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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念疾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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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安和往常一样坐在书房,拿着一本书,靠着窗户悠闲的翻看,而本应同李随安一起看书的赵锦年则在一旁逗着东西玩,今日李随安小考了一下赵锦年,全过了关就放她玩。
赵锦年本身就聪慧,不一会便过了关,兴高采烈的她就去找了白辞玩,玩了一会又因白辞有事外出,就抱着东西跑到他这来玩了。
李随安歪着头看着她额头泛红,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丫头定是与白辞玩着弹脑门的游戏,而且被弹的不轻。
白辞手大劲大的,而这丫头又不服输,就她那手,再怎么不服输,就算弹了白辞十下,只要被白辞弹一下,就全给还回来了,不过他需要的她,就是要有这种不服输的性子。
“东西,下来。”赵锦年正把东西放到不高的柜子上,之后好奇的看着东西怎么下来,只见东西“喵喵喵”的叫着,然后一跃而下,安然落地,还不以为然的舔舐着自己身上的毛,那高傲的神情像是在嘲笑赵锦年没事找事。
“哇……”她惊叹一声,然后又不死心,继续抱着东西放到更高处,又看着东西想着法子跳下来。
一件极其无聊的事,像个孩子的她居然能玩了一下午,而他居然在旁边看了一下午,至于他手里的那本书,一心二用的他自然是半分都未曾看到眼里去。
天黑,山下传来几声微不可闻的马叫,李随安将手中的书随意丢在一旁,拿起旁边的望远镜,两手靠出窗户,嘴角突然勾起玩味的一笑,这两个人果真是一起来的。
伸了伸懒腰,将玩了一下午的赵锦年拎了出去。提着灯,行到院里,找到了冯盛秋。
“有客人来了,秋姨,带阿年回房,照我吩咐行事。”李随安笑着说,眼里满是趣味,冯盛秋牵过了赵锦年的手回了房。按照李随安的吩咐,现在的她正和白起天闹着别扭,分房睡呢。
赵锦年被带走后,李随安则去了酒窖,提了两壶酒,这两壶酒可是李随安特意挑的,与其他酒不同,这两壶浓度更高,更醇。
约莫着人快上来了,一挥手,白辞和白起天两父子便在院里赌起酒喝了起来,寂静的三里瞬间多了几分喧哗,李随安走到大门口,他就在那等着,等着紧闭的门被人敲响。
不一会,门外边传来些声响,只听见一男子小声道:“你……你把我放下来。”另有一男子应道:“好。”然后就是一人落地的声音,接着又传出木棍敲击的声音,道“好”的那位男子又连着说了几声“慢些”后,才有一人轻轻敲响了三里的大门。
李随安也不急,等着敲门声过了一会又敲响时,才慢悠悠的开了门,门外站着两男子。
敲门那男子脸色微红穿着白鹤棕衣,眉眼间有七八分像赵怀瑾,只是他的眼里更多的是温和,不过令人叹息的是,这好好一后生两手却杵着两根拐杖。
而在他身后的男子一身墨绿色官服,衣上绣着祥云,容貌惊为天人,头带黑帽,长发束于帽内,肤色白皙,生的一双十分漂亮的瑞凤眼,腰间配着剑一脸高冷样,若不是他身形修长喉结分明,走路上人家或许当位仙女看待呢。
“小王爷?!”拉开那扇红木门,李随安抬头看着眼前人故作惊叹样,连忙行礼,却被棕衣男子也就是北凝最小的王爷赵言衷伸手挡了下来。
这小王爷乃皇后亲生,却毫无那皇室高高在上的性子,谦虚有礼,温润如玉,平易近人的像个邻家哥哥一般,可惜皇室里最要不得的便是这种柔和的性格,不过他本意也不想趟这浑水,当个闲散王爷,也算是正和他意。
赵言衷一脸温和的笑意,道:“随安哥,不必多礼。”
而后面的绿衣男子见到李随安弯腰行了行礼道:“见过抑王。”
李随安客气的笑着回道:“程侍卫,别来无恙。”别看那绿衣男子面相生的柔弱,他可是当今太后的侍卫程衍,武力可不在一般习武人之下。
只见两人衣物微乱,李随安刚刚瞧见两人在山下推搡了会,应该就是那时导致的,这两人一个独立自主,一个又护主心切,期间难免会有些争执。
“今日三里如此热闹?还没到门口呢,就听见了白叔的笑声,现在进来了,笑声不仅更大了,还多了几分酒杯相碰的声音,秋姨不是最反感这些喝酒喧哗之人吗?原先在商洛拦了好几次白叔的酒席,这会怎又纵着他乱来了?”赵言衷笑道,他跟李随安并排着走,而程衍默默的跟在赵言衷身后。
“前两日白辞回来了,两父子这不有人壮胆了,再加上今早这对夫妻又吵了点架,秋姨独自生闷气睡觉去了,这两父子更是无法无天了,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反正要哄不如再犯点事再哄。”李随安无奈的说道。
换来赵言衷一声轻笑,他点头道:“这也的确是白叔的做风,反正横也一刀竖也一刀。”
“现下你倒也来的是时候。”李随安说道,赵言衷不解的“嗯?”了一声,李随安将手负在身后,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人影朝他们跑来,是一个身着褐衣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白叔”白起天,他一下跑到赵言衷面前,热情的掐了掐赵言衷的脸,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呦,这不是言小王爷吗?!”白起天大笑一声,他虽到中年但豪迈的气概却不是年轻人比的上的,不同于其他中年人的老成,他的眼里多了份顽意,使得他看起来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赵言衷乖巧道:“白叔。”
“这小伙子好几年没有见到喽!今天来的真是时候,我跟你说啊……”白起天板着赵言衷的肩膀。
声音突然变小,又瞧了瞧四周,才敢附在赵言衷的耳边说:“我跟你说,我刚巧将你秋姨私藏的两壶酒拿了出来,那酒可香了,跟我搞两杯去?”
