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漫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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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耀还是没明白谢禹帧刚才那个举动，他斜眼看谢禹帧，好奇地问：“阿帧，你和那女生认识？”
“不算，一面之缘，”谢禹帧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划，点开了抖音，百无聊赖地刷起小视频。
“不认识，你给人送AD钙，这也太暧昧了，从没见过你这样，你平时连话都不跟女的说，今天一来就送东西，这消息太劲爆了，我有点蒙，太蒙了。”程耀说。
“那你蒙着吧。”谢禹帧瞥了眼程耀，懒得解释。
那女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出现。
“马上放寒假了，”程耀这张嘴闲不下来，总要找点话题显摆一下存在感，“阿帧，你打算干嘛？”
提到过年，对谢禹帧来说，与平常日没什么区别，大家享受着家人团聚的喜悦，欣赏漫天的火树银花，他却一个人待在家，开了一把又一把的游戏。老爸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他对他的面孔都模糊了，每逢过节都是折磨，他虽然有爸妈，却胜似孤儿。
老妈每次做好年夜饭，就出去打麻将了。他的童年记忆，只剩下一条狗和一个PSP游戏机。
过年没什么意思，无非是告诉他，又长了一岁。
“睡觉，打游戏。”谢禹帧说。
程耀顿时觉得扫兴，还以为谢禹帧会有什么好的安排，神他妈睡觉打游戏，这不是人每天都要做的事，有什么新颖之处。
“靠，阿帧，你还能再俗一点吗？”
谢禹帧刷着视频，差点忘记抽烟那茬，他在前面拐了个弯，往主席台后面走，那里没有老师，人少，清净，正好抽根烟。
见谢禹帧往主席台后头走，程耀有些疑惑：“阿帧，你来这干嘛？”
“有点烦，抽根烟，”谢禹帧说，“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下课集合，我再过去。”
“你们先回去，我陪阿帧，”程耀自动把谢禹帧口中的“你们”剔除他自己，厚脸皮地对后面几个男生一挥手。
“行，那帧哥要有事，就喊我们，”齐穆说完，和一行人回去了。
“你丫的，抽烟跑这个地来，”程耀抬头看围墙边上高高的榕树，这条道照不到阳光，冷风呼呼，吹得他直哆嗦。
谢禹帧的语气很冲：“你管我。”
“我哪能啊，”程耀蹲在谢禹帧的旁边，也叼了根烟。
于是，就有了两个大男人并排在抽烟的场景。程耀一边抽烟，一边捡了颗小石子，在地上漫无目的地乱划，他画了一个带土，说像也不像，说不像又有几分相似。
谢禹帧看着程耀画的带土，忍不住吐槽：“带土这么牛逼一人，被你画的这么丑，真是造孽。”
“我操，有那么丑吗？我寻思着，也还过的去。”程耀听到自己的杰作被说丑，那叫个不乐意。
“嗯。”谢禹帧敷衍了一声。
程耀顿时被谢禹帧的“嗯”噎得说不出话，他这个话痨竟然词穷了。
这时候，楚遇听刚补测完五十米，这节课折腾来折腾去，体育老师就测了个五十米，另外的打算下次再测，她刚跑完步，额头出了汗，她不喜欢汗挂在脸上黏糊糊的感觉，走到主席台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洗脸。
然后就听到一个清凉的少年音。她并不想窃听别人的秘密，但听到这个少年音提到了早上在公交车听到的人名，她就把水开小了点。
沉默了一会儿，程耀又忍不住问：“阿帧，要不你来我家过年吧？好吃好喝给你供着，还陪你打游戏，怎么样？”
谢禹帧看了程耀一眼没说话。
程耀又被噎住了，这么一番话，他竟然不感动。
谢禹帧这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就是这突然沉默的毛病让人有点难受。
“我操，是我家没你家豪，你看不上是吗？”程耀说完这句话，立马后悔了，他想抽自己一巴掌。
