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恶人在线拯救世界》以肆

38、第 38 章 所谓喜欢，

　　见人一走，车邢宿连忙怂恿道：“打开看看。”

　　百里喻也不动声色地上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瞥一眼盒子。由于还在保持着冷战状态，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口难言”的感觉，更气的是其余两人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盖子上翻，露出一个……一根犍稚。

　　三脸懵逼。

　　“那和尚不会是在糊弄你吧？”车邢宿话音刚落，一个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三人耳边响起，带着金色的标志在他们眼前出现。

　　通告：【恭喜玩家<明月出天山>获得山海密钥同悲木】

　　虽然叫同悲木，光看外形却和木头一点也不搭边，通体金黄，不说别的，用它敲木鱼绝对能成为全场最靓的和尚，毕竟看着就挺贵的样子。

　　路遥将其收好后整好以暇地看着百里喻：“来都来了，能请见多识广的百里公子带我们见见世面吗？”

　　百里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既然你诚心请求了，我自然不好推脱。”

　　离此处最近的是朝夕树，在山海鉴中也是有名的恋爱圣地，一路走来多是两两结伴的男女，因此三人一出现便扎眼异常。

　　路遥耳尖地听到，一名女子神色激动地对其同行者说：“快看，快看，那就是传说中的三、P吗？”

　　路遥：你们城里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个粉面小生摇着折扇用自以为风度翩翩的样子挡住路遥等人的去处，靠近后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浓郁的熏香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车邢宿说：“相逢却似曾相识，未曾相识已相思……”

　　上一秒还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车邢宿秒速变脸，效果堪比川剧大师：“我看你是想死。”

　　然而对方还不死心：“在下闻襄，敢问公子大名？”

　　“……”车邢宿小声吐槽，“果然取名是一种艺术。”

　　“你在说什么？”闻襄疑惑道。

　　“我说我喜欢的是女子。”

　　闻襄犹豫了片刻，扭扭捏捏地说：“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车邢宿一脸恐慌：“我不可以！”他正要向路遥两人求救，没想到一转头，那两已经站到五米开外了。

　　见他回头，百里喻幸灾乐祸地朝他遥手道：“车车啊，出门靠朋友，这要多结交以后遇事才有得靠嘛，我看闻公子人还不错，你们好好聊，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拉过路遥一溜烟跑远了。

　　留下车邢宿和被夸奖地不好意思的闻襄面面相觑。

　　车邢宿不禁怀疑自己哪里得罪了百里喻。

　　路遥在百里喻的带领下来到了山的背面。璀璨的灯火、喧嚣的人声戛然而止，彷佛冥冥之中有一条线将其界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取而代之的是没了灯光的遮掩自得其乐的星月清辉和草木虫兽一举一动间的窸窣声。

　　“不是说去看朝夕树吗？”路遥不甚在意地说着，脚下轻轻一跃，转瞬就坐上了树枝。

　　“你又没有可以共同结愿的心仪之人，看别人成双成对有什么意思？”百里喻倚靠在同一棵树下。

　　路遥转念一想，觉得颇有道理：“也是。”

　　“话说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百里喻状似不在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由于上一个教训，路遥谨慎道：“你也要和我打赌？”

　　“也？”百里喻迅速抓住重点，“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

　　路遥松了口气，摆摆手：“没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刚听车邢宿说完有点好奇罢了。”

　　“人心易变，喜欢这种东西更是虚无缥缈。上一秒喜欢的指不定下一秒就会厌倦了，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这个精力去纠结这些尚未可知的东西。有也不过锦上添花，但谁会为一朵花付出一生呢？”路遥看着漫天的浩瀚星海，眼里带着些许的怜悯。

　　百里喻则看着沐浴在月光之中的路遥，突然觉得自己与他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他不由自主地想，若是有一天路遥离开山海鉴了怎么办？他会和其他路遥厌倦的东西一同被舍弃吗？

　　过了许久，路遥听到百里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语气里带着坚决：“我会。”

