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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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柔柔撒下，驱散了林中的黑暗。
月光下，一高一矮的两个青年人就站在士兵十米开外的位置。
感觉到长矛上的力量卸了，士兵反手将长矛转了一圈插在自己身侧。怎么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自是不会轻易怯场。
阿修罗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在两人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只小妖着急忙慌的跑到自己面前说是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追着村民跑，出于锄强扶弱的心理他就拽着因陀罗过来了，那知道……
阿修罗小心的撇了眼那士兵的穿着，莫名有些心虚。
他这是不是……又闯祸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因陀罗，只见因陀罗熟练的抬手勾着阿修罗的后衣领子将人拎到自己身后，脸上的神情、目光均淡定到了极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临危不乱”。
“看你的穿着应该是一名战士，为何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动手？”
“这话该我问你们！”
对上因陀罗的那双眼睛士兵多少有些犯怵，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些虚张声势的意味。
“你们，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我黎城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无名浪人而已。”
因陀罗甩出答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为何追捕这位村民了吗？”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像是给自己壮胆，士兵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
“黎黎城自五年前起便全面戒严，我…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你们是如何潜入黎城的领地，又有何目的！”
因陀罗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要知道几天前他和阿修罗还在茫茫大漠中徒步穿行，直到某个笨蛋不想慢慢悠悠地走了他才架着须佐带着人，随意寻了个方向离开大漠。当时夜黑风高的，谁知道飞哪儿去了？
“……我们并无恶意。”
因陀罗有些无奈，“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与你一同回主城面见城主。”
这大概算是暂时的“缴械投降”了。
那士兵略微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了，拽着那村民的衣领示意两人跟上带人下山。
士兵对因陀罗与阿修罗多有防备，一路上一直将那村民挡在自己身后，因此，他并未发现因陀罗与阿修罗之间的小动作。
“尼桑为什么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追着村民，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怕前面的人听见，阿修罗特意选择了传音。
“嗯。”
因陀罗眸光微闪，解释道：“根据那士兵说的，此地是黎城的势力范围，而黎城早在五年前便全面戒严，因此不难猜出黎城自五年前起便临着某种危险，而这危险直到现在也未曾解除。”
“嗯嗯。”
阿修罗转头看向阿修罗，暖棕色的眼眸中满是“然后呢？”、“之后是什么？”、“我很好奇，快告诉我啊！”。
因陀罗被他的目光逗笑了，嘴角一弯，道：“还真是笨蛋啊阿修罗，那黎城城主可是个普通人类，想要保护自己的子民他自然要扩充军.队，提升军.队实力。这个士兵约莫是跟着长官到这个村子征兵的。”
这么一说阿修罗就明白了，有些不高兴的嘀咕：“原来这位大叔是逃兵啊。”
“嗯，可以这么说。”
因陀罗到不以为意，虽说他耻于这种懦夫行径，可毕竟千人千面，他总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有能为了保护他人而不惜献出自己生命的觉悟吧。
“唔……好麻烦啊。尼桑，我们一定要去见那城主吗？”
只要一想到贵族们那些除了繁琐便不再有任何作用的条条框框阿修罗便觉得头疼，望向因陀罗的双眸又软又幽怨。
因陀罗不由轻笑，阿修罗不喜欢那些繁琐冗杂的礼节，进屋敲门，面见长辈行礼问安什么的还好，可连说话喝茶就座都要一板一眼的按着那些贵族们的无聊规矩来阿修罗就有些受不住了。他可是还记得先前某次两人在机缘巧合下救了车之国储君后被车之国国君召见的事。
车之国是个小国，实力在一众国家中处于中等偏下的位置，因此那车之国国君多少有些招安两人的意思。而那储君为了避免两人殿前失仪，在召见的前几天就找了个随身近侍给两人讲解面见国君的各种注意事项，多的差点没把阿修罗逼到暴走。最终，面见国君的从两人变成了“一人”，阿修罗缩在异空间怎么也不肯出来，还在离开车之国前将那近侍和储君狠狠捉弄了一番。
四人很快就回到了征兵登记的地方，士兵将那村民推到登记桌前，而后才向大头兵1号说明了两人的情况。
大头兵1号打量了两人几眼，吩咐道：“一起带上。”
眼下伏安蠢蠢欲动，若这两人是潜入黎城的探子那正好立功，若不是……就地充军也没什么不好。
