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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缠足 ...

  •   在十月份,第一批葡萄酒出来后,而且那边制作奶粉的班底建立好之后,各处的管理人员也都从凤瑜带来的人中挑选出来安排好了,凤瑜就打算回京一趟,她离开京城快一年了,趁天还没有冷下来还可以走,她打算带着一批葡萄酒和一些哈密瓜和西瓜回去贩卖。

      但人算不如天算,在十月中旬玉矿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挖玉那个地方发生了一次小型塌方了,砸伤了几个人,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故,凤瑜肯定是不能离开了,只能让人先将这些葡萄酒和瓜果带回京中,并且写了封信给郑氏,说明今年可能回不去了。

      凤瑜买的这两个玉矿,挖出来的玉的品质都不是特别好,说不上赚钱还是赔钱,但是领头的那个李肉包却说这玉矿里铁定有值钱的玉,只要坚持一定能挖得到好玉。

      说实话,经过这半年的冷静,凤瑜也渐渐从暴富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了,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这一次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虽然这个钱花的她都肉痛。

      这次塌方事故凤瑜去到时,那几名工人已经得到了妥善的治疗,也幸好塌方时众人都在吃午饭,只有离得近那几个来不及逃,被石块砸到了,伤的也不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

      凤瑜给了他们一些医疗费,也好好安抚了他们,让他们先回家好好休息,等伤养好了再来。

      之后凤瑜就千万叮嘱李肉包,之后的施工安全一定要注意了,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要马虎大意。

      因为这次塌方凤瑜不放心,在玉矿上呆了一个多月。

      期间就跟着一些老师傅认玉,当然只一个月,她也只是学了点皮毛。

      在天渐渐冷了下来,玉矿也不好施工了,天太冷土都冻住了。

      凤瑜就让众人放假,她也回了原北关。

      刚回原北关不久,凤瑜就收到了这里的镇北将军夫人的帖子,镇北将军原先是她爹的手下,在她爹死后继任镇北将军。

      凤瑜刚来时还曾拜访过,这位将军和将军夫人对她还是挺亲切的,因为她爹的关系凤瑜在原北关做生意还从来没有受到过障碍,甚至有时候还是一路开了绿灯的,办理什么证件都挺快就能办下来,她开的店铺也没有受到什么流氓之类的骚扰。

      但因为凤瑜这一年四处走动做生意倒是没有和这些夫人们有过多的接触,趁着现在天气冷也做不了什么,这些人情往来的也该走起来了。

      凤瑜去赴宴的那一天,凤瑜和这些夫人们聊起天来,那些夫人们最感兴趣的竟然是凤瑜在京中开的凤安学院。

      一个个的都若有若无的打听那里的环境怎么样,先生又是怎么样的,她们的女儿可不可以去那里学习。

      边塞之地,自来民风彪悍 ,凤瑜来的这一年里,也见过不少女孩子上街和伙伴们一起游玩,骑马打猎的 。

      缠足之风在这里几乎没有,有也只是那些比较注重家族规矩的官员才会勒令自家女孩子缠足,常年呆在边塞之地的官员家中的女孩子,大多也跟着边塞的风俗教化。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些官员们不想让自家的女孩子学习礼仪规矩,边塞苦寒,他们当然想让自家的孩子将来能嫁到京中,可京中人自来瞧不惯边塞人的行为粗鲁。

      因此当这些夫人太太们得知凤瑜在京中开了一个学院而且啥都教,礼仪规矩、读书识字、骑马射箭等等,她们就心动不已。

      也别说她们担心自家女儿离家远啥的,当官的在京中哪个没有关系好的亲朋好友,恩师同窗的,到时候去到京中就借住在这些人家中,还有啥好担心的,而且能去京中学习,在这些官家夫人小姐面前混个脸熟,将来也好嫁娶。

      而凤瑜见这些夫人太太们对凤安学院那么感兴趣,而且也不反对自己的女儿进学院读书。

      她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凤安学院。

      “原本我就打算明年就在这里建一个凤安学院的,没想到诸位夫人和我心有灵犀了”

      在原北关建一个凤安学院,是在诸位夫人的意料之外的,但她们一想这样也好,省得她们的女儿还要去到京中求学,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能放心。

