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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守岁1 洛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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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的话,让赵锦年有些魂不守舍,是意外吗?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说服不了自己,因为昨晚白辞消失的过于碰巧了。
李随安,名字在舌尖上翻涌,是他吗?
赵锦年心中不断怀疑,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是!
赵锦年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李随安替她出气她是高兴的,可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这样血腥的方式。
想到染上他手的血,赵锦年便有些厌恶,那抹脏血就好像玷污了他,要将他拉入地狱,要让他回不到光里,她讨厌这种错觉,很讨厌很讨厌……
低落的情绪一直维持到下午,直到想起要去村子里,赵锦年才放下的心中愁绪。
到达村子时,恰好能将那一抹落日收入眼里,黄昏将赵锦年的影子拉长,她抬起手敲了敲阿和的门。
“阿和,在吗?”
门打开得很快,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在等待。
阿和身上刚换上新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比第一次看见是干净不少。
他递上一顶花环,花很新鲜,是刚摘的,被精心搭配的很漂亮,而花后面那双眼微微闪着,里面是纯粹的喜欢。
“好漂亮呀,是送我的?”赵锦年惊奇道。
阿和点了点头,赵锦年坐了下来,弯腰上前,让阿和将花环带在自己脑袋上。
“刚好带上。”赵锦年直起腰,抬手扶了扶放歪的花环,刚好卡住她脑袋。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对着阿和笑了笑。
阿和看呆了,姐姐真的好好看啊……
“我也买了东西给你。”她翻着包里给这帮小孩准备的东西。
“呐~”
递过来的是崭新的笔和砚,阿和低头看着,他顿时呼吸急了急,眼眶止不住发热。
他们村子穷,教书的不是夫子,而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算命先生,先生也穷,没有纸墨笔砚,便教他们拿炭、拿石头来写,饶是这样也教得整个村的小孩都识了些字。
他红着眼眶,极其珍重的接过赵锦年手里的东西,扯着嗓子看着赵锦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吼。
赵锦年轻轻笑了笑,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轻语道,“阿和,不用说谢谢。”
他们用身躯保护了国家,回报给他们这点东西又算的了什么呢?
一会,赵锦年便松开了手,阿和身上有伤,她怕碰疼他。
阿和拿过地上的字,他没用赵锦年给的笔墨,依旧用着炭写到。
「姐姐,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挺多的,你想听吗?”赵锦年问道。
阿和真挚地点点头,他喜欢学习,曾经父亲带他到过大城镇卖东西,他见过学院的样子,整洁的课桌,宽大的操场,干净的校服。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他的,他向往的是他们手里蕴藏了无数知识的书本,他想知道他们齐声朗诵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即使是现在这副模样,那份信念依旧未变……
赵锦年摸了摸包,包里净是吃的,她眼含歉意,“不好意思啊,阿和,我今天没带书,要不明天?”
阿和不见失落,还是兴奋的点头,又在纸上写下「谢谢」二字。
赵锦年笑了笑,“不用客气的,明天我再带些神话书来给你看,可好看了。”
阿和开心极了,「姐姐,你会每天都来吗」
赵锦年轻笑,“不一定,但我一有空一定会来。”
「那你可以教我读书吗」
写完,阿和极其期待地看着赵锦年,让赵锦年无法拒绝。
她揉了揉阿和的脑袋,“等你伤好了,我帮你找个夫子好不好?”
他眼里极纯真的渴求,赵锦年看得一清二楚,她想满足他,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期许。
阿和高兴的跳了起来,他不顾一切地去拥抱赵锦年,伤口在那一瞬间裂开,疼得他脸色发白。
赵锦年被吓一跳,连忙扶住他,“阿和!你伤!”
可对方却是一脸笑意,赵锦年心中的惊意慢慢缓解,不禁也笑出声,“那么傻呢你?”
之后,赵锦年基本一有空了就会来村子里玩,大多数时李随安也会一起来,一转眼,便快到中秋了。
中秋前夕,街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琳琅满目,暖意满满。
而此时赵锦年正等在姜遂的店里,今天薛勤问她能不能陪她去个地方,于是两人便约在这里见面。
“天都黑了,你那朋友还没来?”姜遂在柜台后做伞,赵锦年趴在柜台上看着他麻利的动作。
“应该快了吧。”赵锦年也有些不确定。
话音才落,便见薛勤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我来啦我来啦!”
“哇~”看见她的一瞬间,赵锦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与往常不同,薛勤穿着一身青蓝色柯子裙,头发挽起,配着银饰,施着一层薄薄的胭脂,映着肌肤如同一颗刚好成熟的蜜桃,好看极了。
“怎么样?好看吗?”薛勤这会倒有些羞涩了,不安地扯着衣角看着赵锦年。
“嗯,很好看。”赵锦年连忙点头,心里也不禁疑惑,“不过,你是要带我去哪?”
“还能去哪?去见小情郎呗~”姜遂扶着腰站了起来,单手撑着柜台,眼里满是揶揄。
“啊?”
赵锦年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看向薛勤,薛勤垂着眼,咬着下唇,绯色慢慢从她脖子延伸上来,答案不言而喻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姜遂挑眉,眼里起了玩味,“是不是还没搞定?要不我给你支招?”
