪潜质。当用尽各种教化手段都无法让他们放弃武器时，灵儿选择了将他们培养成为服从军令的杀手。如果他们天生就是利器，不妨将他们操控在正义的一方。
从他们初出江湖时起，他们每个人的目标无一不是按照朝廷律法理应处斩多次、却又缉拿不到的通缉犯。只要他们出手，没有人可以逃过一劫，放弃反抗的则缉拿归案，暴力抗拒缉捕的则惨死。他们是亡命徒心中的修罗，也是坊间替天行道的“侠客”。
紫衣一直都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队伍擅长什么，“小姐的意思是，派修罗刺杀策旺？”
灵儿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交给你的任务是：你带领修罗潜入敌军中，凭你们的身手，更容易贴近机要人员，一方面刺探敌方各个部落的军情，尤其要注意乌鲁木齐城中有没有俄国人。
另一方面，伺机除掉对方领兵的将领。至于策旺吗，他那里肯定戒备森严，恐怕行刺他没那么容易得手呢。不过，你们可以在保存自身实力的情况下三五不时的袭扰，让策旺睡不安危食不下咽，我也很高兴。”
紫衣一直默默听着，眉头轻蹙，面带疑虑，“这倒不难。只是，我是小姐的护卫，我怎能擅离职守，您的安全至关重要。我看，还是让龙崎领着他们去吧，反正，近两年来都是他带着。”
灵儿回到书桌后坐下，凤眼斜挑瞥了一眼紫衣，“有红叶她们在，还有随行的一百鹤雪护卫，大营里有两万营兵，我的安全还能没保证？你还是去一趟吧。等他们适应了，你再回来也不迟。”
这话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紫衣张嘴想说什么，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得点头应了，“是！我这就去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尽快赶来。”
紫衣走后，碧落进里屋，给灵儿斟了一杯茶递上前，“小姐，您明知紫衣对小策零一直难以忘怀，怎么还能让她去呢？”
灵儿接过茶抿了一口，无声叹气，“就是因为知道她到现在还放不下，才要让她去。大战在即，再见面就是敌人，在这之前，总要做个了断才行。得了，别说她了，给我研磨。”
碧落近前，敛袖执墨，嬉笑着问道，“小姐要给九爷写情书？昨晚不是刚写过吗，逐电最快后天才能回来呢。”
灵儿心底暗忖，这些丫头真是被自己惯坏了，她白了碧落一眼，“我和阿九是夫妻，还能叫情书，那叫家信！赶紧研磨，我这是要给十三爷写信，提醒他这次南下要加倍小心。”
…………
两天后，紫衣孤身离营，前往与龙崎等约定的汇合处。平日里，紫衣是寸步不离灵儿身侧。她这一离开，立马就被诸将发现。当然了，灵儿依旧没有要解释说明的意思。
也就在这一日，自京师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到了。为了晓谕天下，康熙更是谕令各地督抚县令，须将圣旨公告所辖居民。嘉兰竭诚公主非但坐稳了抚远大将军的位子，还总揽西北军政大权。圣旨的内容，不仅让许多有心人唏嘘不已。
策旺诺尔布就是其中之一，他做代大将军的希望不仅落空，就是代西宁将军这个位子坐不坐的牢，也是灵儿说了算。这让他内心十分沮丧，脸上还不能泄露丝毫。
灵儿从宣旨太监手中接过圣旨，目光环视众人一周，笑的淡定从容。从这一刻起，整个西北，人事军政，她一言而决。大权在握的感觉虽然很好，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此后半个月里，西北各省的督抚道台轮番前来西宁报道。这些官员无一不是轻装简随，他们倒是想送礼，可想想，作为钱府独女，大清朝尊贵无比的嘉兰竭诚公主，送什么人家没见过？再说了，他们也不敢送，生怕乌纱帽就此不保。
不管是一品大员，还是三品臬台。一律被安排在兵营里住，在兵营里吃。没人敢说个不字，公主都这么住这么吃，他们能说嘛？只好盼着赶紧觐见，好打道回府。
在这些官员到来之前，灵儿手中已经有一份这些人的案底。若不是考虑到现在是战时，只怕多一半官员都会被她革职查办。不过，乱世用重典，当着三军将士、官员们的面，近十位三品以上的大官，因贪赃枉法、渎职、杀人嫁祸等等，被当场处决。她这是为了杀鸡儆猴，让这些官员心存敬畏，不至于在战时后院起火。
这一下子，就让许多官员傻眼了。前些天，那几个被杀的官员还在和他们说笑，这就死了？连二品的封疆大吏，都无一幸免，血淋淋的头颅摆在那里，让当时在场的官员无不心惊胆战。