      “这教学的先生……”

      “诸位夫人放心,届时我会从京中请先生过来,学识自然不会差的”

      “我听说京中的凤安学院教导礼仪规矩的是陈嬷嬷和杨嬷嬷,这两位曾经可是服侍过皇后的人物,那教导学识的更是有一位状元之才”

      “这位夫人放心原北关的凤安学院,先生也照着京中的标准来,而且到时候诸位夫人不止可以送家中的女孩子来读书,男孩子也可以一并送来,有了这些先生大儒的教授,你们家的孩子金榜题名指日可待”

      这边男女大防没有京城那么严重,确实是开男女混合学院的最好之地。

      凤瑜说完场面都有一瞬间的安静,一位夫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男男女女的混合在一起是是不是不大好?”

      凤瑜明白她们的忧虑。

      “学院里十二时辰都有嬷嬷打手看着,而且去学院是念书的,这青天白日的那么多人在呢能出什么事?”

      又有一位夫人提问到。

      “这男孩女孩他们学的都不一样,如何能一起念书”

      “在学院里是不教女戒女训的,刚开始男孩女孩启蒙都是一样的,但是由于男孩子要科举,后期会增加经史子集等科目,当然我们学校是绝对公平的,只要学子感兴趣,所有的科目无论男女都可以学的,同时相比于京中的凤安学院,我们学院还将开设岐黄之术,建造之术,机关术等等”

      有一位老夫人年纪大了反应也慢,似乎没听懂,怎么说着说着就岐黄、机关术了。

      “这县主啊,你这开的不是女子学院吗,这女孩子学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这每年因病不敢看男大夫怕有失贞洁,而去世的女子都有上千人之多,这要是女孩子自己会医或者有一个女大夫,那这些人还会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吗?这建造之术,房屋的构筑,城市的修建设计,搭桥铺路,哪一件用不上?机关术小到对耕田农具的改良,大到改造国家兵器,只要你学会了,学精了,哪里会用不上”

      这些夫人们听了顿时嫌弃的不行。

      “这可要不得啊,女孩子家家的学这些也太粗鲁了”

      “要是不愿意学这些,还有琴棋书画、书法刺绣等等,只要你们愿意送孩子来学,总有一门适合的”

      嗯,先将学子骗过来先,到时候学什么还不是由孩子决定。

      之后的夫人明显更加偏向于那些书法刺绣类的询问,刚才凤瑜介绍的那几门课程明显成了冷门科目。

      又是一年春,在原北关的凤安学院二月初正式招生。

      这个学院明显比京中的学院简陋许多,是开在原本的扶孤院旁边的废弃学堂里,这里重新修缮了一番,虽然简陋,但做个临时学院还是绰绰有余的,而原本扶孤院里的战争孤儿有两千多,也全部被凤瑜招收到了她的凤安学院,原本扶孤院里的几个秀才也全部来到了凤安学院教学。

      最让凤瑜意料之外的是,这次招生结束统计人数时,竟有八千多学子。

      这就导致了她原本临时修缮的学院,不够容纳这么多学子 ,凤瑜只得向官府求助,凤瑜开学院也算是振兴当地教育,地方父母官也是有一笔政绩的,因此面对凤瑜的求助也十分痛快的给拨了几个没人住的房子,打扫干净就可以做教学房,可这学区七零八落的,总归不方便,凤瑜还是买下了一块地用来建学院,不过要到下学期才能使用,而这个学期先生们就要辛苦些,在这七零八落的学区里东跑西奔的教学。

      先生也是凤瑜找附近有名的大儒教学,这些大儒们很多都是听说凤瑜是太子一派的人就想和她搭上关系,凤瑜也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利用太子妃的名头在外面招摇,凤瑜上门请先生时只是说他们学院需要招先生,郑重的邀请他们前来教授学识,至于他们是怎么想的就不关凤瑜什么事了。