　　“什么？”路遥一脸不在线的样子。

　　“我摘的花，为他付出一生又何妨？”他直勾勾地看着路遥，意有所指。

　　半晌，一阵笑声从上头传来。

　　“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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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是一片雪白的空间，没有丝毫色彩，连用灰尘将其涂黑的可能性都没有。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后知后觉地通过鼻子将信息传到大脑的感知器官。

　　这就是小路遥每天醒来的日常。

　　一切都如噩梦般日复一日地循环，将最初的希冀消磨殆尽，只留下麻木和无尽的绝望。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拿着一块板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熟练地绕过所有障碍物来到他床前。他对身后的助手说：“DG675的效果可以再增强点。”

　　助手于心不忍地说：“可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只知道一视同仁。”

　　小路遥冷眼听着两人的对话，不出所料，助手给了他一个既怜悯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好像在展示自己的善良和对方的无情。

　　一个红脸一个黑脸。

　　小路遥本想告诉他大可不必，但说话太麻烦，还是算了。

　　不过每次在类似的对话之后，身体上的痛楚就会加重一倍。他报复地想，若是哪天他们拿着那些写满看不懂的数字和字母的板来到他房间，结果看到的确是一具尸体，那时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想到这，他不禁感到一丝愉悦，但很快这一情绪就消弭无踪了。

　　那时我已经死了，死人是看不到他们的表情的。他想。

　　白色的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听从白衣人的指令吃饭睡觉。

　　唯一的一次涟漪是他看见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牵着他父母的手无忧无虑地从他面前路过，见到路遥时露出惊奇地表情，随后朝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小孩松开大人的手，似乎想上前和打招呼，但小路遥转身就走。

　　小路遥觉得那人笑得真傻，愚蠢得令他讨厌。

　　后来他才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

　　小男孩的父母每天都会来看他，给他准备丰盛的三餐。托他的福，小路遥总算不用再凭那些无色无味的营养试剂维生了，这一点让他对小男孩的态度稍缓。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得寸进尺的功力十足，不过几天就以朋友自诩，并成功说服白衣人将两人安排到同一间房间，除了实验时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今天是糖醋鲈鱼哦，快尝尝。”

　　“我让妈妈偷偷带了糖丸，可甜了，你肯定喜欢。”

　　“你身上还疼吗？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

　　……

　　小路遥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尝到了久违的甜味，也看到了不同的色彩。唯一不变的是日复一日增长的痛楚，奇怪的是这个更加强烈的痛苦反而变得可以忍受了。

　　有一天小路遥醒来时看见他蹲在自己床头哭得稀里哗啦的，开口问：“你怎么了？”沙哑的嗓音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小男孩听见动静连忙扑上前抱住他，哽咽地说：“你没事了，太好了。”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小路遥的颈边，将他的衣襟都打湿了。

　　“我想喝水。”小路遥的脖子被勒得有点难受，几不可闻地挣扎了一下，对方连忙跑到桌边给他倒水，视线却黏在他身上，生怕他一不留神就又睡过去了，以致于大半的水都倒在了桌子上，将自己的衣服都弄湿了。

　　小男孩将水杯递给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路遥。

　　然而没多久那些白衣人便听到这边的声响进门了，开始又一轮的检查。

　　小男孩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自己的小伙伴带出去，心里漫上了浓浓的无力。

　　小路遥后来才知道，自己意识不清地躺了整整五天。自那以后，每每进入实验时，小男孩总是满脸忧心地看着他，依依不舍地看着舱门关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路遥觉得生理上的痛苦似乎有所减轻，起码不再加重了。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实验进入后期，突然间所有人都从小路遥的眼前消失了。但他并没有惊慌，只是将其当作黎明的过渡期。早在签订合同前他听到那些人说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世界，一个伊甸园，而他从加入这个实验起就注定只能留在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

　　所有的无法忍受都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明朗起来。

　　朋友，听着也不赖。他想。

　　然而红色的警报声打破了他的天真。

　　“A626生命体征消失，紧急终止当前实验，保证其余实验体生命安全。重复，A626生命体征消失，紧急终止当前实验，保证其余实验体生命安全。”

　　小路遥僵在原地，全身发寒。那是小男孩的编号。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死去，留下一个空壳。待平复后，他似是无事发生一般叹了口气：到头来又只剩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