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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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整整三年都没能解决黎城的问题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听到这话的，松下兄弟心塞的不行，不过……还真是因陀罗大人的风格。
“据少城主方才所说，黎城现今同时面临着伏安以及妖怪的侵扰。”
因陀罗抬眸看向主坐之上的田宇将明，自带一股清冷的桀骜。
“少城主当知，若无必要，忍宗绝不插手各国之间的纷争。”
他轻描淡写间便将忍宗的宗规搬了出来。其实早二十多年前也就是忍宗刚建立那会儿大筒木羽衣是会插手各国之间的纷争的，只是后来越插手越乱，甚至还波及到了忍宗，于是羽衣便在宗规中加了这么一条，不许忍宗之人以任何形式参与各国之间的纷争，除非……
“是。”
田宇将明绷直脊背，竭力让自己在因陀罗的注视下保持一个少城主应有的仪态，不至于辱没了黎城少城主的威严。
“与伏安之间的战斗吾与黎城将士定会全力以赴，只是黎城妖魔横行，虽说阴阳寮先后遣了不少阴阳师前来可一直不见成效，若大人有法可解黎城妖祸，吾、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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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可算是解决了。”
身着狩衣的青年抱着自己的式神瘫坐在地，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污泥与血迹污了身上的纯白。
“大人辛苦了，不过方才那一招真的好帅！大人，我方才是不是帅呆了？酷毙了？”
“是是是。”
青年阴阳师不算宽厚的手掌往式神头上一盖，道：“木木子大人简直帅呆了，我都后悔没让阿蜃将刚才的画面录下来，都够我吹嘘一整年了。”
式神朝阴阳师比划了两根手指，认真道：“两年！”
“嗨嗨。”
阴阳师连辩驳都不带的直接改口，简直毫无原则可言。
一人一妖打闹之际，另一名阴阳师走了过来。精致的眉眼间透着倦怠，想必是方才一次渡化了太多狂化的妖怪，有些吃不消了。
青年阴阳师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他，关切道：“没事吧？”
阴阳师摇摇头，开口声若凤鸣。
“我没事，我们快些回去，城内不能只靠师父一人苦撑。”
青年阴阳师恨恨道：“都是伏安那些混蛋，生而为人居然和鬼神做起交易，简直愚不可及！”
“还有阴阳寮那帮白眼狼，可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好了。”
阴阳师无奈的制止对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是那样的诱？阿目，可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
“哼！你不也没被那鬼东西蛊惑吗？”
青年阴阳师不乐意了，明明是那些家伙守不住自己的本心，做什么还要为他们找借口？
“我这是因为”
阴阳师猛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在话出口前止住话头。
好险，差点便将心底埋藏多年的痴妄吐露出来了。
“因为什么？”
青年阴阳师侧眼看他，带着三分遮掩的嫌弃和鄙夷，以及七分不以为意的慢不经心。可阴阳师知道，他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
“那当然是因为本阴阳师风流潇洒实力强劲，若是再得了那什么秘宝这世间怕是难寻敌手。师弟，高处不胜寒，师兄我这么个人美心善的大美人当然得给那些平庸之人一点点活路喽。”
“……”
青年阴阳师嘴角一抽，默默腹诽：果然正经不过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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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西厢房是一处专门招呼客卿的院落，因陀罗与阿修罗在老掌事的带领下来到此处，身后还跟着松下两兄弟。
“府内少有外人到访，因而东西多有陈旧，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老掌事牧野山中带着四人沿着游廊一直走，在一间正对着枫树的房门前停下将房门拉开。
“因陀罗大人，这是您的房间。晚膳稍后会有人送来，待用膳后还请早些休息，待明日，将明大人会再与您详说黎城的情况。”
因陀罗微微颔首致谢，老掌事将目光转向阿修罗，继续道：“阿修罗大人请和我来，您的房间在另一边。”
“啊？”
阿修罗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显然是没想到那位少城主会给他和因陀罗每人各安排一个房间，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因陀罗。
因陀罗道：“阿修罗与我同住。”
“这……”
老掌事有些迟疑。
“黎城情况不明，我不放心。”
这话其实是有些失礼了，可因陀罗半点也不在意，甚至直接用这个作为理由彻底的断了老掌事为阿修罗另外安排住所的念头。阿修罗在一旁疯狂点头，开玩笑，他才不要和尼桑分开睡呢！
老掌事还能怎么办呢？只得同意了两人的自作主张。
“如此，老朽告退。”
说完，老掌事便沿着来路离开了。
