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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赴宴4 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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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罢,众人沉醉其中,随后居然纷纷鼓掌起来,只有李随安格格不入,他连台上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眼花缭乱的看着他倒还起了困意。
“这菜不合殿下口味?”下一曲歌舞起,身旁人突然问道,李随安这才提起点神,桌上摆的八碟菜看似都夹过,却没少多少。
“多谢公主关心,不过是被方才舞姿吸引,一时着了迷,忘了落筷。”李随安笑道,身旁坐着的便是北凝公主赵莺时,身着翠绿长裙,五官虽算不上精致,看起来却十分舒服,也没有公主架子,像是邻家妹妹一般。
“原是这样。”赵莺时浅笑,唇边梨涡稍深,眼里带着些羞怯:“那殿下可觉方才的舞有何不足之处?”
“公主抬爱了,只可惜本王不善观舞,只知入眼好看,恐做不了点评。”李随安面不改色。
方才他那眼睛是落在上面,心却不知神游到何处去,现在要他回想那是一丝全无,鬼知道哪里足不足。
赵莺时半垂下眼,似有些失落:“这样啊……”
“本宫妹妹舞姿翩若惊鸿,似鸾回凤翥,到了殿下口中竟只有好看二字——”一道厉声传来,开口的是赵莺时的姐姐,北凝长公主赵鹂婉,性子泼辣却十分护短。
她嘴角笑意不善,看着李随安:“恐不是殿下金口难开,不舍赐言罢了。”
李随安这才明白,方才那支舞敢情是赵莺时跳的,当时他还觉怪了,几支舞下来都差不多的样子,怎么独独那支他们敢起身鼓掌、放言夸谈,原是如此。
“阿姐!”毫不谦虚的赞美,令赵莺时羞愤不已,她红着脖子,看着赵鹂婉,眼中带着阻拦之意。
“本王才疏学浅,自是比不上公主满腹经纶,只是这舞纵是说了千篇言语,回归本质也不过好看二字,又何必劳唇费舌讲些华而不实的话,还耽搁大家的时间。”他正觉无聊,便应了回去。
“殿下是在说本宫阿谀奉承了?”赵鹂婉神色一凛,显然有了些怒气,却也还是咬着牙,笑了出来。
“不敢不敢,粗人有粗理罢了,公主可别往别处想。”李随安依旧懒着腰身,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似敷衍一般说道。言外之意便是,我可没那意思,是你自己想多了。
这下赵鹂婉笑意更加冷了几分,筷子被她紧紧攥着,红润的手指渐渐发白:“这么说,还是本宫不识理,错怪了殿下。”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赵莺时可是从未见过,夹在中间插不上话,只能如坐针毡般矗在座位上。
“若这番猜测能使公主心中舒爽,本王便也不做多争辩,甘愿受之。”李随安依旧是那副泰若安然的模样,与即将失控的赵鹂婉成鲜明对比。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硬是打的赵鹂婉满肚子的话说不出来,再讲下去自己就真成了小人了。
无言以对的赵鹂婉气的直想摔筷子,但又实在不敢在赵怀瑾与卫浮华面前放肆,只得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公主殿下果真豪爽,佩服佩服。”李随安笑了笑,口里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赵鹂婉脸色涨的通红,胸口起伏的厉害,却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干脆甩手转过身去,赵莺时连忙上前哄,她本想甩开,可又舍不得,只得鼓起脸颊,生闷气。
李随安也收回了目光,转头手撑在桌上,又百无聊赖的看着台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也不知道小姑娘现在在做什么,不过,手指下他被掩住的嘴角勾起一笑,小姑娘还真是能睡,雷打不动。
嗯?
李随安眯了眯眼,对面一宫女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那宫女行色匆匆的拍了拍程衍的手臂,接着捂着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而程衍听闻后,面色紧张了一下,随后摆手示意那宫女退下,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李随安不慌不忙将双目放松,装作没注意。
而后程衍便俯首与赵言衷说了什么,便行礼快步离去,这一切都落入了李随安眼里。
他自是知道不对,但程衍现处于猜疑阶段,尚未没发现什么,若是他突然离席恐会坐实程衍心中的猜疑。可是不去,他这心里……
李随安微微皱眉,心中莫名起了烦躁之意,他怎么会去怀疑白辞的能力?
此时太后身边的一位宫女走来,在李随安身边俯首轻声道:“抑王殿下,太后见今夜月色甚美,不知殿下可否与莺时公主一同前往御花园观赏?”
闻言,李随安笑了笑,这下可好,他正愁没借口离开:“太后美意岂敢辜负,但不知公主愿否?”
赵莺时顿时羞红了脸颊,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赵鹂婉,赵鹂婉自知其意,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走走走,别挡我看舞。”
“那便有劳殿下了。”赵莺时红着脖子,半垂下的眼里隐隐透着激动。
两人的离席引来众多老臣的目光,满是失落,却也无法,他们总不能与太后争人吧?
