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恶人在线拯救世界》以肆

37、第 37 章 如何文明地

　　将最上等的美酒撒上祭坛后，祭月仪式便完成了。

　　随后是丰盛的君臣宴。

　　路遥等人站在对面酒楼的窗户前看着他们走完祭祀的流程也不禁肃然起敬。

　　百里喻怀里抱着的小孩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因为董绍祺也要参加月祭，百里喻怕云斛无聊便提议一起来聚聚，总归是中秋，也算是一种团圆了。

　　百里喻一边走向饭桌，一边歪着头问小孩：“那我们也开席吧，阿衡饿了吗？”

　　小孩害羞地点了点头，不说话。

　　几人纷纷落座。

　　八珍玉食摆了满满一桌，空出两张椅子留给还在对面应酬的人。

　　百里喻举起酒杯：“不等他们了，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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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做甚！”裴宇冷声吼道，这一失神，胳膊上就被人刺了一剑。

　　“小心！”冷昭昭用刀拨开他周围的人，打开的口子从她来的方向被对方用数量重新填补上，她费力地挪到裴宇身边，与他背对背而立，“我娘他们已经转移到安全的位置了。”

　　“我问的是你！”

　　“你不过是我的师兄，寒霜阁有难，我身为少主有何道理留你一人制敌。”

　　“我和你不一样……”裴宇欲言又止。

　　一个虚伪的笑声从左侧传来：“倒是感人，我还怕姓裴的不过一个外姓分量不够，如今冷少主来了那这地心火岂非我等池中之物？”

　　“诸位遮头掩面的是长得太丑见不得人吗？也是，若是哪门哪派被爆出为一己私欲灭人门派断人根基，换我我也不好意思见人。”冷昭昭轻蔑地回道，“诸位今日最好能留下俩的性命，否则他日我寒霜阁定百倍奉还！”

　　此时的寒霜阁早不复往日的银装素裹，时刻附着在地面的白雪因数百人的践踏消融，只留下一滩滩薄水，入口处的大门敞开，由数人鸠占鹊巢地把守着。所有入侵的人清一色地穿着黑衣，远远看去仿佛雪山之上的污点，破坏了圣洁的白色。也不知彼此间是如何分辨出的敌友，或许在拿到地心火之前，所有人都将彼此视为友方。

　　“这样下去我们谁也走不了。听我说，我用内力送你一程，西北边的雪向来松软，不容易受伤……”裴宇一心两用，一边下手毫不留情，一边传音细细交代着。

　　冷昭昭不假思索地回道：“要走一起走！”

　　裴宇：“我保证我会去找你的。”

　　冷昭昭完全不吃这套，她眉眼沉了沉，抬头看了眼皑皑高耸着的雪山，露出决绝的神情：“我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凭什么要你为我铺路。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些人一同带走！”

　　裴宇见她神情不对，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别！”

　　“啊——”

　　尖锐的声音穿破云层，在雪山群中呈涟漪状荡开，待回音结束，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静：“倒也不至于这么绝望，你们只要乖乖交出地心火，我们难不成还能吃了你们？”

　　“哪里不对！”一人谨慎道。

　　一开始是建筑上簌簌抖落的零星积雪，随后大地传来震颤，目所能及白雪从天际倾倒而下。

　　“是雪崩！”有人失声喊道，语气里带着难言的恐惧。话音一落，现场一片骚动。

　　看似缓慢的雪雾在隆隆的山体崩塌声中声势浩大地朝他们的方向蔓延而来，不出几息就要将他们埋尸当场。

　　裴宇抓起冷昭昭的手朝西北方向狂奔而去，还有人本想阻拦他们，被同伴一句“保命要紧”说服，自顾不暇地逃跑。这里是寒霜阁的主场，两人自然对地势极为熟悉。西北方向除了断崖，很少人知道离崖顶两三米处还存在一个山洞，这是在这雪崩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偏偏天不遂人意，离崖顶还剩几步之遥时，雪流沙已经到了二人脚边。在大自然的摧枯拉朽般的伟力之下，个体的力量显得分外渺小，哪怕是绝世高手此刻也会感觉到力不从心。裴宇再也保持不住身形，被洪雪裹挟着向崖边冲去，在口鼻被淹没的前几秒，他只来得及吼道：“吸气！”并死死将人护在怀内。两人在白色的浪潮中径直被带下悬崖，被随后的落雪淹没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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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后几人惬意靠在椅背上休息。云斛笑语盈盈地提议道：“难得的佳节，你们年轻人出去玩会儿吧，听说每年的今天城外的无相庙可热闹了，还有那棵朝夕树，我本也想和夫君一起去的，怕是不行了。你们也都是该成家的年纪了，说不准还能遇见命定之人呢！”