因陀罗先一步走近房间，阿修罗紧随其后，顺带打量了一下四周。
屏风书桌茶几卧椅不一而足，想来是那少城主特意嘱咐过了。
因陀罗在茶几旁坐下，阿修罗便也在另一边坐下，只是两人一个坐姿端庄，一个则懒散随性，没个正形儿。
因陀罗朝门外的两兄弟撇了一眼，示意两人进来。松下兄弟那敢拖延，当即进来在因陀罗面前几步的位置规规矩矩的并排坐好。
“说说，怎么回事？”
冷冽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松下兄弟心中紧绷着的那口气松了些。
“我等并无意插手黎城与伏安的战争。”
开口的是作为兄长的松下北。
“我等当初接到的任务便是解决黎城妖祸，可是当我等赶到此地却发现事情远不如求助信上所写的那么简单。如大人所见，黎城现今鱼龙混杂，势力大概能分为五股。”
“这么多？”
一旁正捣鼓着花茶的阿修罗忽然抬头看向两人，“除了黎城、伏安以及妖怪外这里还潜藏着别的势力？”
闻言，因陀罗眉梢一挑，露出些许惊异之色。他原以为阿修罗最多也就端正坐着，没想还真听进去了些东西。
松下北神色一顿，看了眼因陀罗才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
“在黎城汇聚的势力分别有伏安、与伏安有联系的妖物，阴阳师们将那些妖物称之为‘鬼神的爪牙’，此外还有另一个由妖怪组成的组织名为‘樱’，他们的立场十分奇怪，有时他们是黎城的盟友，有时又是伏安的同谋，我等至今也不明白他们究竟有和目的 。剩下的两方势力分别是田宇大人所代表的保护黎城的一方，另一方则是目的不纯的阴阳师们。”
“阴阳师？”
因陀罗顺手接过阿修罗递过来的花茶问道：“阴阳师不是国君遣来帮助黎城解决妖祸的？”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没错！”
答话的不再是松下北，而是年纪稍小些的松下青山。许是因为年纪尚轻的缘故，这孩子多少有些沉不住气了。
“可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消息，说黎城藏有秘宝，蕴涵着阴阳师穷尽生生世世也无法企及的无上之力。消息传开后那些阴阳师就开始坐不住了，整日整日的在黎城乱窜，到现在也就只剩下百鬼家的那三位和其余的几位阴阳师还在想着如何保护黎城的百姓了。”
因陀罗将两人说的理了理，问：“除了你们还有谁来了黎城？”
“除了我和青山，还有我们的妹妹风轻，流蓓阳太，山本司葵以及白鸟千代。”
因陀罗的记忆力向来极好，再加上离开忍宗前也一直在打理忍宗事务，自然对这几人的实力多少有些了解。
“既然事情已经超出了预估，为什么没有向宗里求助？”
忍宗宗规虽然又多又杂，可又不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何故在此蹉跎三年？
因陀罗不提还好，一提两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致恨恨地瞪向阿修罗，活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阿修罗自从体内属于“妖”的部分彻底觉醒后对周遭情绪的感知就异常的敏锐，尤其是这样带有恨意和恶意的，当下就被两人给瞪懵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阿修罗直接问了出来。明白过来什么的因陀罗警告性的敲了敲茶几，声音严肃。
“说话。”
松下兄弟的目光还是没能从不明所以的阿修罗身上移开，松下北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恨声道：“因陀罗大人您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这些被派来黎城的人除了山本司葵都是支持您继承二代宗主的，而山本司葵在忍宗向来不受待见，实力也是平平，牺牲这么一个家伙将我们变相逐出忍宗可是个绝对划算的买卖。大人，在您离开的这些年，当初追随您的人不是改换了阵营就是如我们这般，遣出忍宗，游离在忍宗边缘。”
坐在茶几旁的两人陷入沉默，阿修罗更是长叹一声，他算是知道这人向那少城主介绍他时的那种不服和轻蔑是从哪来的了。
“我与阿修罗离开忍宗后父亲应该会长驻忍宗，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对于自家那糊涂父亲因陀罗还是了解的，这样的事在糊涂父亲那简直就是禁忌，谁也触碰不得。所以事情真相到底为何还有待推敲。
“老宗主自然是不知道的。”
松下北那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终于从阿修罗身上移开落到了因陀罗身上。
“可是还有两位长老啊！当年老宗主常年不在忍宗，大人您又年幼，忍宗事务便由三位长□□同打理，双海长老忙于照顾您与阿修罗大人，对忍宗的管理也多有疏忽，大权自然旁落到覆长老与山贺长老手中，直到您外出修炼回来开始接手忍宗大小事务两位长老才有所收敛。原本只要大人您顺利继承忍宗就好了，可是、可是”
松下北无法再说下去，而因陀罗也明白过来。
他那糊涂父亲和阿修罗一个性子，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糊涂父亲居然压不住那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还被那两个老家伙给摆了一道。
丢人，简直是太丢人了。
“我就说糊涂老爹怎么会选我做宗主，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
阿修罗温润的嗓音懒洋洋的响起却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他低垂着眼睑，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盏花茶又给因陀罗续上。
