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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路遥: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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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地醒来。
梳洗一番后打开门,一股食物的香味从前厅的方向传来。顺着香味寻去,只见桌上放着几个油纸袋,里面是分别是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烧饼和各色糕点。
他也不客气一一尝了个遍,待饱腹后在院子里寻起百里喻。
穿过游廊,一抹鲜亮的橘红色映入眼帘,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大橘子。路遥朝池塘的方向走去,只见百里喻扎着一个高马尾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鱼竿正在霍霍池里的锦鲤。这样一身打扮称得他格外朝气,少年感十足。
“路兄,你来啦。”他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的位置说;“坐。”
路遥:好一手反客为主。
“不必了。”路遥手里拿着一把随手从室内带来的扇子轻轻扇着,“百里兄好雅致,不过这大太阳的,可需要我去给你找一把伞来?”
“我就是等你等得无聊才来逗逗这些鱼。”说着把鱼竿放下,跃下石头,“我在凉亭里准备了一壶茶,这时候应该凉了,正好解解暑。”路遥看着倚靠在石头上的鱼竿越看越熟悉,环视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一根只剩下一节的竹子。
亭子位于阴凉处,凉风习习,很是舒适。
“我早上出门时听见有人说昨晚有人袭击沧月门。”
路遥放下举到嘴边的茶杯,食指在石桌上敲了敲:“莫非天阙分了两方人马?”
“最后一块山海密钥出现了,有人推测是在花满天的手上。这下可要热闹了。”
“花满天?可有何依据?”
“路兄近日怕是没关注过浮世录吧,江湖上的势力排名可是有一番大变动。”百里喻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路遥,“大概路兄离开那天,沧月门就掉出了江湖三大顶尖势力的范畴,而就在昨晚,这个空缺就被花满天补上了。因此有这番推测也就不奇怪了。”
浮世录是由一位号称天眇尊者的人所出,上面记录着上至江湖下至朝廷的各方势力,并依照强弱做了一一排名,其中还有个人榜,榜上有名无一不是各个领域的赫赫有名之徒。
要说这天眇尊者,据说无人见过其真容,便是对面相逢也未必相识。浮世录已经传了不知几世,这天眇尊者的年岁可想而知。有人觉得他是一位武功臻至化境的世外高人,指不定早就到了天人合一的境地超凡脱俗了,而山海鉴中的玩家只当他是游戏中npc,或许连真正的模型都没有,只是充当排行榜的存在。
路遥打开手中的册子,翻到江湖的版块,只见最上方的三个势力果真变成了:
同悲宇
寒霜阁
花满天
“沧月石莫不是真在路兄手上?”百里喻好奇地问,“若是如此,得到天倾铁的怕就是花满天了。”
路遥抬头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承认:“对。”
百里喻得到回答后便略过这一话题,仿佛只是为了证实心里的想法而对传说中的山海密钥毫不在意的样子。对方愿意相示他便乐得一睹为快,若是不愿,强人所难也不是他的风范。
路遥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排名,毕竟在真正的打斗中影响胜负的因素有很多,而这不过是一个大致的估计而已。但偶尔翻翻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百里兄竟在前五之列,以后可要请你多多关照了。”路遥打趣道。
“很久没听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了。就冲路兄这份信任,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对百里喻的事迹一无所知的路遥心里全是问号,面上却丝毫不显。听不懂的时候保持微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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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待了半个来月,白天喝喝茶,晚上饮饮酒,闲来无事就去酒楼茶馆逛逛,日子过得安逸极了,却也不显得无聊。路遥对比了一下在沧月门中的堪称社畜生活,深刻地觉得自己以前绝对是脑子有坑,享乐的日子不过偏要去累死累活地开山建派当个劳什子门主,不讨好不说,最后还被人惨兮兮地踢出门。
这一天,一个衣着光鲜的小厮给百里喻送了一张请帖,上面盖着一个赤鸟的形状。朱雀陵光,是凌光堡的家徽。
“少爷,凌光堡老堡主的七十大寿将近,家主让您代表百里家前去贺喜,寿礼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说着呈上一个盒子。
百里喻将人打发走后,拿着请帖找到路遥,只见他躺在一张摇椅上昏昏欲睡。“过几日就是凌光堡老堡主的寿辰了,路兄和我同去可好?”
路遥眼都没睁,矢口拒绝:“不好。”
“路兄整日躺着有什么意思,凌老堡主寿辰,各大势力都会前去贺寿,到时候还能结识不少豪杰。”极力劝说。
“江湖上的豪杰我都结识得差不多了,不差这几个。”无动于衷。
“就冲我们这交情,难道还不够路兄舍命陪一陪我吗?”晓之以情。
路遥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冷酷地说:“不够。”薄情寡义。
路遥看着百里喻失落离去的背影,心安理得地继续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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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醒来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勉力撑起身,只觉整个脑袋都是浑浑噩噩的,好半晌才明白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旁乖巧坐着百里喻等待对方给他一个解释。
百里喻殷切地递过来一杯温水说:“路兄润润喉,我们现在距凌光堡只有不到两百里地了。睡这么久应该饿了吧,食物都准备好了。”
“我睡了多久?”