　　百里喻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出声辩解道：“他们不急着成家。”说完还看向路遥寻求认同，“对吧？”

　　然而对方并不给面子：“若是有合适的也不无不可。”

　　车邢宿坐在一旁磕着瓜子看戏，见百里喻眼神往他身上飘连忙表态：“我不急！”

　　云斛笑骂道：“你自己不愿，怎么还能替他们做主了？不过路公子长得一表人才，想来也不用为此费心，缘分到了自然就遇上了。”

　　没多久，一个怪异的三人组走在大街上，和往来的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百里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路上生着闷气，满脸写着“快来哄我”。车邢宿则在不同的摊位间四处乱窜，不时地拿起在他眼里新奇的玩意，呼唤路遥结账。“路遥，我想要这个！”场面活像是一个老大爷带着俩熊孩子遛弯。

　　在车邢宿再一次站在一个摊贩跟前拿起一件小玩意时，百里喻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口呛道：“你自己没钱吗？”

　　车邢宿用魔法打败魔法，一脸理所当然：“不然我怎么会饿到吃饼？”

　　百里喻：“……”更加不爽了。他转头生气地看着路遥，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你都没有请过我。”

　　路遥大手一挥：“想要什么？我斟酌着请。”

　　“不要了。”说着很有骨气地大踏步往前。

　　通向无相庙的山道上一路灯火通明，一个个行人手中提着的灯笼的烛光缠绵在一起，形成一条身躯狭长的龙影，朝着山顶的位置龘龘前行。

　　三人跟着队伍一步一挪到庙门口时已经过去了数时辰。不过没想到的是，三人一进庙门，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沙弥就瞅准了他们，上来就是一句“阿弥陀佛”。打完佛家招呼，他这才不急不慢地交代正事：“路施主，方丈有请。”

　　话虽这么说，可另外两人完全没将自己当外人，一同跟了上去。

　　车邢宿左顾右盼地环视了一圈庙内的情形，感叹道：“路遥你涉略挺广啊！儒释已经有了，就差‘道’了。”

　　只听对方无所谓地说：“我毫无慧根，也不认识他们方丈。”

　　百里怼怼上线：“不认识就跟着奇奇怪怪走，跟车邢宿呆久了智商下降了吗？”

　　被迫隐形的小沙弥听不下去了，撇撇嘴：“我们无相庙是同悲宇的一个分支，才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几人越走越偏僻，和热闹的人群分道。

　　终于，在一扇破败的小屋前停了下来。打开门，是表里如一的简陋，一人背对着他们盘腿而坐，将整间屋子都衬得不凡起来。别误会，人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不凡的是他身上披着的朱红袈裟。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里边的人缓缓开口：“来了。”倒是透着一股难言智慧，很能唬人，“坐吧。”

　　小沙弥已经退下了，车邢宿和百里喻看着地上硕果仅存的蒲团，一时陷入深思。

　　这是不请自来的人没得坐的意思吗？

　　路遥直接过去支着腿坐下，一点也没有调整坐姿的打算，充分展示了先前说的没有慧根：“同悲宇的人找我做甚？”

　　“阿弥陀佛。”老方丈双手合十，面色慈悲，“以物物物，则物可物；以物物非物，则物非物。物不得名之功，名不得物之实，名物不实，是以物无物也。”

　　路遥：“说人话。”

　　“山海密钥对我们无用，想借此转赠路先生，还望结个善缘。”

　　“呵。”路遥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说胡话不禁冷笑道：“这玩意儿哪是那么好拿的，您这不是结缘，是结仇吧。”

　　“我们出家人无意陷入纷争，思来想去，只有其余几位本就持有密钥的人最为合适，如今正巧先生在附近，所以……”他稍作停顿，接着说，“且先生为必对此完全无意吧？”

　　“都说佛教乃清净之地，怎么方丈你一套一套的？佛祖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路遥丝毫不顾忌对方的颜面，“不就想扔掉麻烦嘛，还要人既当替罪羊又感恩戴德，可不是厚颜无耻嘛！”

　　老方丈连忙“阿弥陀佛”了几句，三人眼里带着一丝了然：这不就是平时人们说错话时连忙“呸呸呸”的模样嘛，果然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先生慎言，老衲并无此意。”老方丈觉得再说下去自己指不定得减寿，连忙避重就轻道：“既然先生没有异议，这一同悲木就请收下吧。老衲还有事，失礼了”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从对面缓缓推来后，老方丈以矫健的身姿迅速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