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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漫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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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与楚之尧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血缘关系,她真希望自己能从这个家连根拔起,再逃之夭夭,逃得越远越好,但她却被迫捆绑在这个又破又烂的小县城,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思绪回到现实的时候,楚之尧的车驶进了一个看似停车场,但又不修边幅的空地,上面潦草的框出了几个停车位。
楚之尧把车停稳,接着解开安全带,脸上挂着笑:“走,今天带你吃顿好的,吃烤鱼去,小樱已经在店里坐着等我们了。”
楚遇听开门下车,迎面吹来的雪花,掉进她眼里,冰凉凉的。
“听听你看,下雪了。”楚之尧说。
她没在意这句话,倒是看到副驾驶上下来的女人娴熟地搂住楚之尧的手臂,心里溅起层层涟漪。今天这顿饭恐怕不仅仅只是想带她吃顿好的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为了介绍那个女人吧。
女人身穿一件大红色的呢大衣,脸面向她微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防备和打探。
“遇听,”女人叫了声她的名字,“是吧?”
楚遇听并不想回答,但出于礼貌,还是应了声:“嗯,对。”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敌对,她还补充道:“阿姨好……”
语气比较勉强,表情不太自然,手上的小动作很多,明白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场面话,总不能人家一来,就说句泼冷水的话,弄不好反而让人误会自己是个没家教,没素质的孩子。
“先进去再说,”楚之尧的脾气总是没来由,“外面这么冷,有什么好讲的。”
楚遇听跟着楚之尧走到一家叫“留一首烤鱼”的店,推门进去,好几桌都满人了,烤鱼炉冒着热腾腾的气,生意看起来很不错。
楚遇樱坐在里头靠墙的一桌,注意到他们过来了,抬起头往他们这里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对这个多出的女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难道楚之尧提前和楚遇樱打过招呼了?
不过也说不好,就楚之尧这种懒得多说废话的性格,连关心的话都很少说的人,不会把事情处想得这么周到。
落座以后,楚遇听想问楚遇樱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本想开口直接问,但意识到人就坐在她正对面,这么问肯定不妥当。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楚遇听发微信。
-【微笑】
-?
-你有嘴干嘛不用
-不方便
发完这条消息,楚遇听还用眼神暗示楚遇樱。楚遇樱抬眸看了一眼斜对角的女人,继续低头敲字。
-这女人没猜错,八成是老爸谈的新对象
-八成是对象,那剩下了两成呢?
-朋友?
-谁知道……【白眼】
-刚才是老爸让你在这等的?
-对,我一放学,他就把我接到这了,说是等会儿要带个阿姨过来见一见,然后他说还要去接你过来,一起吃个饭
-喔……
-【表情包】
楚遇樱发了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楚遇听没再继续问,心中略知一二。
想必楚遇樱也习惯了,对这事没什么新的看法。
“我们的烤鱼还没来?”楚之尧说,“早就点好了的,这老板是不是忘了。我过去催一下。”
说着,楚之尧起身把椅子挪开,走到柜台那里问老板娘,他嗓门很大:“我们的烤鱼怎么还没好?”
“烤鱼都是新鲜的鱼现杀烤的,肯定有点慢,”老板娘说,“你先坐着等几分钟。”
“等几分钟?”楚之尧音量更大了,“我都等好久了。”
“马上就给你上了,”老板娘安抚道,“再等等,今天周五,客人多,大家都排着队呢。”
“那快一点啊!”楚之尧说。
“好的,鱼烤好,马上就给你上桌。”老板娘说。
楚之尧走到立式冰柜面前,回头朝她们那桌问道:“要不要喝饮料?”
“太冰了,不喝。”楚遇樱先回答。
楚遇听不喜欢大冬天喝这种冰的饮料,也摇了摇:“我也不喝。”
看她们都不喝,楚之尧作罢,走了回来。回到座位上,他傻傻地笑了一会儿,也没打算说什么,本以为他会郑重的向她们介绍这个女人,但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在她和楚遇樱身上来回流转,接着拿手机开始看新闻。
楚遇听又抬眸看对面这个女人,她丝毫不慌,大概是面相看着太凶的原因,总觉得她身上自带一种气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喜欢不起来,内心甚至有一股讨厌的劲儿在作祟。刚才真的要不是出于礼貌,她可能连问好都不想说。
爸妈刚离婚的时候,有人问她,如果有一天,你的爸爸娶了一个新老婆,你会叫那个女人叫妈妈?