月上中天，这村里的所有壮年男子都被士兵记录在册，为了防止有人趁夜出逃，大头兵1号直接吩咐就地休息，至于行李……他已经让别的士兵去挨家挨户的“代取”了。
次日天蒙蒙亮，大头兵1号就让人通知村长备好干粮，在一顿酒足饭饱后，带着他这次的征兵结果回主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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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重重帷幔之后一个妩媚的女声缓缓问道：“看清楚了吗？”
跪在地上的木精灵们颤着身子恐慌到了极点，纷纷道：“看清楚了，绝对、绝对是那位大人！”
“哼，那臭小子可算舍得回来了。”
帷幔后的女子长腿打直一转，自榻上坐了起来，“去，看看那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回都回来了也不回家看看，就算他是神明也说不过去啊。”
“是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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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怎么了吗？”
因陀罗见阿修罗神情凝重的盯着某个地方看了好一会儿，便问了一声。
“……没。”
阿修罗收回目光，眉头紧拧，“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妖怪？”
因陀罗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并外阿修罗身边挪了挪，彻底的将阿修罗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阿修罗点头又摇头，脸上亦露出茫然之色。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息怪得很，他明明感知到了些许的自然之力，可与此同时他还感知到了一股浓郁的鬼神之气和大量的负面情绪，就像三种以上胡乱交缠的丝线，凌乱得很，想解开都寻不到入手之处。
“都休息好了吧。”
大头兵1号又灌了口水，站起身，“既然休息好了那就出发，一定要在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主城。”
天黑之前？
阿修罗与因陀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阿修罗左手一个翻转，晶莹的光在掌心聚集，试图获取此方土地的信息。他很少使用这样的能力，但他每一次使用都少有失败的时候，若是失败了……
一行人自觉列队已经走出数百里，阿修罗收回手，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因陀罗见他这幅模样便明白过来，“失败了？”
阿修罗点头。
因陀罗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阿修罗再次颔首，以往若是听到因陀罗这样说阿修罗都会放下心来，可是这一次因陀罗的话并没有彻底安抚住阿修罗，反而让阿修罗心中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修罗暗想，这黎城到底隐藏着什么？居然能让他不安至此？
变故就是在一瞬间爆发的，村民来不及反应便有不少丧生于此。因陀罗将走神的阿修罗拽如自己怀中，亦盯紧了那些忽然出现的奇怪生物。
说那黑乎乎的东西是妖吧又有些与妖不同，可要说不是妖的话那身暴虐得无法掩藏的妖气实在是让人无法睁眼说瞎话，指鹿为马啊。
“都让开！”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清脆的少年声打破了这周遭诡异的气氛。
“尼桑！”
阿修罗一把拽住因陀罗的手腕，“抓一只。”
因陀罗明白阿修罗的意思，左右混乱成这样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人，封印术张口就来。不偏不倚，正好封住了只小的。幻术一盖，谁也不知道有人掳走了只“小妖”。
碧绿的藤蔓缠绕着，势若破竹，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妖怪(勉强算是妖怪吧）驱逐了个干净。
“快走！快点！”
另外一个声音招呼着村民离开。一众人那还敢留？听人这么说当即便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跑，深怕自己慢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黎城的方向前进，正好在逢魔之时进入城中。
城中亦早有人接应，大头兵1号朝为首之人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将军。”
将军身形高大魁梧，方脸粗眉，在战场可震慑敌军，在城内亦可止小儿夜啼，气场异常强大。
他目光如炬，自村民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因陀罗与阿修罗身上。
“你们，”
他缓缓开口，低沉又洪亮，“来我黎城有何目的？”
“我等无意闯入，并无冒犯之意。”
因陀罗看出这人的强大，下意识的侧身将阿修罗挡在身后，可阿修罗亦微微侧身，并肩立于因陀罗身侧。
将军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凌厉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赞许的神色。
“据说你们想面见少城主？”
“只是说明缘由而已。”