谢禹帧听了这话，感觉很不舒服，把烟头摁在地上，站起来，用脚碾了几脚，火气瞬间又大了：“我一介凡夫俗子，就不劳烦您盛情款待了。我和‘富’也不沾边。”
说完，谢禹帧揣着兜往前走了，他心里窝着火，脚下生风，走得很快。
楚遇听听到这急促的脚步声，赶紧把水龙头关了，打算逃离现场，本来偷听就不是一件上台面的事，要是被人逮个正着，会很难看。
她刚关水龙头，脚步还没挪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就走了出来，他满脸黑线，看起来很不爽，脸很臭，仿佛吃了好几斤炸.药。
程耀把烟丢进草丛里，立马跟了上去，刚上来要勾谢禹帧的肩，看到楚遇听站在那，手就收了回去，背在身后，眼睛眯了眯，结合刚才谢禹帧送给她AD钙这个举动，他分析了一番。
能让谢禹帧主动送东西，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存在，不是你情就是我愿，谢禹帧想法单一，就没亲眼见他追过女生，所以肯定是这女孩主动的。
可是刚才他问谢禹帧，这逼又说不认识她，一面之缘……难道是一见钟情？
那也不对，一见钟情就让谢禹帧送东西，那得多牛逼，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瞅着楚遇听，看她白是白，生得挺水嫩，就是长得太矮了点，这身高怕不是比小学生还矮，骨架又小，长着张小圆脸，竖着乖巧的马尾辫，看起来像个小、朋、友。
程耀揣着心思，调侃楚遇听，笑得很不正经：“哟，小朋友，守株待兔呢？”
楚遇听看着这个肤色黄的男生，不就是早上公交车上话很多的那位，早上净听他在那吹，围绕着“阿帧”这个主人公，和旁边几个男的聊得那是热火朝天。
所以这个傲慢无礼的男生就是他口中的“阿帧”，刚才打架闹事，这会儿又跑这抽烟，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她虽然也抽烟，但从不在学校抽，抽烟只是她排解心情的一种工具罢了。
沉思了一会儿，楚遇听突然反应过来，这小黄皮刚才喊她“小朋友”！
赤.裸.裸地瞧不起，她以前就老被人叫“小学生”，这次又被叫“小朋友”，咋地，还不允许别人长得显小啊。
什么守株待兔，她才没那个兴趣。和这种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她才不想引火上身，他们这么爱打架，脾气又爆，太危险了。
楚遇听觉得在这多待一秒，她可能就要被这个臭脸的家伙给揍了，他现在一定是看谁谁不爽，更何况他们俩还有仇。
她什么都没说，脸都来不及擦，拔腿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耀看到小朋友跑了，看了眼身边的谢禹帧，他脸色似乎更臭了，然后追了上去。
“诶，小朋友，你跑啥啊。”
程耀发现女孩跑得很快，他一个男生都追不上，就不追了。他就想问个名字而已，至于跑那么快吗。
神经病！
楚遇听回头看，刚才问话的那个男生追了上来，步伐很欢欣，还真要揍她？！
靠！
不是说男的不打女生的吗？
他们这帮人非人类啊。
楚遇听想想就可怕，那人漆黑的眼，冷到可以将人冰封。想到这里，她跑的更加快了，像装了电动马达，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程耀看小朋友越跑越快，停了下来，叉着腰喘气：“嘿，小短腿，跑得还挺快，我长得很吓人吗？”
谢禹帧走了上来，没和程耀说话。
程耀贴上去，手勾他的肩：“哎，阿帧，还气着呢。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想你一个人过年很……反正，我就希望你不那么孤单。”
很……很什么？
很可怜对吗，谢禹帧明白他家里的事在班上是人尽皆知的事，入学那天班上那些人就把他的底细摸了个透，正所谓贵圈真乱。
他嫌麻烦，别人问他家里的事，通常赏人一冰山脸。
反正，他没人要，是个事实，真的没什么好解释的，传言就是证言。
“别碰我！”谢禹帧挪开肩膀，心里又烦又燥，要不是还把程耀当兄弟，刚才就抡拳头给他揍一脸血。
刚才气儿没出够，现在烦得要命。
下课铃声响起，谢禹帧没好气地排进队伍，体育老师喊口令整队伍，点人数。
