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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身陷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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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的手指动了动,半晌才从梦魇中挣脱开来,他浑身上下似乎从水里泡过一样,湿淋淋的。紧闭的双眼吃力地睁开,眼前依旧是古色古香的房间,见此他缓缓松了口气。梦中的一切仿佛成了上辈子的事,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一切,没想到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身上粘腻得厉害,路遥正想打水沐浴,只见百里喻已经从窗口进来了。
“阿遥你什么时候上路?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他进来时看清路遥的脸色后担忧道,“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缓两天再走?”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真的不再留两天吗?”他皱着眉,满脸不赞同。
“我还以为你想我快点走呢。”路遥在进入屏风前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毕竟我在这会碍着你的事。”
百里喻一脸困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对别人的私事并不感兴趣。”哗啦的水声从屏风后传来,室内突然陷入沉默。
百里喻眸子微垂,敛住了眼底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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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车邢宿朝着长亭的位置挥手。
路遥只是稍作颔首,离别对他而言无关痒痛,正如百里喻这个人一样。他调转马头,正要挥缰绳,只听身后的人大声喊道:“阿遥!”见他转头,百里喻神色莫名地说:“别忘了……给我回信。”
“看心情。”他朝后挥了挥手,洒脱地绝尘而去。车邢宿见状也不再拖沓,驱马跟上。
百里喻看着两人的身影在视觉上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不见。他缓缓地吐了口气,刹那间眼神锐利,看向虎攫营的位置。身形一动,几个呼吸间便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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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临海关。
路遥两人刚放下手中物什,只听旁桌有人议论道:“没想到堂堂的三门之首就这样被人端了。”
“可不是嘛,据说寒霜阁的人在雪山下挖了整整一周,还是找不到他们少主和首徒尸首。都说寒霜阁得圣雪峰庇佑才能在这等险地伫立这么多年,要我说君子不立危墙,这不,雪一崩人就没了。要我说这人哪能斗得过天嘛。”另一人说着风凉话。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听说的是有人攻上寒霜阁,那两位为了和那些人同归于尽这才……”
“对对对,连去找尸首的人都叫那些人抓了,这才彻底放弃的。不过冷夫人不愿接受这人没了的事实,说什么都不肯立衣冠冢,但她自身的处境也堪忧,据最后见到她的人说已经南下了。”
“那什么山海密钥委实害人,不知道有什么好抢的。”
“你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吧。那可是永生啊!谁能抵挡得住这么大的诱惑。要老子有这么大的实力,不也得上去分一杯羹。”剩余的几人大笑起来。
江湖就是这样,别人的苦难都不过他人的笑谈。
说话间,一只文人般纤弱的手伸到他们桌前,放下一块沉甸甸的银子。所有人顺着来人的手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帷帽的男子现在他们桌边:“你们说的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白来的银子,不挣的是傻子。一个人抢答道:“快两个月了吧。”
“知道那两人出事的大致位置吗?”
“这还真没办法知道,当时上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而且寒霜阁的人不是去找人嘛,那些一同身死的人倒是挖出了七七八八,唯独那两人毫无踪影。”
路遥放下银子转身就走,旁桌的车邢宿连忙拿过桌上的行李快步跟上。
“那我们如今还要继续北上吗?”
“当然,如今敌在明我在暗,此时不出手更待何事?总归他们还会找上门,不如趁此机会一锅端了。”
车邢宿一脸黑线:“好好的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呢?”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出店,再没听到后面的话。
“听说皇城那边声讨鬼剑的阵势越来越大了。这百里家怕是也保不住他了。”
“杀人屠城,可谓断国之根基,这皇帝保他不说还将整件事压了下来,我算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这要不是有人冒死重提,谁还记得曾经一个偌大的城池瞬息间就没了呢?这权势也忒可怕了。”
“不过这等人渣,光让他死还便宜他了呢。要我说就该五马分尸!”