“也就三四天吧。”百里喻心虚地开口。
路遥:拳头硬了。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路遥一句都不曾搭理百里喻,而百里喻则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端茶倒水打扇铺床,简直没把他当大爷供起来。马夫戴着斗笠坐在外头驱赶着马车,耳边听着车内传来的片刻不休的讨饶声,简直像是有一百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在炎热的气浪熏陶下烦躁指数max,狂野地将马赶得飞起,生生缩短了一半的时间,三天不到就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少爷,我们到了。”前头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路遥下马时,感觉车夫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敬畏和同情,不由一头雾水。可怜的车夫不知道,为了路上清闲,路遥全程封闭听觉,所以受折磨的只有他一人。
凌光堡老堡主的寿辰临近,近几日的凌海城内四处可见外来的人员,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虽说有请帖的人才能进入内院的宴会,但外院只要一句祝福词不论身份都可进来吃席,大家共沾喜气。一些无名无势的愣头青可以借此相互结识,而主人家也能因此结个善缘,相识于布衣,日后他人青云直上也算是一份情。
凌光堡江湖朝堂都有涉略,且两边经营得都不错,因此还能看到不少高官的身影。
百里喻拿出请帖交给门口的管事。
那管事看到请贴上书明的身份,露出满脸奉承的笑容,恭恭敬敬地亲自引领两人入内,并安排了两件位置最好的房间。
门外还在等着的人交头接耳:
“卧槽那不是鬼剑吗,怎么会和路遥在一起?”
“真的诶,这大寿还专门请个大杀器怕活太久吗?”
“你忘了他姓什么了吗?”
“我记得百里是江南那边的一个世家大族,在朝堂上势力深不可测。都怪鬼剑的名头太响了,差点忘了这一茬。”
到了房间后,路遥迫不及待地想沐浴一番,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带换洗的衣物,只好捏着鼻子去敲百里喻的门,暂停冷战。当然,语气不怎么好就是了:“百里喻,有多余的衣物吗?”
只见那人一脸苦尽甘来的表情,兴奋地说:“有有有,临走前我特意让人按照你的尺寸准备了几身衣服。”路遥都有一种他在摇尾巴的错觉了。
只见百里喻翻出一个包袱,一打开里面充斥着五彩斑斓的颜色,简直能凑齐一条彩虹。
路遥:还是冷战着吧。
那头百里喻还在挑挑选选,斟酌着哪身更适合路遥,嘴上还说着:“路兄你要先穿哪件?我都没见过你穿白色以外的衣服,终于找到机会……”说到一半快速地捂住嘴,但是该暴露的已经暴露得一干二净了。
路遥忽略他手上拿着的娇艳的颜色,挑了件竹青色的袍子后径直离开。
刚穿好衣服,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时机把握的刚刚好。路遥不由怀疑莫不是对方在自己身上长了眼睛。
敲门对于百里喻来说可能就是一种仪式感,因为他下一秒永远都是不待回应就推门而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果然依路兄的容貌,穿什么都好看。”百里喻张口就夸。“奔波了这些天,我带路兄去街上逛逛吧。”
路遥冷笑一声:“前边一半的行程都在睡,哪算奔波好几天呢。”
百里喻立刻接道:“我的不是。”语气之快隐隐带着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架势。
百里喻的彩虹色又开始了新的轮回,今天是一身殷红的劲装。
路遥想了想两人现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是拒绝的:“我觉得我们今天的穿着不适合呆在一起。”
到底还是被百里喻拉出了门。
两人来到凌海城最大的酒楼前,只见牌匾上还是那熟悉的三个字——鹤来楼。
说来这鹤来楼还是千鹤山庄的产业。最开始只是因为千鹤山庄的少庄主闯荡江湖之际吃不惯别处的饭菜,当时的庄主夫人心疼儿子,雇了一大群厨子进行了临时集训。后来那少庄主去一个地方就有一个厨子在当地落脚,一来二去成了一个个小餐馆,由于这些餐馆分布过广,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一条庞大的商业链,于是一致改名为鹤来楼,渐渐成了如今的规模。
既然是赔罪,百里喻直接将菜单递给路遥让他随便点,自己还在一旁替他打扇。
路遥也不客气,什么贵就选选什么,差点一桌都放不下,导致上菜的小二看他俩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这不是百里兄吗?”说着拉着同行的人往这桌过来,不待人照顾便自顾自地坐下,正好将二人隔开。
百里喻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冷淡,不耐烦地应了句:“是你啊。”
一同来的人也纷纷落座,一时间这桌就满员了。
“百里兄莫不是知道我们要来,还点了这么多好菜?”转过头招呼了声小二,让他去准备碗筷。
小二正要把餐具摆上,被百里喻的眼神震慑,一时间不敢动作。
“我请我好友吃饭怎么还有专程来打秋风的?”他看了眼小二问道:“你们这酒楼难道是什么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蹭一餐的吗?”百里喻完全没压低声音,导致四周的食客纷纷朝这桌看过来。
那几人满脸通红,最先开口的人站起身瞪着百里喻:“百里喻,你…”
百里喻觉得和他说话都是在倒自己的胃口,干脆直接用行动表示。只见他左手悬至腰间抚上剑鞘,拇指一推,露出雪里藏的一截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