因陀罗淡淡道：“黎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因我与舍弟而浪费贵城不必要的人力于我们双方都是一种困扰。”
将军思索片刻，最后似是确认了什么，道：“还请两位稍等，待我处理完此地之事会亲自带二位面见少城主。”
因陀罗点头，算是答应了。待那位将军带着人走远，阿修罗便开始和因陀罗传音咬耳朵。
“尼桑，那人说带我们见少城主，不该是城主吗？”
因陀罗也有些疑惑，按理说自己的领地出了这么大的事城主不可能不管，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是由那少城主出面呢？
“不清楚，等见到了再说吧。”
晚些时候，那将军果真如他所说将二人带入城主府。三人在仆人的带领下进了城主会客的大厅，不多时，有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一位年纪与阿修罗一般无二的青年人一身锦衣华服走在最前方，而青年人身后还跟了两位身着白袍的男子，样式……
忍宗？
在看清那两人的穿着时因陀罗与阿修罗对视一眼，有些尴尬。而那两人明显也认出了他们，其中一人脱口而出，
“因陀罗大人！！！”
得，因陀罗的长相确实是太扎眼了些。
那正欲就座的青年听身边人这么说当即朝那人投去了个狐疑的眼神。
“你……认识？”
那贸然出声的忍宗弟子这才明白自己的失态，当即朝青年微微欠身聊表歉意。
“容我为少城主引荐。”
得了少城主的应允，那弟子走到因陀罗左前方约莫一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介绍道：“这位，是我忍宗的少宗主，大筒木因陀罗大人。因陀罗大人，这位便是黎城的少城主，田宇将明。”
因陀罗皱眉，明显对他这样的介绍感到不喜。
少城主没有去在意因陀罗的脸色，而是朝阿修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道：“他呢？”
那弟子眼眸中缓缓划过些不悦的神色，说话的语气也没了介绍因陀罗时激昂。
“啊，这位是忍宗的继承人，未来的二代宗主，大筒木阿修罗。”
赤luo的不服啊。
阿修罗微微垂首屈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弱弱道：“我不是。”
声音细如蚊蚋，以至于没有任何人听到，除了因陀罗。
因陀罗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连带着脸上的阴郁也散了不少。
“那么现在少城主该相信我与舍弟不会对黎城做什么了吧？”
因陀罗饶有兴味的看向主位上的少城主，他在等，等这位少城主自己和他们说黎城的现状，左右他与阿修罗也准备好好查查此地的异状，顺手帮一帮也没什么。
“啊，既然是自忍宗来的大人吾自然信得过。”
那少城主指了指下首的位置示意两人坐下，因陀罗也不客气，带着阿修罗便坐了下来。
将军与那两位忍宗弟子也纷纷落座，只是那两位忍宗弟子坐到了因陀罗下首的位置，看得出来这两位忍宗弟子是真的十分尊敬因陀罗。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得严肃起来，阿修罗还是无法适应这样的氛围，当下便有些坐不住了。若是从前他肯定起身就走，可这次不行，那个弟子把他和因陀罗的身份都抖出来了他要是耍性子走人那不就给忍宗丢人了吗？
虽说忍宗的颜面什么的他并不在意，可忍宗是尼桑的啊！要是他给忍宗抹了黑以后尼桑接手忍宗了不就是间接的给尼桑抹黑吗？
他才不要！
秉承着这个信念，阿修罗挺直了腰背强压着自己听上那么几耳朵。
“想来大人应该是不知道的，黎城戒严的事。”
少城主根据下面递上来的消息多少能推测些什么，兀自道：“六年前黎城突遭横祸，百姓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家父疑心是有妖物作祟便朝国君递了奏疏，希望阴阳寮能派阴阳师来调查此事。”
“黎城多繁荣，一季庄稼而已，损失虽大却不是无法渡过。可那之后城内便有妖邪频繁出没，初时还能控制，这也多亏了吾的老师，”田宇将明看向下首的将军，“我孙子花岗先生。正因为老师的存在，才没有让那些妖物在城中肆虐开来。”
仆人端来茶水，为每人都倒了一盏，阿修罗道了声谢。
田宇将明继续道：“此外黎城地处边境，南边便是武之国的伏安城，伏安城主向来与家父不合，寻了个莫须有的名头向黎城发动战争。当时正是隆冬，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士兵们的鲜血将纯白的雪染红了。那场战争让本就式微的黎城雪上加霜，家父，亦没能熬过那场隆冬。
次年开春，吾以家父的名义向栎城借兵，以退为进在黎城与栎城之间的山陵布下杀局，坑杀了伏安过半的将士。与此同时，阴阳寮派来的阴阳师也顺利抵达黎城。事情本该就此结束，可吾等谁也不曾想到那仅只是开始。”
似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田宇将明的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平静。
“妖物并没有因为阴阳师的到来而偃旗息鼓，反而愈演愈烈，力量也越来越强横，阴阳寮派来的阴阳师也越来越多。一年后吾想起了仙人创造的忍宗，出于便托人向忍宗寻求帮助。这两位以及另外四位大人便是三年前到抵达黎城的。当时正赶上黎城与伏安交战，也多亏了他们，否则黎城只怕就要纳入伏安的图板了。”
因陀罗微垂眼睑，右手拇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不知正思索着什么。
大厅内的另外五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期望着他能说出什么。
最后，在一众人的目光中因陀罗将手收了回去，看向下首的两个弟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六个人整整三年都没能解决黎城的问题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