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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褪稚6 谁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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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了学院,赵锦年才想起自己早上还没吃东西,不过……她看了眼学院门口站着的两夫子,想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算了,中午还是能捱到的。
迎面走过来两女孩,赵锦年抬手正要与她打招呼,却不想那俩人看了她一眼便走到了另一边,理都没理她,赵锦年顿感莫名其妙。
女孩那一眼特别鄙夷,透着浓浓的恶嫌,赵锦年愣在原地,回头看着她们的背影,两女孩咬着耳朵不知小声的在说什么,还时不时回头瞄她一眼,像是在看令人唾弃的罪徒。
难不成是因为踹了范雅那下?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赵锦年没头绪的皱了眉,她回过头,理了理背包带,也不细想了,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刚坐下,周围的人便纷纷避退三舍,远远的嘀咕着,探究的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不屑。
忍了一刻钟,赵锦年终是坐不住了,这些人当天不是有的在场吗?明明那天是范雅先来招她的,他们看不见吗?
她站了起来,往人最多的一伙走进去,那是五个女孩,她俯前身,挤了进去。
“我瞧你们聊的那么热闹,可是昨日学院发生了什么趣事?”她笑意轻柔,真挚友善,可在那五个女孩眼里却变了味。
一女孩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那么会笑,怪不得能勾引那么多人。”
赵锦年笑容僵了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女孩们回应她的只有冷笑,她们不屑理她,一个个从她身边走过,甚至狠狠撞了她肩膀一下。
猝不及防的赵锦年向后踉跄一步,脑子里不断重复那句话。
多人?勾引?!
这些人什么意思?
赵锦年看着她们背影有些发懵,猛的想起了那日范雅的话,她神色一暗,顿时有八成确定是她搞得鬼了。
她忍着气坐回到座位上,夫子已经快来上课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找范雅去对峙,她只能等。
今天范雅的心情格外的好,准确来说是十分得意,早上赵锦年那副吃瘪的模样她可看的一清二楚,都快笑死她了。
不枉她浪费那么多口舌,这下可让赵锦年吃着苦头了,得罪了她还想有好果子吃?哼~想的美!
下午放学时间,几个女孩围坐在范雅旁边,被拥簇的范雅靠着双臂,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诶~阿雅,今早伞店你瞧见没?”一人满脸嘲笑的意味。
范雅瞥了她一眼,“你瞧见了?”
今早伞店那事闹的挺大,学院里都听见在说,不过她没亲眼见到。
“说来听听~”她勾了勾嘴角。
“今早不是王家那些人去砸伞店吗?这下可把那人急坏了,她居然敢直接带着她养的那个去帮忙救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关键时刻那女孩一顿,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她。
“说呀说呀。”一帮人催促到。
“她养那个也是个身手极好的,两三下将那几个给踹了出来,可她看都没看一眼就往屋里跑,养的那个黑着脸便将门一关,然后我就听见里面那老板叫的哟~可惨了,好像腰都被打断了呢。”说着还配上了“啧啧啧”的声音。
一旁众人皆是一脸嗤笑,一人甚至夸张的抹眼泪,“我说她怎么那么傻?带着相好去找相好,这不是自找苦吃?”
一人阴阳怪调的搭话,“她可不傻,她可聪明了,一下勾搭三个,这不是救人心切,才露出马脚来了。”
范雅靠着椅子,一脸不服,冷笑道:“唉~我也是佩服她的本事,能让养的那个去救人,要换了我,我才不去呢~”
接着又是满堂哄笑,不远处背对她们的薛勤咬着牙,捏紧了手里的背包带,早上她便与这帮人吵过一回了,她们仗着人多,狠狠压制着她。
叫了夫子来,她们便一脸无辜,薛勤辩解不赢,险些被她们反咬一口。
而薛诚更是出不了声,一开口便被她们冷嘲热讽的说不出话,他一男的又不能跟她们这帮女的动手,说恼火了踹了脚桌便只能生闷气去了。
范雅想起那个让人神魂颠倒的身影,心中更是妒恨,“也不知道她给了多少好处,还能让那人跟着她。”
“你去问问呗,或许你也能给~”一人调笑到。
范雅冷哼一声,“她能给什么?不是钱就是脸呗~我可没那么下作。”
“但你别说,养的那个长的确实好看,我还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呢。”
这一点,范雅是承认的,不过为了面子,她还是露出一脸不耻。
“能不好吗?要不能让人拿钱养?我娘说,这样的人,最脏了,都不知道——啊!!”