今夜月色确实很美,万里无云,月朗星稀,如银般洒向人间,可他还有个屁的闲情逸致去观月!才行至半路,他便借着头疼的理由跑了。
就着月色,疾步行至后宫偏僻处,将近门口,便在地上捡到一张白纸,他好奇捡起,上面胡乱画的大致能看出是一张指路图,想都不用想,手法如此幼稚的也就只有赵深了。
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来不及细想,他轻轻推门而入,屋内点着微光,木门微掩,走近了便听见赵锦年带着哀求的声音。
“白辞,我知道错了,千万别告诉李随安,我错了还不行吗?”此时赵锦年后悔万分,好不容易让赵深画了回来的路线,偏偏半路被白辞逮个正着,早知道她就先不洗衣服上的血迹了。
白辞直愣愣站在厅内,面如铁色,语气也硬:“不行。”
惹得赵锦年简直要原地抓狂,道歉的话她都已经说了十余遍了,嘴都要说干了,奈何白辞就像根木头一样,一点松动的感觉都没有!
“什么事别告诉我?嗯?”李随安俯身上前,伸手敲了敲她的头,赵锦年回头,惊慌的双目恰好便撞进他眼里。
他的突然出现吓的赵锦年两腿一软,险些跪下,喉咙里的尖叫被他捂在手心里,心跳声在她耳边跳动着,只见他那双眼里满含笑意。
尚未回过神来,白辞便一腿跪下:“未能将人看好,请哥责罚。”
“唔!”赵锦年连忙掰下李随安的手,语气焦急:“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是我乱跑的,你要罚就罚我,别罚白辞!”
“哦?是吗?”怀里的那张娇俏小脸,轻蹙着眉头,清澈的双眼不安的看着他,他反手捏起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笑:“出得去回得来,小姑娘胆量见长,不错。”
赵锦年怔了怔,这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啊,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你…是在夸我?”
“你以为呢?”捏着她下巴的手抬了抬,李随安又好气又好笑,难不成他现在的模样很假?
赵锦年抿了抿唇,热意爬上脸颊,眼神闪烁。太…太近了……李随安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到她甚至可以数的清他的睫毛。
此时心里传出来的感觉,让人手足无措,她不懂,那到底是什么。
察觉到赵锦年的异样,李随安面不改色松开桎梏赵锦年的手,低声下令:“行了,此地不宜久留,白辞,找条路出宫去。”
他微微侧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姑娘泛着红的耳垂。小姑娘已经知道害羞了,那他……是不是也该注意保持距离了……
与此同时,叶蛮与赵深也已食完晚膳,就在她清理食盒时,屋外扣门声响起,急促而有力。
“深儿,去开门看看是谁?”叶蛮手里拿着最后一个未清洗的食盒,朝着厅内喊到,奇怪了?宴席也没那么快结束,这时候还有什么人来?
“好。”赵深放下手中的毛笔,跑到了门口。
门把稍高,小小的脚要踮起来才能开到,才稍微打开一点,赵深便歪着头看了出去,看清来人,兴奋的喊道:“阿娘,是阿衍哥哥!”
“太子殿下。”程衍俯身行礼,却被赵深拉进厅内。
“阿衍哥哥,你先等一下,我去叫阿娘。”小家伙屁颠屁颠的跑进屋内。
程衍一人独自站在厅内,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人,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难道还是来迟了一步?
“嗯?小王爷没来?”叶蛮边擦拭着手边走出来,看见程衍一人时,微微疑惑,印象中,这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像两口子一样。
“回禀姑娘,小王爷还在宴席上。” 程衍低头回道,眼前的姑娘本是南蛮的风赐公主,当年赵怀瑾用退兵的代价换来,如今囚禁在这宫中。
虽未给地位,旁人却也不得造次,宫中之人见到,还需毕恭毕敬称声“姑娘”。毕竟这样一个没有地位的人,可以让赵怀瑾不顾朝堂反对,执意封她所生之子为太子,由此可见,她于赵怀瑾而言非同一般。
叶蛮微微点头,眼里越发疑惑:“那程侍卫所来为何事?”
“有宫女禀告陛下,说姑娘这来了个生面女子,陛下恐此人图谋不轨,伤害姑娘,故差卑职前来查看。”程衍随口编造,面无表情倒像是真的一般。
闻言,叶蛮也不好隐瞒:“那位姑娘啊,那位姑娘已离开许久,现在应该回宴席上有一会了。”
赵深将墨水沾到了脸颊上,叶蛮蹲下,轻轻擦拭:“不知是那位大人家的女眷,碰巧遇到深儿摔跤,送到我这来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呢。”
程衍淡淡瞥了一眼赵深裹着绷带的手掌:“原是如此,那卑职便先回去复命了,打扰姑娘了。”
叶蛮点头示意:“有劳了。”
退出叶蛮住所,程衍望着一望无际的天边,紧咬牙关,拳头不受控制的收紧。
到底……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