      当然凤瑜也从京城请了一些先生来,只是这大雪天封路的,大概还有一个月才能到。

      还有这课本,原本凤瑜想的是那扶孤院里有两千多,根据在京中第一次开凤安学院的经验这一次最多可能也只招到一两百人,所以凤瑜也只印了两千五百套书,宁愿多一点也别不够了,结果谁知道还差这么多,只能让印刷厂在加急赶工印刷出来。

      暂时也只能让这些孩子们几个人用一套书先将就着。

      而且由于大多数扶孤院的孩子们都学了一两年的字,基础的都学过,凤瑜拿过去的第一期学习课本,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用,所幸凤瑜将他们的先生也一起招了过来,由他们继续教授,至于之后的课本,基于他们学习的进度,再叫先生们进行编撰或者继续使用他们现在念的课本,都可。

      而且基于他们都是战争孤儿,没有父母,这里的知府大人考虑也算周到,先让他们学两年字,基本的字都会了,再请几个手艺匠人给他们学一门技术,将来长大成人了也好有一技傍生。

      至于凤安学院里那些岐黄先生,建筑先生和机关术先生都是凤瑜去求镇北夫人请来的。

      建筑类的先生的木工匠人,和铸造设计的先生都是过来这边服役的,凤瑜将人要过来也算服役时间,而且在学院教学也算轻松还有钱拿,他们巴不得过来教学。

      至于岐黄之术,凤瑜也去当地的几个药店邀请过他们来做先生,但通通都被拒绝了,而且 严重的还拿扫帚将凤瑜赶走,说凤瑜心术不正觊觎他们的医术。

      最后还是镇北夫人帮凤瑜的忙,将他们府上的医师借给了凤瑜 ,这才解了凤瑜没有医师不足的问题。

      机关术是凤瑜常用的镖局认识的人介绍的墨家子弟,凤瑜花了重金才请来的。

      除了这一些,这期间凤瑜也寻摸到了一些其他手艺的先生愿意来学院教学。

      这一次凤瑜没有在学院里担任教书的职位,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先是买土地,开春的时候要安排将棉花的种子种下。

      去年凤瑜制作的奶粉销量很好,很多都是还没到京城就卖完了,今年凤瑜打算扩大规模,跟着牧场主人去到了草原的深处,那里已经不属于陈国地界,他们陈国人去到蛮族地界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所幸凤瑜这次不止带了护卫打手,那牧场的主人也是有几分身份的,和一个小部落的一个首领关系很好称兄道弟的,因为牧场主人的关系,凤瑜要收购他们部落的羊奶牛奶的事情也顺利的谈成了,并且部落的主人还介绍了其他部落的生意给凤瑜,当然因为他的介绍凤瑜也给了他一些优惠,之后那部落主人就更加高兴和积极的帮凤瑜介绍奶源。

      当然因为鲜牛奶保存不易,凤瑜还在那个部落外面开了一个小型的加工厂。

      其他部落的人要是想卖羊奶牛奶,就将动物赶到这个部落的外面,凤瑜派人进行收购。

      一时之间还促进了这个部落的经济繁荣。

      其他部落的首领见五牛族部落的繁荣也眼红,有时就会派自己的部落时不时的来骚扰打劫一下,或者有一些大部落的首领也邀请凤瑜去他们部落开加工厂。

      凤瑜面对打劫就放出话去,要是她见到哪一个部落前来打劫她的加工厂,那么她就拒绝收那个部落的羊奶牛奶。

      原本那些部落首领还不以为意,直到凤瑜真的拒收了他们部落的羊奶牛奶,导致他们部落民怨沸腾,原本底层农游牧民就比较贫困,每年都靠着和中原那边交易才获得少量的盐、茶、布匹、大米等,而现在来了一位中原生商人要将他们原本要浪费掉的羊奶牛奶收购,来增加收入,他们自然是高兴的,还想着今年能过个好年呢,谁知道他们部落的首领竟干出这样的事,惹得那中原商人拒收他们部落的羊奶牛奶,这些族人自然是不干的,有那胆子大的直接就闹到了首领面前,那些首领自然是不会让这些族人冒犯到自己的威信的,但敌不过闹的人太多,最后不得已叫人提着礼品前来道歉。

