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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缠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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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大夫送出门之后,凤瑜才再次进了宋安安的房间。
放足和缠足的痛苦说不上哪一个比哪一个更疼,放足是将原本已经把快定型了的脚又重新掰回正确的位置,然后再用木棍将其固定,并不比缠足轻松。
凤瑜进来时宋安安已经疼的脱力了,软软的靠在靠椅上。
原本旁边站着旁边按着宋安安不能乱动的嬷嬷们也已经陆续出去了,只留下了她的贴身丫鬟伺候着。
凤瑜红着眼睛上前抱住宋安安,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安姐儿怪母亲吗?”
宋安安没有回答。
凤瑜见她沉默,也知道这孩子心里怕是有怨怼的。
“是母亲不好,母亲跟你道歉,母亲答应过你,不让你受这份罪的,这一次是母亲疏忽了,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母亲跟安姐儿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宋安安听着自己母亲的保证,心里的酸涩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自己的手也不自觉的回抱着自己的母亲,在母亲的肩颈处呜呜的哭了出来。
“母亲,女儿的脚好疼,脚好疼,外祖母好可怕,好可怕,女儿的脚好疼,我不想走路可外祖母拿着鞭子,我不走她就打我,母亲我好害怕,我的脚好痒,可外祖母不让我挠,我不敢解开缠带,解开了外祖母又让人更加用力的缠我的脚,母亲我不要缠足了,你告诉外祖母我不要缠足了,我不要回外祖母家了,母亲……”
凤瑜听着她这呜呜咽咽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道“不回了,我们不回外祖母家了,不缠足了,有母亲在安姐儿再也不用缠足了,安姐儿不怕,不怕……”
“呜呜呜……”
最终宋安安趴在凤瑜的肩膀上哭累了,睡了过去。
将宋安安安顿好之后。
凤瑜就召了宋安安身边的人前来问话,问为什么发生宋安安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有人告诉她,她们是怎么照顾宋安安的。
伺候宋安安的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出头鸟,最终还是伺候在宋安安身边的老嬷嬷出言道。
“安姐儿缠足的事,老奴也曾叫安姐儿写过信告知县主,只是老夫人说这不是大事,便将姑娘的信驳回了”
这位老嬷嬷是从小看着宋安安长大的,这要是不好的事她就是拼死也会向县主求救的,可给安姐儿缠足那是好事又不是坏事,既然老夫人不让说那便罢了。
凤瑜听她这样说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她收不到一丁点消息,这府中上下的人哪一个不是以郑氏为主,郑氏手握着他们的卖身契,郑氏说什么他们自然不敢反抗。
之后凤瑜将宋安安身边的人除了宋安安的贴身丫鬟青青,全部都送回了凤府,连原本宋安安的贴身嬷嬷也不例外。
那老嬷嬷原本不想走,说她是看着宋安安长大的,将宋安安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没有害她之心啊。
凤瑜只说“嬷嬷是没有害安姐儿之心,可你没有将安姐儿的情况告知于我,也是事实”
那老嬷嬷不解的说道“老奴不是不想告知,是老夫人不让老奴告之于您,再者,老奴想着缠足也不是什么坏事,等您回来知道也是一样的”
凤瑜冷哼一声“于我而言,安姐儿缠足便是残疾,残疾之事是否事大,再者我离开时便嘱咐于你,安姐儿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我母亲不让说,这两年你便对我只字不提,可见你忠诚于母亲并非是我,那么你回凤府又有何不可!”
