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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褪稚7 释怀 ...

  •   赵锦年亦步亦趋的跟在李随安身后,树荫里透出的的斑驳落在他们身上,她看着前面人结实的臂膀,这个人身上带着独特的安全感,那是别人比不了的。
      “范雅说的话,你都知道了吧……”她低下头,心不在焉的踢着地上一块小石头,一旁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映入她眼里。
      其实她没有面上的那么不在意,被一帮人排挤孤立,想解释又没人听,没有人会不难受,但是又有点暖心,毕竟还是有人信她的,不过更令她欣喜的,是李随安从头到尾都没有质疑她一句。
      “嗯,”李随安察觉出她语气里的低落,“别难过,不值得。”
      “嗯,我知道。”赵锦年轻轻点了点头。
      李随安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神情柔和,像是只软柿子,看着特好欺负,李随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她脑袋。
      “知道什么你知道,明明是被别人欺负还一声不吭,我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倔呢?”
      “呀!”小姑娘叫着捂头,满脸无辜的看着李随安。
      “可是我哭不出来啊……再说我不是打回她了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范雅哭闹时,她也想跟她对着闹,可她闹不了,声音堆积在喉咙里,一点都出不来,堵得她呼吸困难,她没办法,只能僵着身子站在那里。
      李随安被气笑,“谁让你哭了?我是说,你有胆打没胆骂吗?任她们在那闹?自己就一直忍着?”
      赵锦年垂下眼睑,掩住眼里的委屈,她小声嘟囔,“我本来不想打她的,可她说你不好,我一下没忍住,就冲上去打了。”
      她本来只是打算与范雅当面把话说清楚,谁知一进去就听到了那样的话。
      “脏”
      当那个如光耀眼的人,被冠上这样不堪的字眼时,理智便在那一刻如同被踏破的薄冰,不受控制的崩碎。
      小姑娘糯糯的语气,惹得李随安心间一软,他真拿这小姑娘没办法,“下回要打就打狠点,打到她哭不出来。”
      赵锦年轻轻一笑,若不是薛勤拦着,可能她真的能将范雅打到那种程度。
      想到这,她又有些惆怅,她轻轻扯住李随安衣袖,轻声道:“院长会不会不要我啊?”
      打架的严重性她知道,入院时,院规的第一条便是要同门间友爱相处,而这斗殴可不就犯了大忌。
      李随安挑了挑眉,“他若了解了事情始末,就不会那么做,若那么做了,那我们也不屑留在这了。”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本身他们作为夫子也有疏漏,薛勤找过夫子,倘若当时那夫子上了心,事情便不会变成这样,你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
      “嗯。”赵锦年点了点头,但心间还是有些堵,她不甘心这样离开。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李随安显然察觉出赵锦年并未释怀。
      赵锦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觉得。”
      若是时间倒回,她可能还会再多踹两脚。
      李随安低头看她,嘴角抿着笑意,“这就对了,阿年,你记着,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带来或好或坏的后果,若你是对的,你就扛着,哪怕只有你一个人都绝不要向错的一方妥协。”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那样的人才不会迷失自我,才能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赵锦年看着李随安的侧脸,这个人在她面前展现的强大已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在任何事、任何人面前都能无所畏惧,与生俱来的强者气息,是旁人可望不可及的……
      她的眼神蓦然变得坚定,“我不会妥协。”
      她想要变得与他一样强大,与他一样有能力保护别人,他身边站着的,应当是那样的人,而她,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李随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小姑娘在不断成长,不断的成长成他想要的样子,他是该高兴啊……

      赵锦年与李随安一进门便闻到了饭菜香,赵锦年顿感诧异,尚未开口,便瞧见难得在家的白辞,赵锦年这才想起李随安同她说过,村里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哥,晚饭准备好了。”白辞开口,笔直的站在饭桌旁,语气像是在报告一样。
      “哇~好香。”赵锦年蹦哒两步跑到了餐桌前,三菜一汤,还挺丰盛。
      “先去洗手。”李随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知道了。”
      赵锦年飞快跑向后院,重新回来时,李随安正与白辞低声说着什么,见她进来后,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噤了声。
      赵锦年习以为常,全当没瞧见,她坐到李随安旁边,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惊奇的展开眉目。
      “嗯~好好吃~”
      她是万万没想到,白辞的厨艺居然那么好,估计离不开冯盛秋的教导。
      一日的烦忧在一顿饱食后烟消云散,赵锦年本想收拾桌子去洗碗的,敲门声让她停下了动作。
      “你去开门,这里我来收拾。”李随安站起身,挥开了赵锦年的手,敛起了碗筷。
      赵锦年点了点头,忙不迭去开门,敲门声很急切,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
      “夫子?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苏小满,她紧蹙眉头,满脸的担心,在看见赵锦年时,松了口气。
      事情的原委她听院里的学生讲的七七八八,身为夫子,她本想帮着处理,可被院长拒之门外,听着里头的吵闹声,苏小满也理解了院长的用意,她性子柔,去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
      “方才我去学院,听说你与范雅起了争执,打了起来,范雅那边院长在处理,我便想着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她上下打量了下赵锦年,轻声问道,“没有受伤吧?”