期间程耀在他身边神神叨叨：“阿帧，你别跟我闹不开心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齐穆和方述俩人就看着程耀哄谢禹帧，在一旁偷笑，队伍解散了，很多同学如箭一般冲向食堂，谢禹帧没搭理他，他还跟在身边，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帧儿，我真错啦，你别往心里去，”程耀的手扒拉着谢禹帧的校服，眉头皱起，嘟起嘴，“啥都好，就是别不理我呀。”
“放开，”谢禹帧的火气还没消，“我说了，别、碰我。”
程耀放下手，杵在原地，挎着张脸：“我我我……真是操.蛋！”
“耀子，你干啥了？”方述说，“刚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
程耀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怪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操，你是不是说帧哥他家的事儿了？”谢禹帧还没走远，齐穆压低声音说。
程耀锤了一拳旁边的香樟树，然后猛地点了下头：“嗯。”
“你也真是，”齐穆看着程耀，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明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这茬，你还要踩雷。”
“我他妈……”程耀想他的初衷是希望谢禹帧开心，谁知道嘴欠，“不说了，吃饭去。”
“要我说，耀子你给帧哥揍一顿，他保准开心。”齐穆提议。
方述闻言，噗嗤笑了出来，“我觉得可，我看帧哥就想找个人出气儿。”
“傻逼吧，我特么挨阿帧一顿揍，那命都要没了，我可没那个自我牺牲的精神。”
方述和齐穆双双捧腹大笑。
*
放学铃声对于学生时代的少年来说，是最动听的声音。
欢快又清脆。
这声音响起，整个校园掀起一片喧哗，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踩着轻盈的步伐跑出教室。
楚遇听动作慢，她收拾好书包以后，教室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她走出教室，往左拐。
直走过了十一班的教室，就是楼梯口，很多学生从上面下来。楚遇听好端端走着，耳边传来一阵嬉闹。
程耀站在台阶上，“方走术，你丫的，竟然在老子睡觉的时候，给我画了个小日本鬼子的胡子。”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方述看着程耀，笑得肚子疼，倒退的时候，没看后面，撞到了楚遇听，而且后脚跟还踩到了她的鞋。
楚遇听今天穿的是一双小白鞋，现在上面却印了一个大大的脚印，看起来很扎眼。
“你笑个鸡8啊，”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程耀脱下书包，本来是要砸方述的，结果方述巧妙地一躲，就砸到了她身上。
楚遇听“啊”了一声，抬眼瞪着程耀说：“没长眼睛啊！”
谢禹帧看到程耀砸得这一下，没忍住笑了。
程耀书包里是没什么书，但是有一个很大的充电宝，以及几部备用机，这一下，额头直接起淤青了。
楚遇听想骂脏话，但是看到程耀站在面前，瞬间又骂不出来了，她知道，这个人在，那么那个人也一定在。果不其然，他正靠在楼梯上的墙边，嘴角扬着，笑得很欠。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一天跟魔怔了似的，哪哪都能遇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以及他这些无脑的兄弟。
他们这样一闹，这动静又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只是两天，她颜面扫地不说，还身受摧残，这运气买彩票都能中大奖了。
“对、对不起啊，我本来想砸那个人的，”程耀捡起书包，手指向方述，方述见程耀指着他，感觉很不好意思，眼神回避，“就不小心……哎，小同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请你喝奶茶给您赔罪，你看如何？”
