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漫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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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是语文课，谢禹帧一如既往地趴桌上睡觉，他把旁边的窗帘拉上，光线照不进来，有点暗的环境，加上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念经似的教书，让他睡得很舒服。
他自暴自弃是所有任课老师都知道的事，所以他上课只要不吵，睡觉什么的，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
手机震动了一下，谢禹帧拿出手机，老妈给他发了条消息。
-阿帧，今天不要去网咖打游戏了，妈买了一只鸡炖给你补补身体
说是这么说，但谢禹帧知道，老妈这是借着给他补身体的名义讨好裴家人。
高一开学前的暑假，老妈一声招呼不打就带他见了裴昭荣，并且还说要和这个男人重组新家庭，他总是莫名其妙的被迫接受一些东西，突然的降临这个世界，突然的失去家人，突然有了一个新爹，生活总是不断在给他创造惊吓。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样失重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平衡点勉强的生活下去。
谢禹帧脑里想好了措辞，很快回了过去。
-不了，今天和朋友约了要去打球
其实根本没有打球这回事，只是他实在不想这么早回那个家，对他而言，那并不能算他的家。对外说着好听他是富家子弟，可这只是别人施舍给他的，并没他们看着那么光鲜亮丽。
后面他没有看手机，不管老妈发了什么，他都懒得再去想了，不能被这些破事扰乱他的心情，这没有意义。
谢禹帧又趴下接着睡觉，下课铃声响起，他被惊醒。
下一节体育课，是他最喜欢的一节课。
“阿帧，走了，到操场集合去了，”程耀拍拍他的桌子，声音大的让他一个还没睡醒的人很不舒服。
谢禹帧没出声，看着程耀带脾气的拍开他的手，脸色有些差的推开桌站起来走出座位，程耀狗腿的贴过来搂住他的肩，把他往教室外面带。
谢禹帧就这样被带到塑胶跑道边上的树下，他懒洋洋地坐在石阶上，阳光不骄不躁，晒在身上又有一种想睡觉的感觉。
还没上课，班上的同学分散的站在树下聊天，等上课铃响以后，体育委员喊了声：“上课了，大家都排好队。”
班上的同学一听号令，都纷纷排好队。体育老师拿着哨子走了过来，站到队伍的中间，先是粗略地看了一下队伍，又转头问体育委员：“人都到齐了吧？”
“齐了，”体育委员说。
体育老师整了整队伍，然后让体育委员带着做热身运动。
另一边，楚遇听他们班这节也是体育课，他们班快速做完热身运动，已经排成两排往跑道开始跑圈。
领头跑步的是两个女生，她们路过四班的时候，见他们班正在做热身运动，忍不住看里面有没有帅哥。其中一个女生物色到一个尤物，身体碰了下旁边的女生，兴奋地说道：“看那边，有帅哥。”
旁边的女生吃惊地说：“哪里哪里，我要看！”
“看到那个穿黑色皮蓬的男生了吗？”那个女生指给旁边的女生看，两个人跑得很慢，导致后面的学生有点追尾。
队伍后面是男生，他们嚷嚷道：“前面的女生干嘛呢。”
尽管如此，两个女生还是聊得不亦乐乎。
“哇，那男生皮肤好白。”
“是吧，我就说是帅哥，哎，等会儿我们去要微信怎么样？”
“好啊，好啊。”
四班也开始跑圈，他们班的跑步节奏比较快，很快和十三班并排，四班帅哥多，班上很多女生躁起来，一会儿哪个男生好帅，一会儿等下自由活动要去要微信。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四班的几个男生看，看人家往这里看过来，又害羞地转过头，领头两个女生还有意把跑步节奏放得和四班一样。
跑完圈，楚遇听他们班这节课要测肺活量，五十米等一些项目。体育老师让班长拿登记表格负责记录每个学生的成绩，先测五十米，学生分四列，每一列一个跑道。
楚遇听最讨厌的就是体育课，她体育不好，从小就怕上体育课，她小学的时候，因为害怕体育课，所以每次老师说要测什么的时候，她都会偷偷排到队伍最后，假装自己是已经测过的。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是谁和她并排跑，当她看到陈欣怡的时候，差点裂开，陈欣怡是班上短跑最快的女生，和她跑被反超的那一瞬间岂不是很丢人。楚遇听叹了一口气，底气不足让她紧张得心跳的很快。
体育老师吩咐一个同学喊预备，然后他走到五十米的终点处，吹哨子发号施令，第一排女生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有人在看是谁先跑到了终点，注意到有一个女生跑步姿势很搞笑，还有人在偷偷嘲笑。楚遇听低着头，整个人有些空，并没有笑，要是一会儿她出丑，那大家笑得就该是她了。
待会儿只能尽全力跑了。
楚遇听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队伍越来越短，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楚遇听咬了下嘴唇，告诉自己不要怕。
终于轮到她这一排，喊预备的同学把手横在队伍前面，楚遇听盯着这个同学的嘴巴，蓄势待发。等了一会儿，那边体育老师吹了哨子，示意前一排的同学已经登记好成绩，于是这个同学开始喊：“预备……”
同学还没喊“跑”，后面几个还没跑的学生就笑了出声，班上同学笑的声音传到了旁边几个在上体育的班级，他们也跟着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楚遇听抢跑了，四个人里，就她一个人往前冲了一段距离，听到这抑扬顿挫的笑声，让她有些难堪，耳朵很快就红了，身体在发热。