吓够了，也要给点儿好处好让众人安心不是。一众官员临行时，灵儿在军中设宴为他们送行，席间她明白的告诉所有人，“从今日起，对于各位的过去，本将军既往不咎。但，如再有人置战事于不顾，渎职，或者以权谋私发国难财，本将军会让他死的更难看！”
在场的将领也好、官员也罢，都心知肚明，这位女将军当真说到做到。斩朝廷一品大员，眉头都不皱一下。许多原本在政见上与灵儿相左，想趁机拆台的官员，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
而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讲，能够既往不咎，就意味着他们的种种劣迹人家心知肚明，纷纷心中暗自决定，至少战事期间一定要兢兢业业。
送走了各省官员。灵儿心知，这些官员回去以后，再遇到重要事务，必然会纷纷汇报给自己。有的呢，是想表示顺从；有的，则是为了推卸责任。为了处理即将到来的大量、繁杂的军政事务，灵儿未雨绸缪，决定从西南、西北钱府商会中抽调大量人员。
碧落看着自家小姐递给自己的名单，她来回上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她略感疑惑的望着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让冬雪为其推拿按摩的自家小姐，问道，“小姐，您不叫子卿来吗？”
灵儿趴在软榻上，正舒服的享受着冬雪那神奇的按摩术，闻言侧过脸，朝碧落嘿嘿一笑，“放心，该来的总会来，你不叫，也来！”
看自家小姐说的那么笃定，碧落也不再说什么，将名单收起来，拿过账本，近前说道，“小姐，第一季的财务报表出来了，还有，大营上个季度的账目也已经结算完毕。我念给您听。”
灵儿脸埋在枕头里，抬手示意，“不用了！有你在，账目我放心。印章你管着，你看着批吧！”“是！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碧落笑着应了，抱着账本出了大帐。
碧落今日穿着一件镶着银狐毛的粉绿色麾衣，外罩同色坎肩儿，藕荷色的宽腰带束在腰间，她身材本来就高挑，如此打扮愈发显得纤腰若素。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她鬓角的发丝，她不经意间一个回眸，薄施粉黛的面颊上发丝散落的样子看在有心人眼中，最是妩媚动人惹人怜爱。
直到丽人远去，连背影也看不见了。纳尔苏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的帐内，脑海中，那抹倩影挥之不去。他斜靠在椅子里，摩挲着胡渣，喃喃道，“怎么才能弄到手呢？”
一旁的位子上，宏曙正捧着茶杯细细的抿着，闻言，放下茶杯，笑着说道，“不过是个丫头，王爷想要，直接向大将军开口便是。不过，现在不行，得打完仗！”
纳尔苏一直想着如何获取芳心，却没想到可以直接要人，被宏曙这么一提醒，兴奋的说道，“是啊，到时候本王向九爷张口要人，凭我和九爷的交情，断不会驳了我的面子才是！”
“我看，未必！”延信当即给纳尔苏交了一盆冷水，“王爷，您忘记了？去年初，老庄亲王看上了大帅府上的大丫头青荷，托七爷给说媒。结果，当着众人的面，大帅连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了。”
宏曙看纳尔苏表情失落，忙劝说道，“王爷，你也别灰心。老庄亲王都快五十了，娶人家才二十刚过的姑娘，还是做妾，大帅能答应吗？！您不同啊，您正当壮年，相貌堂堂，如果再许给碧落姑娘一个侧福晋的身份，还怕大帅不同意？”
延信闻言，不着痕迹的瞥了宏曙一眼，心底暗骂，煽风点火，无事生非，想看热闹也得挑时间呐。可看纳尔苏那急切的神情，他又不好直接劝，想了想便说道，“王爷，您不是和楚仲走的挺近吗，他是大帅的人，何不问问他呢？”
纳尔苏猛的一拍大腿，“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说罢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宏曙和延信还在，他尴尬的回身笑笑。不等纳尔苏开口，延信起身，抱拳一揖，“既然王爷有事要忙，我先告辞了。”他这一走，宏曙也坐不住了，只好跟着起身。
纳尔苏到楚仲那里，恰好碧落也在，能够近距离的与美人相处，他心中自是喜不自禁。他是摆足了姿势，器宇轩昂昂首挺胸，貌似平淡的说了一句，“碧落姑娘也在啊！”
楚仲总觉得纳尔苏今天哪里怪怪的，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碧落是来交代楚仲新军后勤军需事宜的，纳尔苏进来前已经说完，多呆无益，她回身朝纳尔苏微微一福，“给王爷请安！两位慢聊，我告辞了。”说罢，朝纳尔苏淡淡一笑，袅袅婷婷的走了。