“一来我并没有任何管理忍宗的经验，就算有糊涂老爹从中帮衬只怕也要更多的仰仗两位长老；二来，我没什么脾气好说话，能力还一般这忍宗谁都知道，只要把我推上那宗主的位置，呵……”
阿修罗冷笑一声，倏然话音一转，对因陀罗道：“尼桑，有人欺负我。”
松下兄弟：“……”
“净耍宝。”
被逗乐的因陀罗嗔怒一声，屈指在阿修罗额间弹了一下。他本就比阿修罗要更了解忍宗的情况，在隐隐猜到当年的真相后就脸黑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驾着须佐飞回去给那俩儿不知道“安分守己”怎么写的老人来顿月读加天照。
阿修罗捂着额头小小的“唔”了一声，眨巴着无辜的暖棕色大眼睛，很是无辜的说道：“本来就是嘛，尼桑都差点不要我了。”
因陀罗：“……”
松下兄弟：“…………”这人果然没有半点长进！！！
屋内忽然陷入诡异的沉寂，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家伙却没有半点自觉，自顾自的嘀咕：“要是我没有自己跑出来肯定就要被他们架在那个位置上了，说不定会再也见不到尼桑，要是再被人挑拨还很有可能打起来……唔，这样的家伙果然最讨厌了。”
因陀罗……因陀罗说什么呢？阿修罗嘀咕的这些他当时就从未想过，在他心中阿修罗是弟弟、是爱人，是自己在这世间最在乎的存在。就算当年阿修罗真的成了下一任宗主他虽是会因为难以接受而难过上一段时间，可也仅仅只是一段时间而已，又怎么会真的扔下阿修罗不管？更遑论是和阿修罗打起来！可现在细细想来也不是毫无可能，就他当时的那种状态只要有人再稍微推上一把……
不，不对。
确实有人推了一把，甚至还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阿修罗失踪的消息传来……
因陀罗只觉一阵恶寒，也终于正视起了那人接近自己的目的。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盈舞动，慢慢在脑海中梳理起与那人有关的一切，揣摩那人每一次出现、每一次与自己对话的用意。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因陀罗想的出神却苦了还在规规矩矩跪坐着的两兄弟。把因陀罗大人叫回神吧…要是不巧大人正思索什么重要之事肯定免不了被写轮眼瞪。可要是不出声……众所周知，因陀罗大人向来专注认真，是真的能做到废寝忘食的喂！
阿修罗觑了眼因陀罗的神色，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没有结果了便干脆让两人在一旁坐着稍等片刻。只见阿修罗随手一招，茶壶与茶盏一齐飞到两人面前轻巧落下。
喝些，休息一下。
阿修罗丹唇微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松下兄弟虽不会读唇语但好歹也跟着因陀罗那么长时间，自然知道现在是要保持安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因陀罗忽然看向阿修罗问道：“阿修罗，阴阳之力蕴藏着什么秘密吗？”
那家伙一直试图挑拨自己和阿修罗的关系，而目的似乎正是想让自己去夺取阿修罗的力量。算来算去自己与阿修罗身上能引起那人觊觎的也就只有这阴阳之力了。
“嗯……”
阿修罗沉吟片刻 ，随手捏出一团阳之力造物置于掌心递到因陀罗面前。
那是一团灿金色的，没有实体的虚无之物。
“尼桑可是试试。”
阿修罗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但那笑容缥缈，恍若无物，又仿若将万物包容其中。
因陀罗自己也试了试，很快的，一团阴之力的造物便出现在他手中。但那东西却与阿修罗的不同，因陀罗明显感觉到那造物是有实体的，在掌心不断向外散溢着森冷的阴寒的气息。
失败了？
在感知到那黑紫色的一团与阿修罗截然不同时，因陀罗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他下意识的想将这东西散了再尝试。
“没有失败。”
阿修罗眼眸微敛，卷而翘的睫毛忽闪，遮掩着眸中浅浅蓝光。
“这便是阴之力与阳之力最本质的区别。”
阿修罗将手中的阳之力缓缓注入到那团阴之力的造物中。下一刻那团东西居然动了，恍若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让三人都看呆了。
感知到阴之力的不稳阿修罗眉心一蹙，当即将那东西甩了出去同时一道封印术跟上 ，可尽管如此，爆.炸时所产生的气浪还是让三人一惊，尤其是因陀罗。
阿修罗的封印术有多强他是知道的，在阿修罗的封印下还能爆发如此威势其威力可见一斑。
“阴之力塑造形体，阳之力注入生命，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蕴含着这两种能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拥有这两种力量便拥有了创造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
阿修罗神情淡漠却语出惊人，他抬眸看向因陀罗，暖棕色的眼眸已经彻底蜕变为澄澈的蓝。温暖的，冰冷的，祥和的，暴戾的，像漩涡般在那片湛蓝的“海域”中交织，盘旋，最后落为千帆过尽后的温润，温柔的包容着一切。
“尼桑是想到什么了吗？”
说阿修罗愚笨不如说是他大智若愚，比如说现在，简直敏锐到了可怕的地步。
“嗯。”
因陀罗没想瞒着他，不过也并不打算现在说出来。骗了他那么久，怎么也要让他好好出口恶气不是吗？
阿修罗见他这般模样轻轻颔首，至于那个敢觊觎算计尼桑的家伙……他相信扎根于忍宗的草木们一定很乐意和他就这件事好好的聊一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