“啪!”
巴掌声在笑声中猝然响起,桌椅发出剧烈的声响,周围几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她们傻着眼看着来人将范雅拉拽在地,接着又是好几巴掌响起。
“啪啪啪!!”
赵锦年怒瞪着眼,恨不得将压在身下的人活剐了,她俯下身,扯紧范雅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可还没等范雅开口,赵锦年又狠狠将她往地上一砸,砸的她后脑一蒙,连自己是谁都有些想不过来了。
“安安、安安!别冲动!有话好说!”
薛勤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赵锦年从范雅身上拉开,周围几个人也手忙脚乱的将手脚发软的范雅扶起。
“你发什么疯?!居然打人!”一人指着赵锦年,却遭赵锦年一瞪,如刀扎来一般,她顿时手指发颤,“你、你、你等着,我找院长去!”
说着那人便跑了出去,可赵锦年理都没理她,她瞪着地上那人,若不是薛勤拦着她,她现在就一脚踹向那人了。
薛勤看她情绪激动,连忙安抚性的拍她背,方才见安安表情平淡的踏进来,她还以为只是来争论一下。
正打算起身呢,安安却突然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扑了过去,她都傻眼了,不过,有一说一,这打的确实解气。
一帮人很快被叫到了院长面前,才刚进去,范雅便像是回了神,红肿着双颊,眼泪跟不要命的一样。
“院长,我…我娘都没打过我……她居然打我……我要我娘……我要我娘……”
范雅一个劲哭闹,要找她娘,就差在地上打滚了,任一旁人怎么劝都没有,而赵锦年只是冷眼看着。
“冷静一下,先说说是怎么回事?”院长是位中年男子,面色温和,雅气晔晔。
可范雅却当没听见,还是一个劲的闹,院长又看向赵锦年,小姑娘抿着唇,硬是不出声。
院长显然也是没想到那么难收拾,无奈之下只能让薛勤与另外一学生去叫两家大人过来。
薛勤拉着李随安到院长门口时,里面已是喧闹一片,却没听见赵锦年的声音,有的只是一位妇人的怒骂与范雅的哭声,以及院长无奈的声音。
“不是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怎么能打人呢?你爹妈怎么教的?哎呦~我家阿雅可怜哟,那么乖的孩子净让人欺负,又不敢还手,院长,您得给我做主,上回她可就害我家阿雅从摔了一跤,那回我也是念在她是一小姑娘的份上没计较,没想到这回居然直接动手了,您可得给我个公道啊!不能让我家阿雅白给人家欺负了……”
说完,一道凄厉的哭声响起,听得薛勤拧起了眉头,范雅她娘是白鹿有名的泼妇,当初她爹就是受不了她娘才走的,刚刚说要找她来,薛勤就知道这事要闹一阵了。
“夫人何出此言?事情尚未说清,怎知是谁欺负了谁?”
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插了进来,似一把利刃,割破了屋内嚣张的气焰。
众人皆回头,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李随安气定神闲的从众人面前走过,径直走向赵锦年。
四目相对,他看着小姑娘本是坚毅的双眼慢慢泛起一层委屈的光,李随安心间一堵,她得忍了多久……
“伤到哪没?”他轻声询问。
一直未开口的小姑娘终于张了嘴,“没有。”
“嗯。”
李随安松了口气,随即将她护在身后,他抬眼环顾了一周的人,最终定格在那妇人身上,双目微微眯起。
“说吧,怎么回事?”