直到碧落的背影再次消失在视线中，纳尔苏才回过神，从刚刚碧落那一笑中醒过来。他下意识的嗅了嗅，还在努力捕捉那擦肩而过的丝丝芬芳。
楚仲这时候看明白了，他笑着上前，直喇喇的说道，“王爷是来找我呢？还是来找碧落姑娘？”他这一问，倒是让纳尔苏不好意思起来，脸微微泛红。
纳尔苏不禁心中暗骂自己没用，都三十了，家中也妻妾无数，怎么就还像青涩少年一样会心虚呢。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即叹了口气，也不再遮掩，开门见山的答道，“别提了，我如今是深陷情网不能自拔，还望兄台救我一救。”说罢，朝楚仲深深一揖。
楚仲忙托起纳尔苏，待问清楚，他也叹起气来。楚仲拉着纳尔苏坐下，苦笑一声说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啊。大帅身边，一共有十个丫头，这您应该知道吧。
常人只道这十个是丫头身份，其实不然，她们十个名为丫鬟，在钱府的地位，就只逊于大帅和两位少爷。慧心如今那可是朝廷大员，若论起亲疏，她哪里比得过碧落姑娘，碧落可是一直陪在大帅左右。我跟您说个体己话，您可别跟外人讲哈。”
楚仲说到这里时，不忘四下张望看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碧落姑娘，可是管着大帅的钱袋子。大帅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全都归她管。您千万别小看她，以为她不过是个管事儿的大丫头。
要知道，大帅每年的俸禄、钱府的分红，那可是上千万的数目。但是呢，大帅开销也大，平日里总是三五不时的接济这个，捐助那个，就像咱这大营，将士们每日里吃的肉，那都是大帅自己掏腰包。
碧落姑娘不仅管账，开源节流，还管打理，让钱生钱。你也知道吧，咱这大营的所有账目，实际上都是碧落姑娘管着。就碧落姑娘管账理财的本事，不是我吹牛，就是一省的布政使，她也当得！”
纳尔苏原本一直只觉得碧落貌美如花，温柔可人。听楚仲这么一说，原来他看上的，还是一位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心底愈发欢喜了。他拍着楚仲的肩膀，叹道，“兄弟，她这么好，你说我怎么能放的下啊！”
楚仲原本是想让纳尔苏知难而退，这下好，反而起了反作用。无可奈何，他只好顺着说下去，“王爷，您想想，九爷为了娶大帅，要放弃府中无数佳丽。这碧落姑娘是大帅一手调教出来的，只怕她也这么个心思。
更何况，大帅对碧落姑娘那是视如姐妹，碧落姑娘又不仅年轻貌美，而且有这么大的本事。大帅能让她给别人做小，做妾吗？只怕到时候，您许给她侧福晋的身份，人家还不稀罕呢。您没听过一句话吗？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楚仲的这一席话戳到了纳尔苏的软肋。他喜欢碧落，可他扪心自问，为了碧落让他放弃阖府妻妾子女，他做不到。难道就这么放弃？纳尔苏闭上眼，碧落的身影和笑颜就在眼前晃啊晃，让他放弃，他不甘心。
接下来的几天，纳尔苏整日心神不宁，这份得不到的爱情让他寝食难安，他平生头一次体会到相思之苦。可是，每每想上前一步时，脑海中又会天人交战。他府上的妻妾并非皆是他所爱，可也已经是他的家人，他终究没办法为了这一份爱情而放弃。
纳尔苏的异样，诸将都有察觉，延信、宏曙、楚仲对这其中的究竟自然心知肚明。终于有一天，连灵儿都看不下去了，众人在开会讨论军事部署，她喊了半天纳尔苏竟然没有回答。
好半天，纳尔苏回过神来，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碧落姑娘呢？”诸将顿时愕然，灵儿这时候回过味儿来了，她思量着最近几日纳尔苏的异样，苦笑着应了一句，“她在后堂算账。”
纳尔苏顿时羞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众人很默契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会议继续。这短短半个时辰，纳尔苏却是如坐针毡特别难熬。
终于，会议散了。只是，急于离场的纳尔苏却被灵儿留了下来。灵儿示意纳尔苏坐下，亲自上前给纳尔苏倒了杯茶，然后自己也端着茶杯，坐在纳尔苏对面，再也不说话。