她当时毫不犹豫地回答,妈妈只有一个。
所以即使将来楚之尧跟这个女人领了证,她也不会叫妈妈。
楚之尧平时连她的生活费都很难拿出来,不知道他是哪来的钱来这吃饭的。想必是为了面子吧,好不容易又有一个女人看上他,他怎么可能不撑一下场面,楚遇听这样想。
在这方面,他永远阔绰,可是对于她们的生活方面,他永远忽视。
沉默了几分钟。
服务员把烤鱼端上了桌,一桌四人开始拆消毒过的碗筷。楚遇听拆完外面那层塑料薄膜以后,拿起桌上的保温壶,往碗里到了点开水,轻轻摇一摇碗,接着把碗里的水倒进透明杯子里,也重复摇了几下,然后把水倒进脚边的垃圾桶。
楚遇听虽不是洁癖,但她知道外面这餐具不干净,然后又抽了两张纸把餐具表面擦了一遍,只有这样才能用这套千万人尝过的餐具吃下肚。
“可以吃了,哦哟,这鱼还真香。”楚之尧先夹了一块鱼放进碗里。
看到他动筷了,她们也夹了菜,开始吃起来。
楚遇听夹了块年糕咬了一口,心里暗自感叹。
年糕不错。
她又扒拉了一块鱼肉放进小碗里,汤勺舀了几勺汤汁浇在鱼肉上。
这样吃更有味道。
正在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顺着声源看过去,结果看到卷毛程耀和旁边几个男生在说话,似乎是在商量要吃多大的鱼,点什么锅底。
一行人都是熟面孔,之前在学校见过不下三次。
这个队伍的后头总是站着一个事不关己的谢禹帧,他低着头划着屏幕,右肩自然的下垂,一举一动,像个大爷似的。
楚遇听感觉自己的下巴要掉进碗里了,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他,邪了门了。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打算探究,谁知谢禹帧那双眼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仿若在一群透明的人里,看到一个有色物体。
操。
她迅速低头,就差把头埋碗里了,真丢人,见了一个熟人怂成这个样子,连对视都不敢,这还像话吗?
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谢禹帧已经面朝墙上贴着的菜单了,那边窸窸窣窣地商量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敲定了要吃什么。
程耀问:“阿帧,你喜欢香菜吗?”
“不喜欢。”
“那就不放香菜,我们都不爱吃香菜,”程耀说,“那你有什么想加的菜嘛?”
谢禹帧盯那墙上的菜单半天,愣是憋出三个没什么重点的话:“都可以。”
“操,我还以为你要说具体加什么,”程耀扶额,“结果来一句‘都可以’,咱能不能有点主见。”
谢禹帧:“不能。”
“得,”程耀说,“那我随便点了,一会儿不爱吃,别怪我。”
“嗯。”
谢禹帧并不在意吃什么,反正就是吃个热闹,他那个冷清又没有人情味的家,吃得山珍海味,规矩又多,实在待不下去。
楚遇听看到他们一行人闹哄哄地走上楼,想来楼下位置都坐满了,只能上楼了,这样也好,免去了和谢禹帧对视会产生的尴尬。
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这顿饭吃的很快。
楚遇听的胃口有所收敛,吃了半饱就放下了筷子,其实她还想再多吃几口,但是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也就没敢多吃。吃完饭,她抽了张纸擦嘴,接着中规中矩地坐着玩手机。
楚之尧吃得差不多了,注意到她们也吃好了,就出声问道:“回家了吗?”
“嗯。”她和楚遇樱异口同声地回答。
楚之尧起身去柜台结账,只听到“支付宝到账167元”的声音,他这是又破费了。以前老爸说请她们吃顿好的,不允许点太多,但只要他带哪个女人来见她们,就特别舍得花钱,恐怕下次吃海底捞都不成问题。
但他那个包袱里只怕是没多少钱了。
出了烤鱼店,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入目是一片苍白,走到车旁,楚遇听忽然想起来家里没纸了。
上了车,她跟楚之尧说:“老爸,一会儿在街上把我放下好了,我去买个东西,等会儿自己走回家。”
“哦好,”楚之尧说,“那你让小樱陪你去啊,两个人安全一点。”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也没事,现在才八点不到。”
“那行。”楚之尧说。
楚之尧在街头红绿灯十字路口那儿把她放下,下了车,她想起一件事,于是弯腰对楚遇樱说:“回去把碗洗了。”
“哦——”楚遇樱是个实打实的小懒鬼,听到要她洗碗,脸色很快就焉了下去。
等她转身,楚之尧踩着油门,一下子蹿没影。
倒还溜得挺快?