“真的?”这话说的赵言衷眼睛都亮了起来,在宫里时他每回想喝酒都被母后拦了下来,原因就是因为这只腿,其实他自己身为大夫是知道的,不可能好的了的,当初骨头都砸碎完了,怎么可能好的了。
但无论他怎么说,他的母后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每次他只能作罢,他都好久好久没有碰过酒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不成?”白起天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赵言衷正欲随他去。程衍上前伸手想要抓住赵言衷,却被李随安拦住,只能喊一声:“小王爷!”
赵言衷见有人护着,程衍的喊声他便只当充耳不闻,一下就跟着白起天走了。
李随安拦在程衍面前,他看得出程衍那双看着他的眼里有着满满的杀气,李随安只好笑道:“你放心,小王爷有你我在身边不会有问题的,还有,你……应该比我还明白小王爷在宫里已经闷了多久了吧?让他今晚好好的过会瘾吧,不过是两壶岙神酒而已,以小王爷的酒量醉不了的。”
岙神酒可是白鹿特有的酒,以桃花酿制而成,入口绵延,回味无穷,酒香而不易醉人,老少皆宜。“岙”指山间平地,而“岙神”便是那一方的守护神,人们以此命名“岙神酒”,以此敬神明馈赠。
只见程衍眼珠动了动,抿了抿嘴,却也没说什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李随安也收回了手,不一会院里喝酒的声音又开始了,这次也传来了赵言衷的声音。光是听声音都知道,这个人这个时候应该很开心吧。
李随安走到一旁,没有再拦着程衍,程衍毫不停留的向赵言衷走去,李随安注意到在他那袖里紧撺着的拳头,莫名觉得好笑,恐怕刚刚他若还不走开,那家伙就要一拳头挥过来了吧。
晚风徐徐,程衍背靠柱子,两手交叉在胸前,右手里拿着两个核桃,看核桃的颜色应该是新的,他的目光一直在赵言衷的身上。
而赵言衷正与白起天白辞两人坐在走廊上,三人挥着手,大声说话,一会你输一会我输,输的那人自觉的倒酒一饮而尽,然后开怀大笑,三人喝得酒酣耳热,这种豪迈放肆的情景在宫中是少有的。
而一旁的李随安也不是个怕事的主,没多久,他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过去,不怀好意的轻咳了两声道:“我见程侍卫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不如好好去沐浴休息一下?”
闻言,赵言衷回头看了眼李随安,见李随安又看了看白起天,他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李随安说他来的正是时候,就是为了让他代替白叔陪白辞喝酒,好让白叔去认错。
记得以前在商洛时不管谁惹得秋姨不高兴,他们一家就得接连好几天吃斋饭。
程衍抬了抬眼,正欲开口拒绝,可赵言衷抢先开口道:“是啊,这段时间辛苦他了,也是要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了,随安哥,麻烦你了。”
“白叔?”李随安别有深意的喊了一声,被点到名的白起天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
程衍没说话,只是看一眼赵言衷,见他用着唇语、打着手势、使着眼神,恨不得把全身的劲用上去表达“快去”这两个字。
程衍也就乖乖的跟着白起天走了,走时还用冰冷的眼神瞪了李随安一眼,似乎是说好好看着赵言衷要不然后果自负,李随安无语,只能回以一笑,目送他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李随安心想,这家伙果然只有赵言衷母子才叫的动啊。
“来,我们继续,刚刚我们谁输了?”办完了正事,赵言衷可就专心的跟白辞划拳喝酒了,不一会,两人便喝的脸泛红光。
“喂,小王爷,这盘你输了。”白辞指着赵言衷说,赵言衷眯着眼低头瞧见酒坛已经没酒了,就跟一旁坐着的李随安说:“随安哥,没酒了吗?”
“没了。”李随安摇头,然后笑道:“言小王爷这回运气好,免罚。”
“什么运气好!愿赌服输,不如这样,没酒了就换别的,你说吧,换什么惩罚。”听见李随安说的话,赵言衷有些不服气,拍了拍酒坛硬要白辞想个别的惩罚方式,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赵言衷在酒后居然变得一脸孩子气。
见赵言衷如此难缠白辞只好一脸为难的看着李随安,刚刚李随安那话不过是调笑调笑小王爷,谁知这小王爷脾气还上来了,他可只管将赵言衷灌醉,这要他想个惩罚这下可真想不出来。李随安吸了口气想了想,一个主意浮现在他脑海里。
“小王爷,那这样,你程衍房里去将程衍那对核桃敲了,就算惩罚了,怎么样?”他像是哄小孩似的跟赵言衷打着商量,眼里全是戏谑。
然而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的赵言衷完全没发现,他自信的拍了拍胸口,重重的点头道:“这个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