老嬷嬷听了前面这话脸色煞白,后面更是直接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县主这话是在诛老奴的心啊,老奴自问这些年对安姐儿没有半点不敬之处,对县主也是忠心耿耿,这一次是老奴猪油蒙的心,自以为是了,县主就原谅老奴这一次吧”
凤瑜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这老嬷嬷确实是从小将宋安安带到大的,对宋安安也好。
“看在这些年对安姐儿还算好的份上,我会叫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你,算是安姐儿给你的养老钱”
那老嬷嬷听了这话,脸色一白。
“县主……”
她还想哀求凤瑜已经不想听了“拿了钱就速速离去吧”
凤瑜说完就转身离开。
那老嬷嬷见此,跌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说着要凤瑜原谅她这一次,她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可凤瑜已经离去,她说的再多凤瑜也听不到。
旁边有和她相熟的嬷嬷上前搀扶她起来,还宽慰她说道。
“老姐姐起来吧,县主还是念着你的好的,我们先去凤府好好当差,说不定哪一日县主就又改变主意了呢”
“是啊老姐姐,县主这也是在气头上,再说了你从小将带安姐儿大,安姐儿哪能离了你”
“是啊!是啊……”
……
第二日,凤瑜早早的就起来,和宋安安一起用的早餐。
关于将老嬷嬷送回凤家的事情,宋安安知道后跟她求情,让老嬷嬷留下来,凤瑜想到那老嬷嬷毕竟是从小带着她长大的,有感情,不舍得也是正常,再加上缠足的事情,她有心里有亏欠就答应了她。
这也算是给宋安安立威了,好叫家里的下人知道,宋安安也是能话事的主。
之后凤瑜将她从原北关带给宋安安礼物拿了出来,这里面除了一些小孩玩具之外,最贵重的当属一套红宝石首饰,是凤瑜回来前在原北关淘到的宝石,专门叫人打造给宋安安这样的小孩子佩戴的,看起来小巧秀气,凤瑜帮宋安安佩戴上看起来却显得活泼可爱,有了几分颜色,不像昨日凤瑜见到的宋安安,小孩子家家的却显得死气沉沉。
宋安安显然也很喜欢这一套首饰,坐在镜子前不停的照看,还问凤瑜她好不好看。
当然除了首饰也有一些吃的,一些瓜果之类的,每到八九月份瓜果成熟的季节,凤瑜都会让人从边塞运回大量的瓜果进京城贩卖,这之中当然不会少了凤府的,因此对于宋安安来说也不算难得。
凤瑜专门从一个盒子里拿出来的一块糖,剥开了外面的糖纸,将糖果塞进了宋安安的嘴巴里。
“尝尝!看这糖块好不好吃”
宋安安张开嘴巴,就着凤瑜的手将这颗糖吃进嘴里,一股奶香味就在嘴巴里溢散开来,甜味也从舌尖处流淌出来,宋安安注意到糖块是软的,就嚼了一下,特别的粘牙,而且嚼的时候奶香味更浓了,也更好吃了。
眼睛也不由得高兴的眯了起来。
凤瑜见宋安安喜欢吃奶糖,就将手里的一盒奶糖推给了宋安安,并且嘱咐她道“不可以多吃哦,一天只可以吃一颗,吃完了糖要漱口,不然会长蛀牙的”
宋安安将装奶糖的盒子抱在怀里,满脸开心的应承着凤瑜的话。
之后凤瑜拿了课本,考教了一番宋安安。
肉眼可见的宋安安的学识和凤瑜离开时并没有进步多少,凤瑜听着她回答出来的答案,听的直皱眉。
当然凤瑜也不是那一种不问青红皂白,只看成绩不好就直接骂小孩的家长,她还是仔细问了宋安安这两年在学院的学习情况,是不是先生教的课本太深奥了听不懂,还是被欺负了不想上学等原因。
然后凤瑜从宋安安的口中得知,京中的凤安学院被郑氏捐赠给国子监了,她已经有一年都没有上学了。
宋安安说完,见她母亲陷入了沉思,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她有些害怕忐忑的喊了凤瑜一声 “母亲~”
宋安安不想自己的母亲又去和外祖母吵架,昨日事情实在是吓到她了。
凤瑜回头看宋安安抱着盒子忐忑看着她的模样,觉得自己不应该将大人的事情带到小孩子的身上,微笑道“没事,母亲只是在想事情”
她将刚才课本中宋安安没有背熟的诗词叫她拿去背诵,自己晚上会抽查。
又将那些跟随她从原北关回京的仆人派给了宋安安,安排好宋安安之后她才离开。
凤瑜在离开宋安安的院子之后,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说不生气是假的,郑氏的这一手,直接就将凤瑜前几年的布置全都毁于一旦,她那几年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接下来她回来将面临的局面将是,这京中只要念过凤安学院的学子和家长都会记恨她放足的事情,而且最最可怕的她的女儿宋安安还缠了足,那些家长们会怎么想凤瑜让她们的女儿放足一事。
而现在那些家长们的孩子则成了异类,凤瑜将来将面临的报复可想而知。
那些先生们凤瑜也不可能再轻易的请回来,而凤安学院在民间的信任度也会降低,等等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郑氏的这一招是要将凤瑜往死路上推啊。
果不其然凤瑜下午就面临了凤安学院的家长的报复,是许婉上门二话不说就给了凤瑜一巴掌,同时大骂了凤瑜一通,称其心思歹毒,就算以往她们有些许不对付,但她也不能毁了她女儿一辈子,要报复就报复自己,怎么能朝她女儿下手,现在她女儿也不能缠足了,这辈子算是毁了。
凤瑜还没怎么着,她自己就蹲在那里哭的撕心裂肺的,嘴里还不停呢喃着,“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啊,是我在明珠的宴席上挑唆你和宋岩的关系,才导致你和离的不是我女儿,你怎么能这么狠毒,我女儿她也是叫你一声姨的……”
那边宋安安听说有人上门找事,就急急忙忙的叫下人推着她去客厅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没到客厅远远的就听到了许婉骂她母亲的声音 。
宋安安进了客厅,喊了一声“许姨母”
许婉转头看向宋安安,那因为怨恨而殷红的眼睛在看到宋安安撩起的裙摆时,眼神猛的一缩,宋安安的脚放在轮椅的脚踏上,脚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还用木棍固定足形,因为脚过于肿胀所以没有穿鞋子。
这分明就是放足了 。
许婉看着宋安安的脚,又望向凤瑜用一种十分复杂又带着怨恨不甘的眼神看着她。
许婉有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该恨谁?