纳尔苏是坐也不是，起来也不是，说话不是，不说话又憋得慌。他这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在他对面的灵儿却是淡定的很，捧着茶杯细细的品着，就好像那茶里有阿九的味道似的。
沉默良久，纳尔苏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帅，我是喜欢碧落姑娘，我对她是真心的！希望大帅能成全！”说完，他竟然单膝点地跪下了。
这倒是灵儿始料未及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跪倒的虎背熊腰的男子，“没想到，王爷倒是个性情中人，我喜欢！您先请起。”待纳尔苏起身，灵儿这才问道，“你喜欢碧落，是真心的？”
纳尔苏使劲儿点头，“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现在是战时，我不该顾念儿女私情。可是，情之所系情不自禁，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大帅若要怪罪，属下甘愿受罚。”
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郡王，竟然会为了碧落，如此坦诚直白，灵儿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响，她又问了一句，“碧落在钱府名为丫头，实际上的地位不逊于官宦子女，我断然不愿让她做小，这一点你可清楚？”
终究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纳尔苏艰难的点头，“我明白。可是，于情于理，让我弃之不顾我做不到。”
内堂里，打从纳尔苏那句脱口而出的询问时，碧落就听见了。她的心情很复杂，又是激动，毕竟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有男人喜欢她，又是生气，纳尔苏明明有家室还痴心妄想。
待到后来听到纳尔苏的告白，她多少还是有些喜悦。女人都喜欢被爱，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可当纳尔苏斩钉截铁的说做不到时，她又心底又有些失落，在她看来，这便是结局。他做不到，她也不愿意。
让碧落意想不到的是，灵儿并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绝，而是盯着纳尔苏的眼眸，平静的说道，“你既然喜欢她，那就去追她。她的爱情，她的未来，要她自己做主。如果她不愿意，谁都没有办法。”
纳尔苏高兴的忘形，双手握住灵儿的肩膀，不确定的问道，“大帅，你说的可是真的？！”灵儿看看纳尔苏的双手，纳尔苏这才意识到失礼，慌忙抽回手，吓的后退几步，一脸惊恐，生怕灵儿又反悔。
那模样让灵儿特别想笑，她故意板着脸，冷冷的说了一句，“不过，你不能逼迫她，必须得尊重她。并且，不能影响到训练、巡逻、上阵杀敌。如若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她。”
纳尔苏心花怒放，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他此刻心情激动，还是有些不确定真假，他还是怕灵儿反悔，忙告退回去。刚一出帐，他就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疼的他嗷嗷叫。
灵儿在帐内听见，掩着嘴狂笑不止。再回头，就看碧落一脸愠怒站在自己身后，“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
灵儿起身，搂着碧落的肩膀，劝道，“你别生气。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的未来，你的爱情，你的生活，都应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且，我觉得纳尔苏这个人也不坏，你就先恋爱一下，如果不喜欢，就直接跟他说不！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这话听着的确是为了自己，可是，碧落看着自家小姐眼底那丝亮晶晶的东西，总觉得不对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以牙还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