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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喝了假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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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牢内的犯人见此情形纷纷欢呼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有凑热闹的:“大兄弟,可以啊!”
有心思活络的:“这边帮忙开下门呗,人多力量大嘛。”
还有自荐枕席的:“公子,我不介意做下面那个啊,你看我怎样?”
为了不引人注目,骚乱自然越大越好,于是除了那位抛媚眼的仁兄,路遥将所有的牢门打开,任由他们去留。
不过麻烦的是车邢宿的脚,依路遥看来,想必当时崴了后还被恨恨砸过,以至于肿胀不说,表层还浮现出大块的淤血,看着很是瘆人。饶是如此他还是凭着国过人的意志硬撑着,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再不走就无法脱身了。
然而另一位并没有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反倒大摇大摆地朝医馆走去。
“大夫,我手扭伤了,你们这有什么见效快的伤药吗?”
车邢宿连忙拉住他:“不是,都火烧眉毛了,这时候来医馆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你这脚,跑起来才叫自寻死路吧。”
车邢宿无法,只好一边伸着脚让医馆的人治疗,一边一言难尽地看着路遥让人将他那金贵的手缠成厚厚一坨,像是打了石膏一般吊在脖子上,心里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什么差错,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脚上传来的正位时该有剧痛。
那位帮他正骨的老医师结束时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小子看着跟个小姑娘一般,倒是比那些大汉还能忍,不错,不错。”
这话好巧不巧踩了车邢宿的痛脚,他正要为自己正名,不想一群带刀侍卫鱼贯而入,将整间医馆围个水泄不通,后头似乎还跟着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靠近门口处的侍卫们向两侧分散开,让出一条足有三人宽的路,足够横着走了。
一人背着光以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生生走出了唯我独尊的感觉,不过这个尊怎么看怎么奇怪。来人胸前衣襟大敞,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肌肤,隐约可见其下精壮的轮廓,活像是刚做完什么少儿不宜的运动。
他到场后四周巡视了一圈,最终将视线放在路遥和车邢宿二人身上,重点关注了下两人的手脚,挑了挑眉,用非常欠打的语气说:“就这?你们是不是在羞辱我?”
路遥已经感受到了羞辱,隔着厚厚的纱布也能感受到手氧得蠢蠢欲动,心中默默将左手剑的学习提上日程。
那人朝路遥走近几步,一股浓郁的熏香味扑面而来,男子看着路遥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还挺好看的。”但随后话音一转,“但我更喜欢这个。”一股逛窑子的既视感扑面而来,瞧着熟练程度八成还是个老手。
车邢宿摸了摸手边的刀,在那人的咸猪手即将碰到他脸上瞬间出刃。然而那人流云行水地搭上他的手,还没待他看清动作,只听“噌”的一声,那人就已经借着他的力道将刀收鞘。
路遥目睹了全程:扮猪吃老虎?
“来吧,美人,跟爷走一趟。”他不由分说地将手搭上车邢宿的肩膀,抬头看了眼路遥,怒了努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后者也不反抗,率先一步顺从地走在前头。
虽说没有反抗,但路遥的眼睛却半点没闲着。刚刚人来得气势汹汹,没来得及细看,这时他才发现所有人的外袍上都绣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路遥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心里不确定地想:这好像是金色的……蛇?
车邢宿本以为即将迎来人生的第二次游街,没想到等在外边的竟然是一驾车轿。
马车穿过围观的骚乱群众,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路遥看了眼以“风大”为由来跟上了车的男人,只见自来熟地坐到车邢宿旁边。但还不等他开口,车邢宿就率先捏着鼻子皱眉说:“卧槽,你抹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男人厚颜无耻地说:“大概是体香吧。”
路遥、车邢宿:……
目的地依旧是那处御书房。
皇帝见到二人的惨状时,微微有点惊讶,但没过一会就整理好面部表情,说:“二位私入皇城,本该重罚,不过尔等若是愿意留下来将功补过,也不是不可。”
这虽然是路遥的本意,但他没想到还未等自己开口对方就已经有这个意向了:“皇上说的可是百里喻一事?要知道我们也算朋友,您就不怕……”
“百里喻残杀百姓,不仁不义,先生是明事理的人,必不会被私情所缚,这是其一。据朕所知,先生与此人相识也不过一年,要真说什么深情厚谊,怕也不至于。这第三嘛,二位恐怕还不知道,你们这伤正是拜其所赐吧?”