凤瑜吗?可是看宋安安被放足了,就能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缠足,想要那些女孩子全部放足的。
可是不恨凤瑜恨谁呢?就是她将原本她女儿一帆风顺的人生,变成了如今人人嫌弃的对象。
许婉一想到她女儿的将来,心就一抽一抽的疼,眼泪也无声的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最终许婉发泄够了,带着不甘和怨恨离开了凤瑜的家。
因为许婉这件事情,凤瑜叮嘱宋安安要是她不在家千万不能自己一个人出来。
同时也加强了宋安安身边的守卫。
许婉也许是因着和原主小时候的交情,打一顿骂一顿,绝交也就过去了,可当初凤安学院里可是有十几位世家的姑娘和一些有权势的达官贵人的姑娘在里面念书,那些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凤瑜当即就写了拜帖,想要求见太子妃。
送拜帖的下人回来回复说,让凤瑜明日过去。
凤瑜当天整理好了要送给太子妃的礼物。
第二天辰时,估摸着太子妃从宫里请安回来了,凤瑜就带着礼物上门了。
大摇大摆的两车东西,出来接凤瑜的嬷嬷看到这两车东西都皱了皱眉,这凤县主送礼物都不会送,这光天化日的拉着两大车的东西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主要向太子府行贿呢。
凤瑜跟着那嬷嬷进了太子妃的院子,太子妃也是刚从宫里出来,听下人回报凤瑜来了,换了身衣服就来接见她了。
凤瑜行了礼,太子妃赐坐,凤瑜顺势就坐在了太子妃的左手边。
之后太子妃就问起了凤瑜这两年过得怎么样,边塞有什么样的风土人情?可习惯?
凤瑜都一一回答了。
就直接进入了正题,说她感念皇帝和太子对他们凤家的庇护,如今她在边疆发现一物,可以抵御冬日严寒,并且可以量产,过半月正值陛下六十大寿,凤瑜想请太子献上去,好早日造福万民。
太子妃一听果然很感兴趣,忙问这个东西在哪里。
之后下人就将凤瑜带来的东西搬到了会客厅。
凤瑜一件一件的向太子妃介绍她带来的棉被棉衣还有编织好的毛衣。
同时还详细介绍了棉花如何种植,产量如何,还有将棉花纺织成棉布棉衣的过程等等。
太子妃越听就越是意识到这个棉花的好处,就叫下人喊了太子过来。
凤瑜来到这个世界有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本人。
行了礼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太子,将原本向太子妃介绍过的棉花的用处又再说了一遍。
太子听后哈哈大笑,称这是一利国利民的造福苍生的好物,还问凤瑜想要什么奖赏,他去献礼时好为凤瑜讨了来。
凤瑜也跟着谦虚的说了一堆的好话,说什么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能够帮到陛下和太子能够让天下百姓不再受冻,她献上此物也就值得了,不敢讨要赏赐。
当然太子也不是个傻的,人家说不要赏赐他就真的以为人家不要,只说她献上此物有功,有功就当赏。
如此推拒一番,凤瑜才说“如若陛下真的要赏臣女,就请陛下为臣女那凤安学院提一幅字吧”
太子妃听了她这话,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替太子应了下来“父皇的字遒劲有力,气势磅礴,自成一派,你倒是好眼力知道父皇的一幅字千金难求,父皇能为你那学院提上一幅字自然是你那学院的荣耀,你献上此物于国有功,父皇自然不会吝啬的,你放心吧,太子必会为你求来一幅字”
说实话皇帝的字是怎么样凤瑜还真没见过,但她知道她的学院一旦被皇帝题了字,就相当于得到了皇帝的肯定,在这个皇权时代,皇帝说好的那肯定会受到追捧。
太子见她所求不过一幅字,就很痛快的应下了。