      当然凤瑜为了维护她自己的威信,不可能这些部落一道歉凤瑜就认了他们之前的打杀抢劫,凤瑜直说了虽然你前来道歉了,但是作为你们部落打劫我的惩罚,两年之内我是不会再收你们部落的奶源的。

      那些前来道歉的使者将凤瑜的话一传达,那些部落的首领直接就怒了,你一个区区的中原商人(凤瑜在草原上行走不敢用她县主的封号,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也敢如此嚣张,我们某某某部落都低头了,竟然还敢拿乔,当即就招了军队,想要去血洗凤瑜的加工厂,将那可恶的中原人的头颅砍下祭旗,让那些中原人看看在草原谁才是霸主。

      可凤瑜早有预料这些草原人会报复,提前就将人撤回了原北关,所以那群草原人来到凤瑜的加工厂,也只是看到一座人去楼空的建筑,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那群人还想就近打劫一番五牛族,可看到五牛族早有准备,个个都是兵器盔甲上身的,而且五牛族这半年时间经济繁荣,里面的族人也个个养的身强体壮的,自己再这么一对比,装备还是差了一些就想退回去,可他们不想打,五牛族的首领却憋了一肚子气,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个财主,却被这群王八蛋给赶走了,想想都来气,挥着弯刀带着族人就砍杀了上去,打的那群草原人丢盔弃甲的逃走了。

      而那些大部落的首领听说凤瑜回去了,不收羊奶牛奶了,就纷纷差人打听是怎么回事,不是还应承他们要在他们的部落开一个加工厂吗,这中原人怎么这么不守信用。

      在这些部落首领知道原因后,都纷纷大骂那几个小部落首领,更有那脾气火爆的,还带人打劫了一番他们的部落。

      那几个小部落因为首领犯的错误,已经被人打劫了好几次,有那聪明的就号召他们部落的族人废掉那首领,不然他们迟早会被首领害死,草原上的首领虽然是谁强就谁当,但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比不上一群人,很快那几个首领就被赶出了自己的部落,流浪在了草原。

      而新当上首领的族人,带着礼物去那些大部落致歉,并且表达他们已经将原本的首领废掉,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原谅,同时还献上计策,说五牛族的人和那中原商人相熟,或许可以请五牛族的首领前去说和。

      这个计策那些大部落的首领当然也想得到并且去实行了,但是那五牛族的首领却说联系不上那中原商人了。

      那新首领是个聪明的,说他们来之前调查过五牛族,他们还在偷偷的生产那些叫奶粉奶糖奶块的产品,如果他们联系不上那中原人了,怎么还会做这些呢,他们又卖不到中原去,草原人又不需要这些,所以他指定是还能够联系那个中原人的,说不定他想自己偷偷发财不想带我们。

      那些大部落首领不知道还有这一节,听他一说也觉得有理,但现在那五牛族的首领不愿意透露那中原人的联系方式,看来他们只能来硬的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五牛族首领的住处来了几个其他大部落的首领,同时他们每人又带了几千族人围在他们部落周边,五牛族的首领看见这阵仗冷汗都出来了,他们族群是一个小部落,老弱妇孺加起来总共也才几千人,这一下子围了这么多人,这是谈不拢就要直接动粗了。

      接下来的谈判五牛族的首领也不敢大意,问及他们现在还在生产奶粉,他也只含糊的回答说他有一个兄弟,可以将这些奶粉倒卖给那个中原商人,因为这一次的打劫,那个中原商人不敢再来草原收牛奶了,但可以看在他那个兄弟的面子上收他们族的制作的奶粉。

      他这话一说,那几位新上任的首领就成了众矢之的,那几个首领连忙表示他们族已经将原本那几个首领逐出族群了,将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而且只要那中原商人愿意来收他们族的奶源,那他们愿意保护那中原商人的安全,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他们愿意以他们族的图腾为证,立下契约。

      那几个大部落的首领也做出了同样的保证。

      五牛族的首领见他们话都说到这里了,就表示愿意替他们走一趟,去联系他那个兄弟,让那个兄弟联系那个中原商人,至于那个中原商人还愿不愿意来他们草原收奶源那他就不敢保证了。