      赵锦年不好意思的一笑,“夫子放心,被打的是她,我没事。”
      “若是今日我在学院便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苏小满不禁懊恼,若是今日她在院里,薛勤找的定然是她,而她自然不会把这当做小孩儿戏。
      只可惜,今早她帮着姜遂处理好伤口,收拾好店铺后,王家那几人陆陆续续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便吵嚷着报了官,几人一同去了衙门,王家那几人胡搅蛮缠大半天,在铁证之下才收敛起来,等到苏小满搀扶着姜遂出衙门时,已将近黄昏了。
      赵锦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得转移话题。
      “师父那边……没事吧?”
      苏小满微微笑了笑,“他还好,伤的不严重,多亏了李公子,要不他那腰没一个礼拜都动不了。”
      说到这,赵锦年不免有些心虚,毕竟,那腰可是她撞的。
      她笑了笑,“那、那就好,那就好……”
      “好了,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先走了。”说着,苏小满转身便要走。
      “夫子等等,”赵锦年出声叫住了她,“我想问你件事。”
      “嗯,什么事?”苏小满转回身,面带着笑意。
      “就……”赵锦年有些犹豫,打探别人隐私感觉有些不好,但她又实在疑惑,“师父说,他一开始做伞,没有人愿意买,当时夫子没有在白鹿?”
      苏小满说过,他们这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若是姜遂卖伞,他们几人必然会去捧场,以他们的名誉,应当也不会导致无一人买的情景。
      “嗯,”苏小满垂下眼眸,肩膀微微垮了些,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憾意,“当时我在抚州求学。”
      她无法想象姜遂一片心血被人侮辱时的愤怒与无助,即使那些人什么都没做,可那些冷眼却如同一双无形的脚,一脚一脚的将他踩入了狞泥里。
      赵锦年没说话,她自顾自的说起来,“那年白鹿遭了洪灾,一夜之间洪水便湮灭了整个镇子,我不知道姜遂怎么活下来的,但那场洪水带走了他爹的命……”
      苏小满眼一酸,声音梗了梗,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时阿阳还不是县长,他去参了军,不知道在哪里打仗,而姜遂,在洪水后,回到镇子里,一个人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将他们家的伞店重新开了起来。”
      那段时间里,姜遂一直都是一个人,苏小满无法想象他的艰辛,失去父亲后的他,是如何逼着自己走出绝望,打起劲来的,孤单来临时,他又是如何熬过去的,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姜遂最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她却在千里之外,所有的事都是在她两年求学归来才知道的,可那时,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那时的姜遂瞒过所有人将自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从未流露过伤心,仿佛一切都被他忘记。
      可他越这样没心没肺,苏小满便越是心疼,她愧疚却无能为力,她总是毫不吝啬的给予他所有的温柔,那不是弥补,而是发自内心的爱。
      “他脖子上的伤,便是那一年弄的。”苏小满仰起头,轻叹口气,“他做伞做到半夜,犯了困,挥倒了灯台,灯台倒了桌上,点燃了桌上的纸和竹,火一路朝着他烧了过去——”
      苏小满一顿,紧了紧拳头,颤着声道,“等他被痛醒的时候,火已经燃到了他胸前,后来,他的声音便毁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好听的……”
      泪水从她眼角划落,一颗接着一颗,赵锦年顿时手忙脚乱,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心中思绪万千,却又说不出话,连安慰都卡在喉咙里,她只能轻轻将苏小满抱住,她想,若是师父在,应该也是这样做的吧。
      或许是压抑了许久,苏小满一哭便停不下来,从一开始的无声落泪,到后面号啕大哭。
      “我不在他身边……我一直都不在……他一个人……被火烧的时候一定、一定很痛……可是我不在……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去什么抚州……为什么?唔……他怎么过的啊?他一个人怎么过的……”
      苏小满抱得她很紧,耳边悲切的哭声惹得赵锦年心中一酸,竟也想跟着落泪,她只能闭上眼,将苏小满抱得更紧,企图给予她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苏小满才缓过劲来,赵锦年松开了她,此时她一张本是苍白的脸被涨的通红,也不知是哭的还是羞的。
      “让你见笑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有,”赵锦年摇了摇头,她笑了笑,“夫子早就该这样哭一场了。”
      苏小满也笑了,“是啊,这样哭过后,好像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改变不了,只不过心里还是会有些堵,现在释放一下,倒也舒适许多了。”
      她拉过赵锦年的手,“安安,有时候你师父那人嘴贱,你别讨厌他,其实他对人挺好的,就是嘴硬。”
      姜遂的偏见,她在努力改变,所以她不希望,他再被人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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