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世》千北里予

7、念疾2 姐姐

　　答应倒是答应的爽快，只是等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有点犹豫，其实敲程衍核桃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么明目张胆过。
　　往常程衍惹得他不高兴了，他都是趁着程衍不在房里，才偷偷跑去将他核桃砸碎的，不过还别说，那程衍每次盘的核桃都挺好吃的。
　　现在程衍在房里沐浴，他的核桃正放在屏风外的桌子上，酒胆壮人心，赵言衷小心翼翼的挪动拐杖不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拿到了核桃，放进怀里两手用力一捏，两核桃就这样轻轻“咔嚓”一声在他的手里裂开。
　　只见赵言衷嘴角忍不住上扬，将核桃肉挑出来吃了，又将剩下的外壳放回桌上，任务完成的他一脸骄傲的走出房门，正在窃喜中蓦然看见了走廊上一个蓝色的身影，提着灯，一闪而过。
　　他愣在那里，一瞬间瞳孔收缩，嘴唇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啊…姐…姐…姐姐！”赵言衷情绪激动的向那抹蓝影跑的方向追去，却忘记了自己需要用拐杖，也忘记了他的面前有好几个台阶。
　　踉跄了两步，两根拐杖从台阶上重重的摔了下去，滑了好远，而失神的赵言衷被程衍一把拉了回来抱在怀里，他眼神阴鸷的看着刚刚赵言衷看着的方向，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刚刚他故意等赵言衷吃完核桃才起来穿衣服，本来打算穿好衣服后就出去抓人，结果突然听见赵言衷的喊声，心一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赶紧跑了出来，还好他跑的及时抓住了摇摇欲坠的赵言衷，不然五六节台阶迎面倒下去，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看着眼前程衍阴沉的脸，赵言衷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喃喃自语道：“好像……真的喝醉了……”
　　说完，他用手紧紧扯着程衍胸前的衣服，头抵在程衍的肩上，咬着牙，紧闭着眼，一行泪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程衍没有说话，只是将赵言衷背起，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将衣服整理好后又出门将赵言衷的拐杖捡回来，回来时赵言衷已经睡着了。
　　回房时他看着桌上的核桃壳，伸出修长的手从里面挑了些碎肉放进嘴里尝了尝，他挑眉，这家核桃还不错，壳薄肉甜个大。
　　挥挥手上的残渣，走到床前，将拐杖放在床头后，就去找了张凳子，在凳子上靠着半睡半醒的守了赵言衷一夜。
　　而这边正在收拾残局的白辞看着空荡荡的酒坛不禁感慨道：这小王爷太能喝了！
　　接连输那么多局，看着他一碗一碗的喝，一碗一碗的倒，说是两个人一起喝，实际上几乎有一壶半小王爷喝完的，还好拿的是两壶烈酒，要不然还真灌不了小王爷成那样。
　　“走了，回房睡觉。”李随安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今晚的风可真温柔，哄的人直想睡觉。
　　“小王爷尚未回来，不等了？”白辞问道。
　　“噗”李随安笑出声来，肉包子打狗，哪有回的？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靠着头上懒洋洋的说道：“明智之举，回房睡觉。”
　　今夜赵言衷喝成那样，程衍定会守着他一夜，这也就是李随安的目的。
　　路上的事想都不用想，程衍定是听闻了些，生性多疑的他一定会在夜里将三里逛个遍，平时倒没什么，只是现如今多了个赵锦年，若是让他碰上了，只怕又要麻烦一阵，而李随安最讨厌麻烦了。
　　偏生这麻烦还就是要找上门来，就在他回房的路上，他遇到了急急忙忙赶回房的赵锦年。
　　小跑的赵锦年一下撞进李随安的怀里，手里的灯掉落在地上，滚了两下火就灭掉了，李随安揽着赵锦年的腰向后踉跄了两步，一片黑暗中两人险险站稳。
　　松开怀里的人后，李随安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下巴，见赵锦年也吃痛的摸着头，他又伸另外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借着月光见她长发散落，黑丝笼罩住她娇小的身躯，白日里明亮的双眼此时迷迷糊糊，一副几乎快睡着的模样，十分呆萌，李随安猜这家伙应该是起来上茅房的。
　　“阿年，怎么一个人？干吗去？”李随安问道。
　　“唔……我刚刚去上茅房，喊了娘娘……娘娘不起……就自己去了……”赵锦年揉着眼，微微嘟着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果然，被猜中了，李随安恨铁不成钢，掐了掐赵锦年的脸。好巧不巧，茅房在后院，而程衍的客房也在后院，看时间，这丫头十有八九会被赵言衷或者程衍撞了正着。
　　不过，李随安看了看赵锦年身后，一片寂静，应该是没有碰到。
　　既来之则安之，念及此，他只能叹口气，牵着她，借着微弱的月光，送她到房间门口，可到了门口后，赵锦年抓着他的手不肯松手。
　　“你低头。”她神神秘秘的招手，示意李随安低下头，李随安乖乖的把头低下，看看她要搞什么把戏。