她不喜欢这种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注视着她的感觉，她有一种错觉，感觉整个操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身上，实在是太丢人了。
楚遇听沮丧地折回队伍，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很红，她有意挡着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楚遇听出糗的这一幕，全被谢禹帧看在了眼里，他正好站在他们体测旁边的草坪上。他旁边的程耀把手搭在他肩上，指着楚遇听邪笑：“阿帧，你看到没，那个女生被笑得脸都红了。”
“嗯。”
程耀又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用力拍谢禹帧的后脑勺：“阿帧，这个班有个女的长得还不错诶。”
“嗬，只要稍微长得好看点，你都觉得不错，”谢禹帧对程耀口中的美女没什么兴趣，他的眼神始终盯着那个女生。
他不懂，为什么只是这样她的脸就红了。
谢禹帧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后面还有人不礼貌地冲他大喊：“喂，那边那个把球踢过来一下。”
程耀听着心想，完了呀，这下阿帧要发飙了。
这几天本来心情就很差，有人敢这样喊他喂，谢禹帧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低头看了脚边的足球，一脚往前踢飞。
此时，十三班又重新喊了预备跑，楚遇听正奋力向前跑，她在内道跑，正好被这飞过来的足球砸到了头，脑子一阵眩晕，天旋地转，她软绵绵地跌在了塑胶跑道上。
谢禹帧看到这一幕，心里骂了句，操！
体育老师见到有情况，赶紧跑过来，其他同学也围了上来，有人说：“这球谁踢过来，没看到这边在体测吗？”
另一个人搭腔：“不知道，我还没看清楚，就看到楚遇听被砸到了。”
体育老师跑过来，挤进学生围的圈里，看着楚遇听，焦急地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楚遇听说不上话，捂着头，面朝天空，感觉蓝天白云都在打转。
体育老师随便点了两个女生，说道：“你们先把她扶到一边休息，她最后测。其他没测同学排好队伍继续测，测好的到一边站着，让出跑道，别挡着要测的同学。”
楚遇听被两个女生扶到跑道旁边坐下休息，其中一个女生问她：“楚遇听，你感觉怎么样了？”
她揉揉头回答：“没什么事，缓一下就好了。”
另一个女生问：“要不要喝水啊？我去帮你买一瓶。”
楚遇听说：“不用了，谢谢。”
那边谢禹帧把人球踢飞了，后面也是个不好惹的主，立马迈着大步子走上前来，个头比他矮，头发烫着不知道什么卷，校裤修成九分裤的样子，看起来很土，对着他一口唾沫子喷脸上：“你他妈有病是吧！谁让你把我球踢走的。”
谢禹帧抽出张纸，擦了擦脸，漫不经心地往前走。他有情况，他那些兄弟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全都围上来挡在那个人前面，几个人推推搡搡。
这人叫林纵，是高三十班的小混混，横行霸道惯了，遇上谢禹帧这种刺头，那是恨得牙痒痒，一个高一的还这么拽，不给他一个下马威，他就不知道规矩。
林纵火气很大，二话不说绕开这群人，跟上谢禹帧，从背后狠狠给了他一脚，谢禹帧措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他个子高，很快稳住了脚步。
程耀回过身，和班上几个男的跑过来，不敢靠得太近。他看着谢禹帧校服上的脚印，摇了摇头，跟旁边的齐穆说：“这下完了呀，阿帧这几天本来就不怎么爽，刚才已经给那逼台阶下了，他妈的，这傻逼不服，还要踢他。”
“牛逼！”齐穆拍手，“这人是高三的，特别喜欢挑事，不过他惹了帧哥，我倒是很好奇他的下场。”
“肯定要被打得鼻青脸肿，爹妈都不认识。”方述说，“帧哥教他做人。”
“要不要帮帧哥教训一下这傻.逼，看他那拽样，好他妈欠揍，”齐穆微微扬头，想走上前去帮谢禹帧，“给帧哥立一立气场。”
程耀拉住了齐穆：“不用，阿帧要是需要帮忙，他一个眼神，我就懂了。看他那副淡然的样子，一看就是想自己解决。”
林纵给的这一脚，动静很大，好多班级都看了过来，看热闹的人只增不减。认识谢禹帧的人不少，他们都觉得这是一次高手对决，高三对战高一，那绝对很有趣。
周遭一片混乱，拍手声和哄笑声交杂。十三班五十米刚测完，听到不远处的响动，他们班的男的也围观去了，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禹帧脱下校服拍了几下，走到一边放好，转身的刹那，所有人都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莫名产生恐惧。
他的眼神锋利如尖刀，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在场所有的人划开一道口子，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没人能阻止。林纵被谢禹帧的眼神灭了一半的威风，但仍然不退缩，男的要是怂了，那脸丢大了。
“怎么？想打架？”林纵不仅不怕，还带挑衅，格外嚣张，“来啊，还怕你这个伪富二代不成？”
程耀一听这话，讪笑道：“漂亮！这林纵怕不是脑子有坑，要知道阿帧最讨厌别人说这句话。”
“笑死我了。”方述说。
谢禹帧在崇德一中的人气挺高的，从他入学起，他的名字就没有从学校学生自建的大群里下来过，他是很多人的谈资，多少都知道他家的情况，见他浑身散发着戾气，眼神冷到蚀骨，个子长得又高，没人敢正面言语攻击他，就是碰面了也要躲着走。