之后凤瑜就和太子妃说起了边疆的风土人情和生意场上的事,太子的日常也是很忙的,被太子妃叫来也是知道事情重要才抽空过来的,不然太子妃日常是不会打扰他,一般都是晚间用饭时才和他说一天发生的大小事,如今见她们闲聊女人家做脂粉钱做生意的事,太子妃娘家和凤瑜合伙做生意的事他也听太子妃说起,这是左右有太子妃把关,他那边还有事要忙,就和太子妃说了一声,离开了。
一直聊到午间,太子妃留凤瑜用了饭才离开的。
回到家时凤瑜就吩咐下去,明日她要去巡视田庄,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说是巡视田庄,其它的产业凤瑜也是要看一遍的,而且她去城外还要物色一块地重新再建一个凤安学院,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下不来。
所以在晚间用饭时,凤瑜就和宋安安说了这件事,让她自己乖乖待在家里,自己这半个月她会很忙,等忙过这段时间宋安安的脚也好了就带她出去玩。
宋安安虽然不愿意母亲刚回来没有陪陪自己就成天不见人,但也很懂事的点头说知道了,只是她最后补充道她的脚好了,可不可以跟着母亲一起,母亲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凤瑜一愣,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点头同意了。
觉得这两年把宋安安一个人放在家里当留守儿童,她这个母亲确实有所失职了,以后还是将宋安安带在身边比较好,而且跟着她也可以增长见闻,开阔眼界,总比一直待在院子里好。
而且,将来宋安安是要继承她的产业的,提前适应也挺好。
待夜深,凤瑜准备休息时,她的贴身丫鬟墨菊告诉她一个消息,说郑氏病了,昨日还请了大夫。
凤瑜就问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墨菊说她找人打听了,大夫说是气急攻心,开了一些安神降肝火的药,只要安心休养,不要生气就没有大碍。
凤瑜听了,就吩咐墨菊明日带些郑氏适合用的药去看望郑氏,她就不去了,免得她们再吵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凤瑜的主要工作就是查账巡视她的资产,当然这一切都很顺利,凤瑜离开京城京中的产业大多都是郑氏在管理,郑氏虽然在一些地方上与凤瑜理念不合,但在管理人员和资产方面还是一把好手的。
建学院的地她也相中了两块地,一块离原本的凤安学院不远,那也是一块荒地,不过这地离城外的寺庙有些近,到时候她在这里建凤安学院,也不知道可不可行,毕竟和尚远离女色。
另一块地离城就有些远了,不过那一块地的好处就是大,而且便宜,坏处就是住在京城里的学生,当天来回时间要久一些,而且晚上放学回到城中也比较晚不安全,所以如果要在那里建学院的话,除了先生的宿舍,学生宿舍也要建起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那些学生家长愿不愿意学生住学院宿舍了。
田庄上的事情都巡视完了,接下来也就剩城中店铺了,城中离家也近,倒是可以每日陪伴着宋安安,这半个月来她每日都能搜收到从京中送来的信件,在信中宋安安除了报告自己每日学习情况之外,还跟她说她今日吃到了什么什么好吃的,要留着等凤瑜回来一起吃,她们表姐妹来看望她又玩了什么游戏等等之类的,还有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的脚已经快好了已经能跟她一起出去了。
小孩子的童言稚语,总是能让人开心。
凤瑜在回城的路上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突然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打断了凤瑜的思绪,之后墨菊回禀,说是有一位夫人求见她。
凤瑜撩开帘子下了马车,问人在哪?