　　只见她甜甜的一笑，眼里泛着柔柔的星光，然后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很响的一个吻，声音在李随安耳边盘旋了很久。
　　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赵锦年，她笑着对他说：“娘娘跟我说，睡觉之前亲一亲，做梦会有小星星。”
　　走廊上的风轻轻撩起两人的头发，撩过李随安的手指上，指间痒痒的，心间也痒痒的。
　　后来李随安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房的了，只记得那晚真的有星星，两颗亮亮弯弯的星星，光芒都快溢出来了。
　　让李随安没有想到的是，赵言衷一大清早就跑来敲他的房门，打开门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光着两只脚，头发凌乱，身上隐隐约约有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喘着粗气，看到李随安后乖巧的道了声：“随安哥，早上好。”
　　“早上好，言小王爷，什么事？”李随安随意的靠在门上，他知道赵言衷这么急急忙忙来找他绝对不是来跟他打招呼的。
　　赵言衷看着眼前的李随安，心想，这家伙不愧是朝中众千金的心仪对象，现在这副样子若是被那群女人看见了还不得把他家的门都给拆了。
　　此时的李随安穿着白色里衣，胸膛微露，长发随意撩至脑后，两手交叉靠在胸前，一脸慵懒的笑意，就像午后刚睡醒的猫一样，惬意且极具诱惑力。
　　“随安哥，我可以进去说吗？”赵言衷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随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进去后，赵言衷又将门轻轻关上，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我昨天瞧见姐姐了……”赵言衷说完话，瞧了瞧李随安的表情，见他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又用着一副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听闻山里山魅颇多，不会正巧被你碰到了？”
　　“我昨夜看的真真切切，确实是姐姐的……而且，她提着灯，是有影子的……我……”赵言衷正欲说下去，却看见了李随安复杂的眼神，嘴边的话就硬生生说不出来了。
　　“小王爷，她在哪里，你的心里应当是清楚的。”此话一出，赵言衷眼神暗了暗，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李随安又问道：“那你说，你是在哪瞧见的？”
　　赵言衷皱着眉，低头似乎在努力的回想昨晚的场景，良久才道：“好像……是在后院，我好像从程衍的房间出来的，当时……我在干什么来着，我怎么会跑到他房间去了呢……”
　　李随安有些伤脑筋的挠挠头，无奈的笑道：“我说言小王爷，你不会一大早梦刚做醒就跑到我这里来了吧？昨夜的事一点都不记得？”
　　赵言衷摇了摇头，昨夜的事他只记得他在喝酒，后面怎么回事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送鞋的来了。”李随安突然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赵言衷呆呆的“啊？”了一声，李随安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吗？看见他你或许就会想起来了。”
　　下一秒，房门就被敲响，李随安伸手示意赵言衷去开门，赵言衷虽心有疑惑却也乖乖的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程衍。
　　程衍将鞋子举起，在赵言衷眼前晃了两下，眼里的担心不言而喻，他抿着嘴没说话只是在努力的调整呼吸。
　　赵言衷这才看了看自己的脚底，看着程衍的模样突然感到心虚，眼神看向别处道：“跑……跑那么快做什么？这不比商洛，一时半会，又冻不着的。”
　　程衍调整好了呼吸，却还是一声不吭，只是居高临下静静的看着赵言衷，赵言衷喉结动了两下，没发出声，只能在程衍的注视下乖乖的走出房门坐到走廊边让程衍将他的鞋穿上。
　　看着程衍微低的头，长长的睫毛覆在半垂的眼上，一身绿衣在晨曦的照耀下衬的他越发妖治。
　　赵言衷突然想起刚刚李随安说的话，脑海里好像闪过一些画面，赵言衷急忙抓着一缕，细细回想，他的眼里慢慢浮现出一丝震惊。
　　不会吧！昨晚上他好像偷偷摸摸的跑到程衍的房里，然后又光明正大的将程衍核桃砸碎了！
　　难以置信的赵言衷几乎毫不犹豫将手伸向程衍的怀里，而程衍正在认真穿鞋措不及防被赵言衷摸个正着。
　　赵言衷这边左摸右摸都没有摸到他想要的东西，而程衍那边脸色阴沉像是在隐忍什么一样。
　　在赵言衷越摸越下时，程衍才将他的手捏住按在自己的胸口，赵言衷这才抬头看见他神情凝重，上衣已经被自己揉的微开，整个人看起来邪魅至极。
　　赵言衷脸被热的通红，反观程衍虽说面不改色，但是一双耳朵却出卖了他。
　　程衍松了他的手，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着他依旧面不改色的喊了一声：“小王爷。”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把赵言衷看穿一样，搞的他莫名其妙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