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有鬼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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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深，天地一片静谧，山间生灵都陷入酣眠，独留两人的身影相伴而行。
但很快这一份宁静就要被人为破坏了。
“路兄，听见了吗？”
“嗯。”
只听身后传来呜咽凄楚的丧曲，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一缕妖风吹过，将几张冥币带到他们面前。
察觉到来人距自己只有几步之遥后，二人同时转身，只见身后突然出现一条长长的迎丧队伍，两两一排，一眼望不见头。
所有人穿着白色的丧服，头上戴着白色的尖帽，月光一照露出惨白的面孔。最前面的人撒着冥币，后头跟着几个拉着二胡的人，再往后，拿牌位的、抬棺材的、哭丧的，应有尽有。说是哭丧，但四周除了二胡声再无其他人声，只能看见一个个人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孔，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在上演一边默剧，在这样的氛围下更添诡异。
“路兄，这些人对白色的喜爱简直和你有得一拼。”百里喻面上不动声色，底下悄悄地给路遥传音道。
路遥：我怀疑你在侮辱我并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但这一场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就在二人转身的一瞬间，画面像是被按了暂停了，连二胡声都卡住了几秒。队伍里突然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只听“砰”的一声，棺材的一角砸在地上，一时间受力不均，其余抬棺的人被带地先前一倾，棺材彻底落地。这时的二胡声也彻底停了。
尖叫的那人跌坐在地，踉跄地就要往棺材里爬，“殿主，有鬼啊啊啊！”
二人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脸上戴着的鬼面。路遥和百里喻一路走来，早就下意识地接受了在眼前晃悠的面具，因此并不觉得可怕。
路遥没见过蠢得这么可爱的人，突然玩心大起，转头看着百里喻，用一种阴沉沉的略带空灵的声音说：“喜之郎，没想到食物自己送上门了。桀桀。”
一边的百里喻配合地说：“丧之郎，我们可以大饱口福了。桀桀。”
棺材的边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在月光的的照射下白得有点瘆人。只见一个人在棺材里坐起身，另一只手上拎着那个要往里蹭的人，咬牙切齿地盯着他说：“老子是阎罗殿，你怕个屁的鬼！还摔我？”说着还瞪了眼另外几个太棺材的人。
那人站起身，理了理被压得起了褶子的鸦青色衣袍，不慌不忙地从棺材里出来。动作极尽优雅，似是想要挽回一下己方人的形象。
“阎罗殿主，谢沉欢。”路遥一语点破来人的身份。
谢沉欢刚想自矜下身份，就听对面传来一个隐隐带着点熟悉的声音：“谢沉欢？朗朗上口，好名字。”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不知是不是角度关系，路遥只见那人脸上泛红，下一秒才知道，那是被气的。
“动手。”谢沉欢咬牙切齿道。
路遥挡在百里喻身前，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大部分战力。那些人也没想理会后头的红衣人，一个劲儿地和他纠缠，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是冲自己来的。路遥心里一片清明。
他使着最普通的剑招，尽可能地保留余力密切关注着还在一旁抱胸观战的谢沉欢，以防他突然出手。
“早闻先生瀚海翩鸿剑的美名，却一直无缘一窥，不知今日在下是否能有这个荣幸一睹为快？”说着就手执一把三尺长的暗红色弯刀闪身加入战局。
“谢殿主既然调查过我，也应该知道我武功低微，榜上无名，所谓的瀚海翩鸿剑也不过是虚有其表，又何必为难于我？”路遥一边躲闪，一边打探对方的来意。
“先生谦逊太过。连我们尊上都没在你那讨到好处，可见实力不俗，只是不知道为何竟没在浮世录上看到阁下的名字，想来那号称无所不知的天眇尊者也不过是的虚有其名的骗子罢了。”说完这句话，谢沉欢向后退去，摆出谈判的姿态：“我们只为沧月石而来，只要阁下愿意将其交出，我保证两位完好无损地离开。”
“我身上可没有什么石头。我被逐出沧月门的事想必也是众人皆知了，难不成你以为季闻寒还会给我收拾细软的时间？”
“既然如此，只能由我等亲自为先生搜身了。”话音一落，一连串的白影蜂拥而上。
“路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着拔出腰间的剑。那剑很是奇怪，剑身明明呈银白色却不带丝毫反光，只有从眼前划过时才能看见一抹血光。
“雪里藏，是鬼剑百里喻！”人群中有人喊道。所有人脚下急急地刹住车。
百里喻：咦？(⊙_⊙)？
他伸手将脸上的面具往侧边一挪，露出一张姿容艳丽的脸。一张极丑，一张极美，对观者的眼睛产生强烈的冲击，诡异之余又显得妖艳无比。配上那一身胭脂色红袍，说是艳鬼也不为过。
“我们见过？”百里喻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何止是见过，我们还被你埋过呢。”谢沉欢用幽幽的语气说，“之前在沧州郊外的地道里，拜你所赐，害我损失了十数人，更有二十一人受伤。如今看阁下倒像是毫发无损的样子呢。”
百里喻无辜道：“可那次不是我干的。”
对面所有人一脸“信你有鬼”。
百里喻一脸郁闷地看向路遥，寻求心理安慰。
真·罪魁祸首·路遥总算想起为什么这个事情这么耳熟，面对同伴的眼神，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信。”
在仇恨和一雪前耻的动力驱使下，阎罗殿的人像磕了药一样疯狂地扑上来，不过这次的火力全都集中在百里喻身上。
路遥：你们的目标不是沧月石吗？
双方不再顾忌，出手都是死招。