他平时不会没事找事，所以鲜少打架，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谢禹帧上前一把拽住林纵的头，把他用力一甩，也给他后背踢了一脚，他踢得很猛，这还不算他的全力，顶多让林纵流个鼻血，嗷嗷叫几声。
只听林纵带着一声痛苦的叫声，然后脸朝地面，摔了个稀巴烂。
场面一阵唏嘘，有好几个男的拍手叫好。
林纵感觉头皮都要被谢禹帧撕开了，他从地上勉力爬起，摸了一下鼻子，流鼻血了，这个年纪的人火气旺，冲动是本能，他哪能咽下这口气。
他站起来以后，身子并不稳，看着谢禹帧这副心高气傲的拽样，脚踢了一下地，吼了一声：“我操.你妈.逼！”
谢禹帧压根不怕，再过来，一脚照样能踹飞。正好他烦得很，没地儿出气，免费送上门，那就好好出个气，也省得他找沙包。
楚遇听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头没那么晕了，刚才那两个女生听到有人打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想走过去跟老师说可以跑了。
刚要站起来，就看到几个体育老师吹着口哨往人堆里走。
“都聚在这干嘛呢！”个头最高的体育老师暴吼一声，直接把场面的暴动按了下来。
楚遇听个子矮，看不到里面，但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走过去，站在几个同学的缝隙后，看里面的一举一动，于是又在这一秒，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这种频繁的遇见，她显然已经没那么惊讶了。
她看到那个少年脸上挂着不悦的表情，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该不会他就是打架一事的主人公吧？
见老师来了，没人敢说话，谢禹帧仍然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本来想痛快地揍一顿林纵，既然老师来了，那就放他一马，把事情闹大就比较麻烦，他讨厌处理麻烦的事。
他退到一边，抄起校服穿上，打算找个角落抽根烟。
“你怎么回事？”体育老师看着流着鼻血的林纵问道。
林纵看到谢禹帧潇洒离去的背影，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他揍的喷鼻血，最起码男人的尊严要捍卫住。
他手指擦了下鼻子，有点疼，嘶了一声：“没事，老师，我们刚才闹着玩，不小玩大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搞。”体育老师严厉地呵斥，手里的案板冲着周围的人一通指，嗓门特别响，“都围着干嘛呢，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
老师这一吼，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开来，回归各自的班级。林纵手抹了把鼻血，忿忿不平地走了，他的那些小弟走之前还犯贱地嗤了声。
齐穆听着有点不爽，“操，这帮孙子，还这么嚣张。”
程耀按住齐穆的肩，“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搞他们，走，买饮料去。”
他们往小卖部那边跑过去。
谢禹帧看到了楚遇听，也许是太阳晒的，她的脸还是很红。
她的身体很单薄，尽管穿着冬装校服，看起来还是很瘦小。谢禹帧想到刚才踢球不小心踢到她身上，竟然有种歉意，奈何他嘴笨，又要面子，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人道歉，只是这样注视着她。
与此同时，程耀和方述正好跑了过来，程耀把一瓶AD钙递给他。
“阿帧，给你买的。”
谢禹帧看着手里的AD钙，愣了一下，接着走到楚遇听面前，把AD钙塞到她手里，程耀和几个男生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很大。
这难道是铁树开花了？
程耀只听谢禹帧提过他曾追过初三九班的杨卉，那之后他对别的女生都很冷漠，女生也不敢靠近他这样浑身带刺的人，这女生是何方神圣，竟然让谢禹帧主动送东西到她手上，这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
有人在旁边起哄吹口哨，楚遇听觉得莫名其妙，这男生怎么回事，干嘛突然塞给她这打AD钙，这举动过于暧昧了。
难道是良心发现，知道昨天对不起她了？
楚遇听不解地说，“什么意思？”
谢禹帧不说话，绕开她走了，还是跟昨天那副拽样没什么区别，楚遇听想想也知道，就昨天他那个态度，道歉都不惜的说，自然不会对她有一丝愧疚，真是不好惹又讨厌的人，说句对不起有这么难。
楚遇听看到谢禹帧身后跟着一群人，倒还真是个不好惹的人，这浩浩荡荡一行人里，校服没一个穿端正的，校服白色的地方都写了文字，吊儿郎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混子一样。
楚遇听叹了口气，自己吃了这个亏也就罢了，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和这种人碰面，简直晦气。
她对着谢禹帧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死要面子，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漫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