路遥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不可置信,随后恼怒道:“竟然是他!”
车邢宿看得一愣一愣的。等他们再从御书房出来时,路遥已经成功打入敌营,并获得了一个智囊的职位——军师。
也不知是为了方便钳制二人还是单纯的怕他们没地方住,皇帝直接令龙毅,也就是那位自称有“体香”的男子,将二人带回府上好生招待,毕竟在这皇城,比龙拏卫首领的住所再安全的地方不多了。
待一切安置妥当后,路遥带着车邢宿溜达到了街上,而龙毅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我竟不知天子近卫竟是个这么清闲的工作。”
“什么都要我这个首领出手的话,还要下属做什么?”
多了一个明晃晃的眼线,路遥也只好草草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回自己房间好好准备一番给百里喻的见面礼。
晚间车邢宿终于寻了个机会摸到路遥房间,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不是,你真打算和他们南下捉拿百里喻?”
“有何不可?”路遥耸耸肩,说着一把拉起车邢宿,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脸上全是雀雀欲试,“走,去后边试试火药的威力。”
车邢宿惊恐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小盒子:“啥玩意?”
带着“别人的家,炸起来也不心疼”的阴暗心理,路遥随便找了一处空旷的位置将木盒往地上一放,伸手就要点火。
“等等!”然而一道人影已经从他身旁一窜而过,回首就已经站在十米开外了。
砰——
巨大声音从木盒的放置处传来,连带着地面也跟着震了震,比起百里喻炸城墙那次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路遥!”车邢宿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待浓厚的黑烟散去,只见一人以正面朝他的姿势跌坐在地面,背后的衣服被燎出一个大洞,底下的皮肤被烫的通红。而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他草草砍断的短发,而在他的身后几毫米处堪堪炸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
车邢宿觉得自己简直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能遇见这两货,这下身体发肤无一幸免。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府内的管事出于职业素养战战兢兢地来一探究竟,不多时,连城中的士兵以为敌袭,不待通报便一拥而入,将本就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好巧不巧,领头的正是当时在城墙处将二人抓获的那位。
“怎么又是你们?”显然他已经听说这两个倒霉蛋被误伤的事了,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感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难不成那些人在城中还有余部?”
路遥淡定地掸了掸衣袖上根本看不见的灰,上前一步在对方的痛呼声中将车邢宿扶起:“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还原当时城墙被炸的威力,好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那位首领不经看着眼前的惨状,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文化人的报复心,可怖如斯。
先前爆炸的点上头正好有一截突出来的枝桠,不免被牵连,如今火势已经顺着它的枝条朝整棵大树蔓延开来,且有越烧越大的趋势。管事看了眼还在忙着社交的罪魁祸首、被牵连的倒霉蛋和完全没上前帮忙意思的龙大人的政敌,只好默默地招呼下人收拾残局,浇水填坑。
待火被熄灭后,那位首领本来都要离开了,突然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乐子这正主不在他都感受不到落进下石的快感,于是向管事打听:“你们主子不是在府上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半点动静?”
管事突然想到什么,不禁擦了擦冷汗,搪塞道:“大人兴许是刚刚有事出府去了,这才没赶过来。”
但这人就是经不住念叨,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不过这位曹操……似乎喝了不少假酒。
只见一个人摇着折扇以一种自以为风流的步伐从拐角处走来。不过这个时间离立冬也不远了,白日里便是迈出大门一步也能感受到阵阵刺骨的寒风,因此该有的风度完全没有不说,看到的人只会说一声有病。
“老刘,我不是说了我每日的衣服都要提前熏好吗,是不是有人又偷懒了?”
“闻襄?”车邢宿整个人都惊呆了,“不对,龙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