雪里藏在人群中穿梭，隐藏在喷溅出的血液中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往往是上一秒看到红光，下一秒就人头落地。百里喻的剑法诡谲，看似没有任何路数，实际上又暗含百家之风，非要说的话就是为杀人而生。不带任何冗余的动作，一劈一刺间直取性命。
按理说一般人打群架都会先挑住势均力敌的对手，闲暇之余顺手干掉几个小喽啰，以免对方暗中偷袭，可百里喻偏不。他专门避开谢沉欢，打算先削减一番对方的人手。
眼见着部下一个个倒下，谢沉欢心中的邪火已经压不下去了。“百里喻，敢不敢正面与我一战？”
“谢殿主正面与我对战，手下的人也在旁边助攻？”百里喻给他一个“你要不要脸”的眼神。
谢沉欢被他激得有点炸毛：“单挑就单挑！”说着对其余的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原先还指着百里喻的兵刃此时纷纷调转方向，对准路遥。
“以多欺少，实为不耻。”路遥摇着头，说着手下替他们清理门户。
先前怕鬼那人意识到不妙，冲其他人喊道：“布阵！”
所有人都找好既定的位置，带着某种玄妙的规律便路遥攻来。乍一看似乎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然而一动手，路遥发现这一阵法瞬间弥补了先前每个人单打独斗时暴露出来的缺陷，所有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一攻一守间带着圆融之意，浑然天成。
“久闻阎罗殿的阵法精妙绝伦，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想必这就是聚沙破妄阵了吧？”此阵在困杀阵中堪称第一，且威力不俗，多数阵法功效单一，难以两全，因此算得上是古今第一份了。路遥并未在意自己的处境，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突破不了这个阵法，同样的，对面也没法伤到他分毫。
阎罗殿的人这时才意识到，或许这人的实力超过了殿主的预想。
胶着之下，路遥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拖的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得想个办法破了这一局面。
他的目光在布阵之人的身上逡巡着，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扫到那怕鬼之人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往袖间探去，果然摸到了一个质感细腻的东西。
做好准备后，路遥将剑尖插入土中，用力往上一扬，带起一阵沙尘，一时迷失了对面之人的眼。
一个声音喊道：“保持阵型！”一些在沙尘中乱了脚步的人瞬间调整好自己的位置。
路遥开心地弯了弯眼角，定位。
待尘埃落尽，那人见一抹黑影迅速朝他逼近，握了握手中的剑做好攻击的准备。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险些握不住自己的剑。
“啊啊啊！草——”喊到最后几乎破音。手拿着剑在空中胡乱地挥着，正巧挡住了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剑。
男子发出的无差别精神攻击，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殿主。只见谢沉欢手一抖，顺利让百里喻拿了“一血”。两人身影交错片刻后一致后退分开，朝事发之地看去。
谢沉欢脑门上的青筋克制不住地蹦哒了几下：“你特么又怎么了？！”
月光之下，一张骇人或者说恶心至极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眼前。还带着点暗红的腐肉和树皮般的皮肤一块块地挂在脸上的骨头架上，双眼的位置也是两个空荡荡的眼眶，又大又黑，给人一种随时可能爬出蚷来的即视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除了被这重口味的画面冲击过一次的百里喻，所有人都觉得喉间漫上一股酸水，身上汗毛直立。
路遥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好用，直接成为群攻手段，效果远超他预期。不管怎么说，阵终归是破了。
“路兄！”百里喻趁着谢沉欢心神失守，迅速近身。对方躲闪不及，小臂处划出了长长一条血口。
如果不计较百里喻在和他对视一眼后立马转移了视线，可以说两人的默契值在这一刻达到满分。
路遥顶着这副尊荣“谢阁主你想看的瀚海翩鸿剑来了。”
因为背对着路遥的缘故，这一剑差点没把谢沉欢送走。他转头想要挡住这一剑，眼睛却受到一万点暴击：第一次和纪乐感同身受。左支右绌间眼睁睁地看着绚烂至极的一剑朝他划来，千钧一发之际，谢沉欢脖子一偏，险险地避开这要命的一剑，但仍被剑气割开了一个大口，只见大片的鲜血从他的颈边喷出。谢沉欢一手紧紧压住伤口，但血液愈流愈欢，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将整只手都染得通红。观这出血量伤口应该离颈动脉很近了。
只听谢沉欢声音低沉地命令道：“撤。”
所有的人转瞬间散去，连来时抬的棺材都没落下，只有满地的冥币昭示着他们来过的痕迹。
路遥满意地摸上自己的脸感慨道：“多亏了这张面具，简直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旁边的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偏着头抽了抽嘴角说：“这面具敌我不分，路兄还是快点把它拿下来吧。”
……
这个时间点想来客栈的人都歇下了，正巧上午刚得了钥匙，路遥便带着百里喻去了自己在沧州购置的院落。
这里离城中心有一段距离，但胜在安静。院子里栽了几株竹子，使得空气中都弥漫着竹香。香气通过窗子传进室内，萦绕在休憩之人的枕边，带着助眠舒缓的效果，加深了床上之人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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