八点钟的街上已经冷清得没什么人,毕竟是小县城,人们习惯吃饱了就窝被子睡大觉,对她而言,人越少越好,人多了反而头疼。
楚遇听往前走着,这条街就只有一家超市,还在街的另一头,走走得花十分钟,估计走到那儿,刚才吃的饭都要消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儿,楚遇听觉得肚子开始起反应了,也许是虚晃一枪,但她还是想买些东西来填肚子,过过嘴瘾也好。
走到街中央的咭味哆,她推门而入,刚进门就闻到香味,肚子开始抗议,咕噜咕噜——
“点什么?”收银台的服务员问。
楚遇听低头看摆在台面上的菜单,然后说道:“要块鸡排和无骨相连。”
“好的,”服务员在机子上操作了一番,“一共21,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
楚遇听想起来,支付宝的余额里,早已空空如也,微信里还有几块钱,加上前段时间在红包群里抢的红包,一共67块,付了21,再买19块的纸巾,还剩下27块钱。
这顿吃完,恐怕得挨饿一阵子了。
死之前得做个饱死鬼,所以这顿还是免不了。
她啃着香气扑鼻的鸡排离开了咭味哆,接着继续抬脚走着,脚底踩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响动。
也许是觉得这声音好听,楚遇听像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此时街上人少,她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看到她怪异的举动嘲笑她。
南方的小县城难得下一场大雪,一向偏爱雪的她,肯定不会错过嬉戏一番。
她弯腰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捏在掌心,捏成团子的形状,然后往空巷子里扔进去。
听到雪落地的声音,她拳头向上,整个人蹦起来:“耶——”
这动作和声音搭配在一起,典型的中二病犯了。
鸡排吃完了,她把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往前走了一百米,终于到了这条街唯一的超市。
她走进去,坐扶梯到二楼,拐进纸巾那一排货架,没有犹豫,拿了常用的维达,然后下楼付钱。
从超市出来以后,楚遇听站在马路边上,望向对面一排房屋顶上的雪,并不是很想回去,回到那个狭窄逼仄的小房间,少不了一番胡思乱想。
今天楚之尧带来的那个女人会好好对待她们吗?
肯定不会。
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会心疼,人们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向来轻贱,那个女人之所以会微笑相待,只是为了讨好,好光明正大的进入这个家。
那时候,老妈不毅然决然的离开这个家,会不会是另一个模样?哪怕像从前那样,每天吵得天翻地覆,只要心还连在一起,就还是一个家,有家就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但无论再怎么想,都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充满欢笑和温暖的家。
算了。
还是在外面逛会儿再回家,反正明天没什么事。奶茶店这周六没给她排班,大概是看她跨年夜太辛苦,所以给她这周六放休一天。
在犹豫左拐还是右拐的选择中,她选择了右拐,左拐是回家的路,右拐的尽头有一个小广场,这会儿雪下得那么深,正好可以去堆雪人。一个人待会儿,也许情绪会好转一点。
想到这里,楚遇听又兴致冲冲地蹦蹦跳跳,嘴边哼着你曾是少年——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想看遍这世界,去最遥远的地方,感觉有双翅膀,能飞越高山和海洋……
哼着哼着,楚遇听感觉眼睛酸酸的,只要再多加酝酿,眼泪就会倾泻而出,但是她很快就把眼泪憋回去。
哭什么啊,你有胳膊有腿,四肢健全,父母尚在,为这一点小事哭算什么,世上比你命还苦的人多了去,你都要死要活的哭,你让那些人怎么活,振作一点吧。
楚遇听暗自痛骂了自己一顿。
去小广场要经过一座旱桥,桥上有几条车轮轧过的痕迹,楚遇听一蹦一跳地上桥,结果没留意脚下,啪嗒一声,她的脸栽进了厚厚的雪堆里,雪贴着脸,带走脸上的温度,凉意跟触电了似的遍布全身。
不知是出于心疼钱,还是吃的,纸巾和还没吃的无骨相连还紧紧捏在手里。
与此同时,后面几个骑着重机的男生嘻嘻哈哈地往这座桥上驶过来。
“阿帧,你在后面干嘛呢?”程耀坐在齐穆的后面,回头看谢禹帧,“骑这么慢,说好的速度与激情呢?”