楚遇听才不是那种吃人嘴软的人，她骨气硬，小时候，跟男孩子打架输了，她不会在人面前掉一滴眼泪，现在更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赔罪。
见她不领情，程耀还赖上了，把方述抓过来，按下他的头，两个人在她面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们吧。”
程耀的这个做法，配上他人中上逼真的胡子，成功把在场的所有人逗乐了，周遭一阵哄笑。
可对于楚遇听来说，这不仅不能让她平复，反而更猛烈，她真是一秒都不想与这几个脑子有坑的人待在一块。
看戏的人让她尴尬的想掘地三尺钻进去躲起来。
“走开！”她猛地推开程耀，仰头瞪了一眼谢禹帧，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谢禹帧看到楚遇听走了，条件反射地快步下楼梯，张望她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
她为什么不找他茬。
太凶？
程耀被她一推，脚底打滑，差点摔个半死，幸亏后头的齐穆扶住了他，站稳脚跟后，他开始碎碎念：“这小朋友，劲儿还挺大，我这一米八的大个，差点被她推得要摔死。说请她喝奶茶给她赔罪，她还不领情，嘴那么硬的女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一米八，你确定？”谢禹帧冷笑一声，“差了点吧。”
被质疑身高，程耀备受打击：“操，179四舍五入一米八没问题，好不好。”
谢禹帧又沉默了。
“阿帧，今儿个去网咖打游戏不？”程耀说，“我包了他们那的年卡，很划算。”
“去，”谢禹帧往前走。
“昨天最后一把不应该输的，今天一定要赢回来，”程耀说，“阿帧，今天你换打野吧，你带节奏，我上单，方述辅助，齐穆边路，然后陆鸣中路。”
“陆鸣？”谢禹帧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他不是还在家躺着。”
“害，叫他来不就得了，他这会儿肯定恢复得差不多了，”程耀说，“我给他发个微信，让他到校门口接我们。”
程耀拿出手机给陆鸣发微信。
-阿鸣，打游戏来不来？老地方
-来来来
-你来学校接我们
-好的，我带零食过去
-还是你懂我
-那是
发完消息，程耀说：“他说要来，我就说，打游戏他肯定要来。”
“得嘞，今晚打到嗨翻天。”方述说。
*
校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因为放学后学生很多，这条马路又小，这条路每天都要堵车，到处是喇叭的滴滴声。
陆鸣的车停在树下，见到他们后，他摇下车窗冲他们招手，笑起来像朵向日葵：“耀子，阿帧，我在这！”
有几个眼尖的女生一眼就认出了四人队伍里的谢禹帧，站在边上议论：“哎，看，是高一的谢禹帧，简直行走的荷尔蒙啊。”
“这个谢禹帧帅是帅，就是怎么都不笑，冷冰冰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不高冷的那就不叫高岭之花了。”
“那还是体队的周珩星帅，虽然一眼看上去不是很惊艳，但是超级耐看，学习好，人还温柔体贴，简直是人间理想。”
陆鸣没满十八，没驾照开不了车，所以他让家里的司机开车。
这车只有五个座位，他们坐进车，陆鸣坐副驾驶，另外四个大男人挤在后座，程耀被挤得胯疼。
他半站起来，一屁股坐在谢禹帧大腿上，“阿帧，借你腿坐一下哦。”
谢禹帧觉得程耀这软软的屁股坐在他腿上，怪恶心的，他一把推他到齐穆身上，“滚。”
“哎呀，真讨厌。”程耀顺势搂住齐穆的脖子，语气突然嗲了起来，拳头软绵绵地捶在谢禹帧的胸口。
谢禹帧皱起眉头，“程耀你今天闲的啊，有事没事碰一下。”
“帧哥，我错了。”程耀刚想伸手搭在谢禹帧的肩上，意识到他不喜欢，就把手收了回来。
陆鸣笑得很欢，他的笑声很魔性，像鹅叫，“鹅鹅鹅……”
他一笑，车里除谢禹帧以外的人也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漫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