      那些首领们见他同意帮他们说和,也知道这件事情他说了不算,就纷纷说他们在部落里等他的消息,带着他们的族人回去了。

      在凤瑜收到消息时已经十月了,她今年的棉花已经收完,并且第一批棉布棉衣棉被已经制作出来,也已经成功推销给了镇北军,同时镇北将军也预定了接下来的她制作出来的所有棉衣棉被。

      凤瑜听那牧场主人说他们愿意用图腾为证签订契约,凤瑜对这个不是很了解,那牧场主人给她解释道,虽然蛮族在战争上喜欢出尔反尔,但要是用图腾为证的个人或者部群契约,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因为他们所信奉的图腾就是他们的神,他们相信如若背叛了神,他们的族群就会受到神的惩罚。

      凤瑜虽然不信什么神啊鬼的,但也知道这一次那群找草原人是带了诚意的,只是她已经两年没有回京城了,今年怎么样都是要回去一趟的,虽然郑氏写来的信上说宋安安一切都好,但她这两年总是有些不安心,总感觉有事情发生,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再不启程天就冷了,到时候大雪封路就走不了了,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往后推一推,只能让牧场主人带信回去,说照旧了在五牛族加工厂收购奶源,其他事明年开春再说。

      其他部族的首领听五牛族首领这样说也没法,只得赶着自己部落的牛羊来到五牛族外面 ,让凤瑜的人收奶源,这天气越来越冷了,部落里的奶源产量也不多,将牛羊赶来这里,能到的盐、粮食也少了,不像是前几个月奶源过剩,除了自己吃多出来的只能扔掉,因此一些没有换到盐和粮食的牧民就更加痛恨那几个部落了。

      凤瑜回到京城时已经十一月了,她带着大批货物进城,显眼的很,不少人都知道她回来了。

      凤瑜回来也没有稍信,古代传送系统慢,有时候说不定她自己到了信还没到呢,她也懒得费这功夫。

      因此门房见到她回来很是惊讶,但也热情的迎接她进屋。

      凤瑜直接就去了郑氏的院子向她请安。

      郑氏见到她也是愣了一下,这两年凤瑜在外面到处奔波的,皮肤晒黑了不少,整个人也结实精干了许多,不像凤瑜刚到这个身体时软绵绵的像是风一吹就倒似的,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改变。

      “这两年女儿不曾在母亲膝下尽孝,还望母亲原谅,母亲身体安康否?”

      郑氏在凤瑜向她跪拜问安时才回过神来,一瞬间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喜悦。

      “阿瑜,你回来了,你回来你也不给我捎个信,你这死孩子这两年我担心死你了,你这一去就两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母亲了呢”

      说着她就走过来将凤瑜拉起,带到了她原本坐着的软炕上,将凤瑜揽在怀里,抚摸着凤瑜的脸庞,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黑了也瘦了,这两年吃苦头了吧?你也是跑去那边疆苦寒之地做生意能有什么好,虽说现在不打仗了,但那时不时的还有一些小冲突,要是伤到了你可怎么办?”

      “女儿在城中,又不是跑到边防去,哪里会伤得到我,倒是母亲这两年过得可好?”

      凤瑜当然不会说自己做生意跑出了陈国,免得惹郑氏担心。

      “我待在家中哪里有不好的,你两个嫂嫂也孝顺,你大姐今年也回京了,时不时也来看望我,家里几个小的也听话,这两年就是担心你了”

      凤瑜的大姐前几年跟着她丈夫去外地做官,今年被调回了京中做了一个四品官。

      “是女儿不孝,惹的母亲担心了”

      这时原本坐在堂中的宋安安和她的其她几个表兄妹也上前向凤瑜请安。

      “女儿问母亲安,母亲身体可好”

      “小姑姑安好”

      “我很好”又对着凤莞她们几个表兄妹说“你们也好,今天学院放假吗?怎么都聚集在这不去学院念书”

      凤莞她们们几个一下子有点面面相觑,瞄了一眼坐在凤瑜旁边的郑氏,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含糊道“是啊”

      凤瑜听她们这样说也没多大在意,招手让宋安安过来“安姐儿过来,母亲有东西给你”

      然后凤瑜就见着宋安安十分规矩的,缓慢的,一扭一晃的向凤瑜走来。

      凤瑜当即脸就黑了。

      凤瑜对这种走路方式印象十分深刻,这不就是那些缠足女孩子走路的方式吗?