“帧哥这是看风景呢,你不懂。”与他们并行的方述偏过头说,“这榭城难得下雪,不得好好欣赏欣赏。”
“要我说,”骑在最前面的陆鸣扯着嗓子,“还不如回家睡觉,这大冷天,下着大雪,玩什么打雪仗……”
“阿鸣,你怎么那么不上道,”程耀手指陆鸣,“多好的雪,就应该玩打雪仗,回家睡觉多没意思,觉天天都能睡,雪不是天天会下啊。”
“我.操!”陆鸣突然停车,惊呼一声,“桥上有个人。”
“人?”程耀问,“死人还是活人?”
“我他.妈怎么知道……”陆鸣往前看了一眼,确认真的有个人,看到那人还在动,心猛地跳了下,“我去,是个活人。”
“走走走,过去看看。”程耀来了劲,“可能是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太摔倒起不来了,正好做件好事。”
陆鸣吐槽道:“就你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人家老太太看到了,指不定吓一跳。”
他们几个人把车停在一边,纷纷下车,往那个人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最后头的谢禹帧注意到他们停车了,也跟着停车,摘下头盔挂在车上,也走了过去。
“不是老太太,”陆鸣观察到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这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程耀低头仔细看了几眼,觉得这书包很眼熟,细细想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对上一张人脸,猛地一拍手:“我知道这人是谁。”
“谁啊?”齐穆问。
“这是那个一见到我们就跑的小朋友——”程耀说这个绰号时,还有意的拉长尾音。
楚遇听听到这个声音,头皮顿时发麻。
她不就摔了一跤,怎么又遇上这群小混混了,榭城虽然小,但也不至于走哪都能这么凑巧的遇上吧。
“小朋友,你咋搁着摔了呢。”程耀伸出了一只手,“来,我扶你起来。”
楚遇听没动静,她才不想站起来丢人。谢禹帧一定也在旁边站着看,要是现在站起来,也太太太丢人了,面子又得刷刷碎一地。
“耀子,你确定你没认错?”齐穆又问,“人都不带理的,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几个要绑架她呢。”
“放屁,我没认错,”程耀指着楚遇听的书包,“她这书包我在学校就见她背过,准没错了。”
“小朋友,不要害怕,”程耀不死心,蹲在楚遇听旁边,手又伸了过来,“我们不是坏人。”
楚遇听:“……”
这几个人在学校里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身上都有各自透着社会人的气息,烫头,染发,满是文字的校服,但凡出现,这些特质就特别晃眼。
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背着一个记过的处分。
这样还不算坏人?
真服了,当做没看见,走开不好吗,管什么闲事。
她不想丢了颜面,还是死死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禹帧看着躺在雪地里的人,眼皮一跳,手揣兜里,看了眼程耀:“都先去小广场。”
“那她呢?”程耀低眸,指着楚遇听,“丢一小姑娘在这,不好吧。”
“这里。”谢禹帧说,“有我。”
闻言,楚遇听愣了愣。
我靠,这家伙不走吗?他留在这干嘛,看她出丑?
“得,那我们先走了。”程耀转身搂着齐穆的肩,坐上了车,“小朋友交给你了。”
重机嗡嗡的声音往小广场那边去了。
“打算什么时候起来?”谢禹帧蹲下身问。
楚遇听没说话。
“不起?也行,”谢禹帧挑眉,用手指在雪地上乱划,漫不经心地说,“后面有一车从贵宾楼出来的酒鬼,肥头大耳,估计一会儿要过桥,你……确定?”
楚遇听慌了,虽然知道谢禹帧这帮小混混不是什么好鸟,但比起那些真正的油腻大叔,她更愿意相信他们。
“手……”楚遇听说。
谢禹帧笑了,然后伸手。
两只脚蹬了一下,一只手撑着谢禹帧的手掌,她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头发和睫毛上挂着好几颗细碎的雪花。
谢禹帧鼻腔哼出了个声音,似是讥讽她。他的声音很好听,单调的哼声像小猫柔软的脚爪按在了心房上麻酥酥的。
“笑屁。”楚遇听拍拍头上的雪花,还掸了掸身上,接着捡起地上的纸巾和无骨相连。
虽然她知道无骨相连已经凉透了,但是也不能浪费,这都是钱啊。
“去哪?”谢禹帧又把手揣兜里,头微微低下看着楚遇听。
“什么去哪?”楚遇听问。
“问你要去哪,”谢禹帧想翻个白眼,“送你。”
“前面那个小广场。”楚遇听回答。
“你也要去?”谢禹帧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叫也?”楚遇听有些不解。
几秒后,她想起刚才谢禹帧对程耀说的那句话。
“哦,那一起吧。”楚遇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