……
知道了寒霜阁如今的状况后,路遥倒是不急着赶路了,只管怎么舒服怎么来。
车邢宿本来都做好了彻夜赶路的打算,将他那匹枣红色的马都喂撑了,免得在半路体力不支,哪成想速度不增反减,燥得他身下的马在路遥前后五米内来回踱步消食,一边还要防备着黑水时不时地打个响鼻恐吓它,可谓心神憔悴。
本来还想着不要戳人伤疤的车邢宿困惑道:“你就不担心那两人的死活?”
路遥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什么时候出事的?”
车邢宿不解地说:“两个月前啊。”
只见对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两个月,放在南方尸体都长蛆化水了,难不成光凭我担心两下他们就能诈尸吗?都成定局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车邢宿突然福至心灵,为了防止被雷劈凑近小声说:“他们两都是那啥吧?”
“冷昭昭不是。”
“啊,这……”车邢宿哑然,“那尸体被埋在底下岂不是要不见天日了。”
“那倒不会,因为时间到了那些人只会比我们更急,毕竟,地心火可在她身上。”
车邢宿拉紧缰绳迫使马儿停下,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既然打算去赴死……”
“当然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啊。”路遥一脸理所当然,“这就是冷夫人高明的地方了。”
十月中旬,天气逐渐转凉,更别说两人还是一路往北了。从山道路过时,隐约可见半山腰以上裹挟着的银白,无垢的雪洗去夏秋两季的铅华,连呼吸进肺腑的空气都透彻沁脾的清香。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偶有成群的大雁飞过,引颈长鸣,在空旷的群山凸显下寂寥无比。
所谓临海关,真正所指的地方就是此处。很早之前这里底下还是火山口,成片的岩浆将北面彻底割开,阻断了两地互通的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前令人闻风色变的死地成了南北互通的桥梁,不过这桥梁也不是一般的险峻就是了。
“下马吧。”路遥刚过完便利落地翻身稳稳踩在地面,“前边山体脆弱,指不定走着走着脚下的石块就松动了。”
两人站在悬崖边,一侧是平滑的无处可攀的石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死火山口,更别说所谓的道路只向外短短衍生一截,恰恰容纳一个体型稍大的人,但并行是不可能了。
路遥松开黑水的缰绳,只见白影一闪再看时已经在数米之外了。
车邢宿有样学样,完了才有余心朝外探头。然而只一眼便整个人迅速贴上石壁,脸色发白,他欲哭无泪:“不行,我恐高。”
“刚才骑马都没见你恐高。”
“我那是对小红的信任!”说完觍着脸道:“我能提个小小的请求吗?”
路遥想都没想拒绝道:“不能。”
“那我拉着你走行不?”
路遥嫌弃得伸出袖子,到底没说什么,而车邢宿则直接顺着袖子得寸进尺地挂在他身上。被上身的路遥抽了抽嘴角:“你这不是拉,是扒拉吧。”
由于车邢宿在拖后腿,两人在天黑前都没能走出临海关。
路遥长吐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狰狞:“我跟你直说吧,据说在临海关过夜的人存活几率为零,当然也不排除没人愿意在这过夜的可能。”
车邢宿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我俩武功都不差,什么东西解决不了。”
只见对方看着他挪得比姑娘还小的步伐,摸了摸自己一路走来被勒得喘不过气的脖子,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确定到时候不是我一人孤身作战?”
路遥倒是没骗他,临海关一到夜里就会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这些能在火山中存活下来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善茬,外形丑陋不说,一些体内还带着剧毒,先前有一队人没在天黑前走出来,结果到了第二天只有一人神色恍惚地从关口爬出,浑身满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惨不忍睹,而且皮肤下依稀可见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见到人时眼神里才出现了一丝光芒,但开口却不是求救,而是说:“杀了我。”
车邢宿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对着自己的脖子吹气。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了,加上此处高峰峻岭,连月光都被挡在外头。而靠近悬崖的一侧阴风阵阵,很有遇险的氛围。车邢宿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不想一手下去碰到了一大块软软的凸起的东西,这时脖颈处才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瞬间吓得连音调都变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