      当即凤瑜就跑过去,撩起了宋安安的裙摆,映入凤瑜眼帘的是那还不够小巧的三寸金莲和那尖尖的鞋头。

      “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凤瑜厉声质问,蕴含着怒气,吼得宋安安的身体害怕的颤抖了一下,头低着,整个人瑟缩的着,不敢看凤瑜。

      其在场的其他表兄妹,见了凤瑜这么生气,大气都不敢喘,悄悄的躲避到了一边。

      凤瑜见自己吓到了宋安安了,也知道这种事情问小孩子没有用,转头就对上了还坐在软榻上的郑氏。

      “母亲,安姐儿的脚是怎么回事?”

      郑氏也料到了凤瑜知道后会生气,因此这回面容还是很平静的,只是没有了刚才初见凤瑜时的喜悦。

      “我也是为了安姐儿好,现在安姐儿也快十岁了,这一年因着安姐儿缠了足,向我打听安姐儿的也多了,这其中也不乏豪门贵族的子弟”

      凤瑜没有听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的是安姐儿的脚,是怎么回事?”

      郑氏的神色淡淡的,平静的回答她“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凤瑜见郑氏说这话轻飘飘的模样,闭了闭眼睛,这几年她辛辛苦苦努力打拼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宋安安不用缠足将来过得好吗,结果她做的这些郑氏仿佛都看不到,甚至是京中的一些人也是一样的,无论她赚再多的钱,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商人行为,若非她有个封号还得皇帝庇护,只怕她那几个赚钱的生意早就被分瓜掉了,在他们眼里无论女孩子有再多钱只要不缠足,那就一文不值,她的品德、才华、容貌、家世,都会因不缠足而大打折扣。

      凤瑜只觉得讽刺,既然男子这么喜欢缠足脚,为何他们自己不缠了,日夜观摩自身的三寸金莲便可,祸害其她女子干嘛。

      “我说过,安姐儿不缠足你怎么就不听,安姐儿是我的孩子,缠不缠足也是我说了算的,你为什么我问过我就私自做主”

      凤瑜抬头,那一双因为愤怒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郑氏。

      郑氏看着她那眼神,心下一跳,只觉面前的凤瑜陌生极了。

      “我这都是为了安姐儿好,而且我是你母亲,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说到这里郑氏也有些生气了,回想起曾经凤瑜说过的话,便道。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赚钱了将来安姐儿就不会受欺负,你知不知道现在京中那些人都怎么看你”

      郑氏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凤瑜,见她仍旧愤愤的看着她,丝毫不觉悔改。

      “堂堂县主竟然行商户之事,与民争利,凤将军家的门户都因她显得低下了,还有她女儿竟也学了她母亲不缠足,怕是将来也与她母亲一般无二,做了个商户女,如此女子便是有那钱财也不可做正室,怕祸害后代子孙,做个妾室倒也足矣”

      “你听听你听听,这些都是京中那些夫人小姐传的流言蜚语,你再这样下去,只能与商户齐名,你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凤瑜只冷笑道“母亲听到这些话,就应该赏那多嘴的几个巴掌,当众嘲笑当朝县主这几个巴掌也是她该的,而您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将这些话听进了耳里,记进了心里,回来之后竟生生的将我的女儿弄残疾了,您就是个窝里横,有什么手段就只会往家里面使”

      郑氏被凤瑜骂的怒气上头,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颤抖着手指着她骂道“你、你这个逆女”

      郑氏身边站着的嬷嬷见她气的不行,伸手帮她拍后背,帮她顺气。

      “夫人您别生气,气大伤身”

      又转头对着凤瑜说“姑娘,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姐儿好,您不知道这一年夫人带着安姐儿出去,受到了多少的夫人太太的夸赞,这眼瞅着安姐儿也大了,在这些夫人面前留一个好印象,将来于安姐儿也有利啊”

      那老嬷嬷见旁边还有几个女孩子不好直接说嫁娶的事,就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凤瑜。