语气平淡,却叫那妇人硬是拿不出那些撒泼的本事来,她面色一哽,扯了扯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范雅。
“阿雅,说,她是怎么打你的。”
谁知范雅开口,竟结结巴巴的,“我…我…我……”
李随安轻蔑一笑,声色低沉,“别紧张,如实说。”
范雅咽了咽口水,没敢继续看他,低着头,“方…方才我们正聊着天,她突然冲进来就扇了我一巴掌,还把我推到在地上,打我脑袋,我…我也不知道我那里招惹她了……她下手那么狠,我…我现在脸都还疼着呢……”
说着,又是狼哭鬼嚎一通,不知情的看着倒也可怜极了。
铁证面前,妇人底气回了几分,叉腰怒斥,“是啊!你们瞧瞧!我家阿雅被打的脸都肿了,后脑也被磕了个包,院长,这么凶的人你们书院也要,我看这学院也该整治整治了。”
院长脸色难看了几分,而一旁的李随安不怒反笑,“是该整治整治,不然白鹿学院这百年声誉可就毁在一张胡说八道的烂嘴上了。”
那妇人瞪大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李随安眯了眯眼,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气,“那你倒是问问她,她们聊的是什么天?”
一时间,屋内竟都安静了下来,全部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范雅身上,冷漠的,不安的,戏谑的。
他的眼神对上范雅的,后者竟两腿轻颤,眼神竟不知落向哪里,最终看着地面,音细如蚊,“就…就是女孩之间普通聊天而已。”
“普通聊天?”李随安冷哼一声,面色也沉了下来,当他好欺负的?
“薛勤,你说。”
此言一出,范雅母女对视一眼,脸色瞬间一变,范母慌忙打断薛勤,语气急切,“不管说了什么,也不应该打人!难不成她没长嘴吗?非得动手?!”
范雅受伤是不争的事实,她就咬准了这一点,可那番心虚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觉她心中有鬼。
“打她又如何?”李随安轻笑,他俯身压向她们母女二人,语气如冰。
“若是毁了我家小姑娘的清誉,我就算拔了她的舌头也不足为过。”
众人皆是一惊,他们看向李随安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恶兽,独独赵锦年,眼里盛着悦意,她就知道,她没做错。
范母被逼迫着后退了两步,一旁的范雅也忍不住往后缩,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男子做的出那样的事!
范母泼辣惯了,还没碰着这么个硬角色,心中生出惧意,声音不禁弱了几分,“你讲不讲道理?!你那丫头动手打人你不教好,还怪我们阿雅来了!”
李随安声音沉了几分,他又往前了一步。
“谁跟你说,我是来和你讲道理的?空口无凭的话胡乱说,我没追究已是宽容大度,你们反倒向我讨理,我是不明白,你们这是什么道理?”
咄咄逼人的腔调,压得范母抬不起头,范雅更是惧的浑身颤抖,她现在十分后悔去招惹了安安。
她不该造谣她家养小倌,不该造谣她勾搭薛诚,不该造谣她觊觎伞店老板,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她有种预感,她今天要毁在这了。
范母此时也是手脚轻颤,“不过是小孩之间玩笑话而已,何必如此认真,将我女儿脸都打红!”
李随安冷笑,“那正好,这一巴掌便是教了令女一个做人常识,什么玩笑开的什么玩笑开不得,若是心中无数,日后得罪了些得罪不起的人,可不是这么哭哭啼啼、无理取闹便能解决的事了。”
范母自知要吃亏了,捏紧拳头,逼自己用出撒泼的劲,“我女儿何时需要旁人来教?!倒是这只小狐狸,小小年纪不学好,勾三——!!”
黑色的砚台如闪电般她眼角划过,墨水溅在她脸颊上,冰凉感从她后背蔓延至脑尖,一切发生的很快,她甚至都没看清那男子是如何拿到砚台的。
砚台在墙壁上留下一条坑印,墨水落了一地,男子却像局外人一样矗立在原地,手中未染一丝墨痕,双眼暗的看不出一丝情绪,仅剩下让人战栗的漠意。
死后余生的后知感让她瘫软在地,若、若是方才她头偏一点……不敢想,她不敢再想了……
李随安瞥了眼跌坐在地上的妇人,仅仅一眼,他便不屑再看,他转向赵锦年,眼中一如往常,声音里带着些快意。
“走了,小姑娘。”
他又瞟了眼气定神闲的院长,“院长,今日损失,李某改日定会赔偿,剩下的您接着处理,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