“得了吧。”薛勤一脸嫌弃,“您给的招,没有最馊只有更馊。”
“嘿你这小孩,胆子越来越大了哈~”姜遂装出恼样,要找东西打人。
“还不您给逼的,走了走了,安安。”薛勤赶紧拉走赵锦年。
赵锦年一脸无奈地笑,这两人自从熟了后,这伞店都热闹不少。
出了伞店后,薛勤的步伐慢了下来,两人沿着河岸走,她慢慢地说着她的那位洛哥哥。
洛哥哥,全名洛民生,比薛勤大了五岁,薛勤八岁时,他帮过薛勤,两人至此相识。
不过,她没让家里人知道,因为洛民生是在花伞巷里吃百家饭长大的,若是家里人知道,定是不让她与他来往。
薛勤一开始就知道她对那个人的感觉是与哥哥不一样,而顿悟却是在这两年,她已经不想叫他哥哥了……
“你为什么会想着今天去问他?”赵锦年好奇她哪来的勇气。
薛勤垂下眼眸,指了指头上的发簪,“今天我及笄了。”
及笄,代表她已经长大了,所以,她不想他总是将她作为小孩一般看待。
“你不害怕?若是……”赵锦年没说出来,她有些不忍开口。
“我怕啊,所以才找你来壮胆啊。”薛勤揽过赵锦年胳膊,头蹭在她肩膀上。
“我不想跟他只做朋友,我骗不了自己,也不想骗,我宁愿说明白,断了这个念想也好,就是不想后悔。”河面上的暖光滚动成条状,被折射出来的光在两人身上晃荡。
薛勤的话在赵锦年心上撩拨,她捂住心口的位置,有种念头从里面涌出,可她不敢去想,她没有薛勤那种洒脱的勇气。
花伞巷的夜才刚开始,未到最热闹的时候,但也不难看出它的奢靡。
清澈的流水穿插其中,户户门前搭着简易的石板,白墙青瓦被映的昏黄,罗幔随风飘出束缚着它的门框,带着清脆的铃响,似若有若无的邀约。
花伞巷里的姑娘甚爱研究胭脂,此时空中漂浮着不算刺鼻的胭脂香,各自穿插混合却不觉怪异。
一脚踏进巷子里,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乐器声,断断续续的不成曲,想来是在为后面的盛况做着准备。
赵锦年抬头,花伞巷的巷道上浮着参差不齐的伞面,巷道约有十尺宽,路的尽头是一个转弯。
不过光是这条直的都已铺了上百把伞了,难怪姜遂只做花伞巷的生意,毕竟这条街的伞够他不吃不喝做上一段时日了。
这条巷白天时清新脱俗,是旅客必来观赏之地,到了晚上便变化的风情万种,成了欲者的天堂。
薛勤熟练地拉着赵锦年在巷子里穿梭,步伐急迫,到最后,两人都小跑了起来。
终于,在最为繁华的楼前停了下来,这楼似乎是这条巷的主楼,金碧辉煌,装饰华贵。
而此时,洛民生正在打扫着门旁落叶,看见薛勤时,他愣了一愣。
赵锦年细细打量着他,这人似不见天日,肤色苍白的不可思议,却也不算瘦弱,身上穿着打杂的布衣。
“你来做什么?快回去!”洛民生皱着眉头,声音带着呵斥,他一直不让薛勤晚上来这,不管这么说,她一女孩来这总归是不安全的。
“我……”薛勤这会竟张不开嘴了,她垂下头,狠狠地咬着牙,手指紧紧揪着赵锦年。
“她有事跟你说。”赵锦年替她开了口。
洛民生这才注意到赵锦年,“你是?”
“我是薛勤的朋友,安安。”赵锦年礼貌地笑了笑。
洛民生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洛民生。”
薛勤不开口,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赵锦年松开了薛勤的手指,“你们先聊,我去一边玩玩。”
“这里乱,你还是别乱走了。”他看向薛勤,语气柔和下来,“抱歉,阿勤,你找哥哥什么事?”
“去巷子里说,可以吗?”薛勤看着他,指了指一旁的小巷,征求着他的同意。
洛民生看了看赵锦年,犹豫着点了点头,随后将扫帚给了赵锦年,“这个你拿着,不会有人骚扰你。”
赵锦年接过扫帚,扫帚把上镶着精美纹饰,与门匾上一致,看来这家楼有着与众不同的地位啊。
洛民生跟着薛勤进了小巷,赵锦年在外面听不见他们说着什么,只能借助外面的灯火看清他们两人身影。
巷道很窄,是个死胡同,堆放了很多杂物,薛勤背对着巷口,赵锦年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看见洛民生渐渐愣住的模样。
两个人说了很久,赵锦年周围行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莺声燕语也开始慢慢传出来。
筝琴交错,鼓动四方,悦耳怡人,闭上眼,恍若陷入了温柔乡。
不知二人说到那了,薛勤突然揪住了洛民生的衣领,看样子十分激动,接着她将洛民生衣领一扯,赵锦年震惊地睁大了眼。
薛勤她……吻了洛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