      郑氏抚着胸口说道“你跟她说这些她听得进去吗,说不得还嫌我这个老的多事呢”

      凤瑜当然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凤瑜觉得她们就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在做着伤害别人的事,这一点凤瑜不敢苟同。

      今天吵一架也好,顺势闹翻了,闹崩了,让郑氏明白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不会被她随意掌控,以后郑氏在自作主张时好歹有个顾忌。

      “怎么嬷嬷的意思是以前带安姐儿出门给母亲丢脸,还是说我这个离异了的女人带着个拖油瓶回娘家给凤家丢脸了,非要给安姐儿的脚掰断了才能给母亲长脸,那么母亲是不是也要学学别人的母亲准备一条三尺白绫给我上吊自杀才不丢了凤家的脸面”

      说完凤瑜就直直的看着郑氏。

      而老嬷嬷听到凤瑜这样说,连忙解释。

      “哎哟,老奴哪里是这个意思,姑娘你说这话就伤夫人心了,夫人对你怎……”

      那老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声,郑氏将一个茶杯摔到了凤瑜的脚边,茶杯的碎片四处散落。

      周围的几个小辈被这个动静吓了一大跳。

      “你这个逆女,你给我滚,滚出凤家,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在这个家呆了”

      说着转身拉着宋安安就往外走“走,母亲带你去看大夫”

      然后迎面就撞上了她那得到凤瑜回家的消息,前来问候的两位嫂嫂。

      二嫂迎面就笑着问她“哎哟,阿瑜回来了,怎么也不捎个信”

      大嫂落后一步扫了一眼这堂内的场景,大堂中央那碎裂的瓷片,一旁老嬷嬷不停拍着背顺着母亲的气息,母亲那生气的面容,还有堂中那几个孩子吓的像鹌鹑一样的站在旁边。

      “阿瑜回来了,母亲这两个日还念叨着你在边疆吃不好喝不好的,如今你回来了可得好好补一补,嫂子这就吩咐人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凤瑜她二嫂后面进来扫了一眼这情景,也接着说道“是啊,母亲挂念着你呢,怎么这刚回来就惹母亲生气呢,这两年你不在家,母亲可是日夜忧心于你,这做儿女的便是老人有再大的不是,也不可一走了之啊”

      凤瑜她二嫂是有些记恨凤瑜的,前两年她开那什么凤安学院,将她女儿带进去不说,还要教她女儿放足,如今她女儿是不缠足了,但宋安安却缠了足,导致她现在想给她女儿缠足,都不能缠了,那能人说如果再缠孩子的脚可能会废掉,至此她算是恨上了她这个小姑子了,当然也不只是她,只怕她大嫂,还有这京中去过凤安学院念书的孩子的家长都恨她,就因为她将来她们的孩子不止亲事艰难,还要遭人耻笑。

      凤瑜只阴沉着脸说道“多谢二位嫂嫂的好意,只是我刚回来,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

      说着凤瑜带着宋安安就走了出去。

      “哎,阿瑜……”

      “阿瑜,你这是去哪……”

      她那两位嫂嫂想上前阻拦着她,却被凤瑜避开了,直直的往外走了出去。

      那两位嫂嫂还紧走了几步,想上前拉扯住她的袖子,但不知是凤瑜走的太快,还是她们根本没有用心留人,就这样被她躲了过去。

      后面还传来郑氏的说话声。

      “你们别拦她,她想走就让她走,走了之后再也别回来……”

      她那两位嫂子拦不住人,只得无奈放弃,前去安慰郑氏不要太生气云云。

      凤瑜出了凤府,就去了她以前买的房子,还有命人请了大夫前来为宋安安放足。

      在大夫为宋安安放足期间,凤瑜实在忍受不住就跑了出去。

      站在廊下呕吐不止。

      房间内还传出宋安安疼痛难忍的呼叫声。

      凤瑜回忆起她见到的宋安安的那双脚,那一双有些腐烂发臭的畸形脚,就又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同时她扇了自己几巴掌。

      怎么能这么大意,明知道郑氏对于缠足的执念,还是将宋安安留给了郑氏照顾,自己已经身为这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一走就是两年让孩子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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