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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两面7 长安花落 ...

  •   那和尚听到结果后,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重新翻上了台,在经过赵锦年时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女子面貌生的倾国倾城,表面看起来与其她女子一样十分娇弱,可是骨子里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傲气,与李随安一样,仿佛他们生来便高人一等。
      一时间心里好像也没那么沮丧了,也是,像师伯这么厉害的人,身边的人也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你叫什么名字?”台上几人一一向李随安行礼道别,直到那个和尚走到他面前,他开口问道。
      那和尚似乎有些错愕,低下去的头微微抬起,嘴微微张开,而后又觉不妥,连忙磕磕巴巴的回道:“回…回师伯,我叫陈准,去年刚入寺。”
      “不错。”李随安语气里带着轻轻的笑意,一时间陈准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去年才入寺,对于这个师伯他向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刚刚上场不过也只是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师伯到底有多厉害。
      如今真正见识到了,他不禁被震惊到了,这个人无论那个方面都完美的无可挑剔,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一眼便足以压制众人,而高超深绝的武功,更如同锦上添花一般,让人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多谢师伯。”尽管陈准努力克制自己表情不要失控,可颤抖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激动的心情,与台下人一样,从这一刻起,李随安将成为他心中崇拜之人。
      在下台一瞬间,陈准回头看了看那个被光笼罩的背影,他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配上这样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同样被光笼罩的身影,他笑了笑,他想,或许也就只有那样的人了。
      “还不走吗?”所有人都下去了,赵锦年还呆呆的站在那里,李随安问道。
      平淡语气里似乎夹杂着一点小心,赵锦年这副模样,让他的心颤了一下,或许他不应该让赵锦年来试的。
      “不该是这样的……”赵锦年的双手已经放了下来,脑海里的东西似乎不该是眼前的这副模样,她有些恍惚,听到李随安的声音后,她喃喃自语道。
      可是等她努力想要拨开那层即将清晰的云雾时,却变得越来越模糊,一时间尽瞧不见了。
      “那该是哪样?”李随安以为她的想起了什么,他看着赵锦年的背影,表面上虽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里却透露着一丝紧张。
      赵锦年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她回头,微风忽起,吹乱了她的发丝。
      李随安能看到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从她呆滞脸上滑下来,阳光在她发间穿过,带着一丝丝像是绝望一样的东西,李随安愣了愣,他不知道这滴泪为什么流。
      “阿年……”李随安开口,轻轻唤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
      赵锦年听到呼唤,像是回了神,眼里瞬间明亮了起来,她慌乱的擦去眼角的泪痕,将那股失落感吞噬在内心深处,快步走到李随安面前,将弓箭归还于他身旁的桶里。
      “为什么哭?”转身便看见李随安站在原地,看着她。
      “不知道……”赵锦年摇了摇头,她眼神闪烁了两下,似乎有些心虚。
      在气氛有些尴尬时,她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她扯了扯李随安的袖子:“李…嫌,我好饿呀。”她记得的李随安要她叫他“李嫌”
      她低头摸了摸着自己的肚子,抬头朝着李随安软软的笑了笑,恢复以往娇憨的模样,她指了指那堆人的方向:“我刚刚看见白辞了,我先跟他去要点吃的,你要吃吗?”
      只见李随安嘴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赵锦年挠了挠后颈微微偏头道:“那…我自己去了。”
      说罢,没等李随安点头,她便转身离开,步伐匆忙,她在逃,是的,她要逃,不为别的,就为那一滴眼泪。
      说出来可能不信,在这种人声嘈杂的地方她尝到了孤独,就好像人群当中她不该出现在那里一样,而这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能轻松将她上一刻建立的坚强击溃,这样的她似乎有点太一无是处了,所以她一点都不想李随安知道。
      她心中所想的李随安自然是一分不知,他看着赵锦年的背影,他并没有立即离去,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嘴边的笑容消失,他将手负在身后,眼底暗了暗,意味不明,他不知道赵锦年到底想起了什么没有。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场上喧哗依旧,而他行走在他又爱又恨的路上,高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来回晃动的光影之中。
      长安的花是怎么落下的,李随安不知道,可这满身的尘是如何染上的,李随安此生不忘。
      清风穿堂而过,引起一阵清脆的铃声,一如那个自带清风的少年,由巷堂中穿过,带着干净的笑声。
      世间很美,少年应如是,可是那个名为“幸运”的东西却从不眷顾这个本该身泛艳阳的少年。
      一切的开始与结束,都从一阵腹痛开始,在李随安与赵怀瑾遇到赵折戟的第二年,他们的阿婆在一次卖菜归途中,渐渐跟不上他们的步伐。
      在李随安意识到阿婆没跟上,回头看到阿婆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落下的夕阳昭示着李随安那短短五年安逸的时光就此结束,迎接他的就只有那深不见底的黑渊。
      “怎么样?阿婆,今天感觉怎么样?”十岁的李随安端着药碗站在床边,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他将药小心翼翼的送到阿婆嘴边,满眼担心的问道。
      “没事了,阿婆比昨天好了些了,别担心。”阿婆虚弱笑着,脸上却没有了风采。
      受病痛折磨三月有余,她的眼里带着点混浊,头发苍白散乱,没了以往的朝气,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
      仅剩一张皮的手依旧用尽力气伸向李随安,在他的头上揉了揉,揉的李随安眼眶发酸,他咬了咬嘴唇,将哭意忍了下去,他知道的,阿婆在骗他,每次都是这样,一直在骗他。
      “安安,手怎么又伤着了?”阿婆的目光转向李随安端药的那只手,李随安下意识缩了缩手,本想收至身后,却因有药碗,只好作罢,他笑了笑。
      “是我不小心划到的,阿婆别担心,小伤而已。”李随安将已经没有药的碗放到一旁,跪坐在床边,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阿婆的手,将脸放在上面,轻轻闭上眼,尚且温热的温度从那只手传来,是能让李随安安心的温度。
      这个姿势是这几个月来,李随安做的最多的姿势,特别是睡觉时,他会这样守着阿婆整整一夜,他害怕,阿婆会突然离去。
      “安安……”阿婆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哭意,那些李随安不让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她含着泪心疼的看着李随安,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让这个这么好的孩子命那么苦。
      “阿婆别哭,大夫说了这病要心宽才好的快。”李随安起身,咧出一个笑容,半跪着为床上的婆婆擦去泪水。
      谁想,这泪水越擦越多,到最后李随安自己的泪水也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终究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忍的住。
      “阿婆……不哭了、不哭了…我也不哭了……阿婆……我们都不哭了……”最终李随安深吸了几口气胀红了脸才将泪水停了下来,而阿婆也慢慢平息。
      “阿婆,我去打水给你洗脸。”乖巧的李随安看着阿婆脸上泪水纵横,立马出去打了盆热水,顺便将自己的脸也擦了一下,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等李随安端着一盆热水回来时,床上的老人已经沉睡,那一刻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紧紧盯着那缝着补丁的被子,直到见它上下起伏着,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他轻轻走到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阿婆的脸,一张满是疲惫的脸,紧闭的双眼提示着李随安,阿婆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
      擦好后,他将毛巾丢进盆里,小小的身体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两手无力的搭在膝盖上,他抬头看着屋顶那几根横梁。
      眼里的星光被波澜挡住,泪水从他红了的脸上滑下来,他张着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他想,现在这个时间他或许牵着阿婆的手,而阿婆挑着卖菜的箩筐,不走正路的赵怀瑾则在他们前面走着跑着跳着,箩筐的影子会在黄昏下来回晃动,他们应该满脸笑容的走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可是……回不去了……那时的李随安便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脸上满是泪痕的脑袋歪过一边,而那只布满伤痕的手从他的膝盖上滑落,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一个上学堂的人该有的手。
      尚且十岁的李随安在阿婆倒下之时,接过了所有的担子,现在的他早已辍学,寻了一家酒馆,帮忙打打下手。
      时间久了,任凭他再怎么爱干净,身上也染上了少许烟火气,而酬劳,几乎全数用来买那一副仅能拖延时间的药。
      从一开始李随安便知道这个病好不了的了,他谁都不敢告诉,每次赵怀瑾问起时,李随安都只是说“不严重”“没事”“别怕”“休息一下就好了”可是他却怎么也骗不了自己。
      而阿婆却好像已经知道一样,每次瞧一瞧他们便会落泪,李随安看到心里难受极了,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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