墨菊手指指向一个方向,不远处家仆阻隔的女子。
凤瑜走近,挥退了家仆。
“这位夫人,你找我有何事? ”
哪知这位夫人二话不说伸手就扇了凤瑜一个耳光,接着就扯着凤瑜的头发撕打了起来。
凤瑜一下子没有防备,被她打懵了。
旁边的下人见了,连忙上前阻拦拉开两人。
虽然下人来的快,及时将两人分开,但凤瑜还是被那夫人抓伤了脸,头发也被抓下来了一大把,头皮痛的不行。
凤瑜顶着满头被扯的凌乱的头发,被抓伤的脸血珠开始往外冒,衣服也被扯的乱七八糟,说实话狼狈极了。
墨菊她们将那夫人拉开之后,查看凤瑜的情况,见凤瑜的脸都被抓伤了紧张的不行,连忙询问她怎么样小心翼翼的擦着她脸上出来的血,同时训斥那已经被家仆抓住了的夫人。
“大胆愚妇,县主你也敢袭击,你们将她抓住了,等一下将她送官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那夫人家的仆人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夫人上去就打了那县主的辨无可辨,只能代替自家夫人不停的讨饶。
凤瑜也很生气,哪有人一上来不说话就打人一顿的。
凤瑜将还在擦着她脸上血渍的墨菊挥退,上前盯着那还在挣扎的夫人怒斥道。
“这位夫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就送官查办”
由于是在城门口,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多,见这边闹起来了,就纷纷往这边聚集,想要看看在闹什么。
那夫人虽然被抓着手挣扎不开,却还是恶狠狠的盯着凤瑜,朝着凤瑜方向吐了口口水。
“呸!送官就送官,还当老娘怕你不成,你这毒妇迟早要遭报应”
那夫人家中有一老仆,见她家夫人这样嘴硬连忙小声劝阻道。
“夫人您别说了,就算您不为了您自己,也要为了老爷着想啊,这得罪了凤将军的女儿,老爷将来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哪知那夫人却仍然大声呵骂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我就打了这狗屁县主又怎么样,她那样蛇蝎心肠的人老天爷迟早要收了她,什么东西也配封为县主,不过是个被人休弃了的破鞋,不守妇道的□□,成日里就知道往男人堆里钻,难怪宋大人要休弃她,不然还不知道要戴多少顶绿帽子呢,凤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能教出这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凤瑜听着她这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像话,骂着骂着居然骂到了凤家人的身上。
就上前扇了她两耳光,阻止了她下面的话语。
“我凤家守陈国十余载,满门忠烈,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凤家轮得到你来评说”
转身对墨菊道“墨菊,将她送官”
说完也不理会那家夫人的仆人求情声夹杂着那夫人的怒骂和旁边围观群众的议论。
径直上了马车,吩咐人找一家医馆,她这伤口伤在脸上,她怕时间久了不处理会感染留下伤疤。
而且这里人多眼杂的,那人也只是不停的辱骂诅咒于她,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透露,凤瑜也不想留在这里让人当猴看,索性就送官,由官府查,她迟早会知道是什么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凤瑜回到家时宋安安见她衣裳凌乱还是带着伤回来的,很是担忧的问她痛不痛,她给呼呼就不痛了,这样说着眼中都有泪花泛出,显然是害怕凤瑜出事。
凤瑜回到家时已经去医馆处理过伤口了,安抚她道“没事,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个疯婆子,被抓伤了脸,伤的不重过几天就好了”
宋安安听着凤瑜的安抚,瘪着嘴问道“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为什么要打母亲”
凤瑜想了一下那人的模样确定不认识,摇头道“不知,我已经叫人将她送去官府了,届时官府会给我们一个答复的”
宋安安见她母亲也不知,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母亲舟车劳顿回来不曾用晚膳,女儿陪母亲用膳吧”
“好”
由于凤瑜脸上有伤,原本准备的清蒸鲫鱼这类的发物是不能吃了,只能清淡饮食吃些青菜豆类。
而这些鱼原本就是给凤瑜准备的,宋安安脚上有伤也是不能吃,只能将这盘鱼给下人们吃。
吃到一半有下人来报,说是凤安学院的学生求见。
凤瑜看这天色都快黑了,这时候来找见她,肯定是有急事,就叫宋安安先吃着,她出去外面看看是有什么事?
凤瑜去到会客厅,会客厅上坐着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凤瑜瞧着确实眼熟,是学院里的学子。
那小姑娘见到她一下就跪在了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先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给凤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她扶住,拉起来。
哪知那小姑娘铁了心的要跪着,凤瑜死活拉不起来。
凤瑜只得无奈道“你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你这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像什么话?”
那小姑娘又是砰砰砰的三个响头,磕的凤瑜眼皮直跳,看着都替她疼的慌。
“今日我母亲在城外开罪了县主,我在这里替我母亲向县主磕头赔罪,请县主放过我母亲”
原来是今天那夫人的女儿来求情,而她又是凤安学院的学生,凤瑜心思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说着就招呼旁边的下人们一起将这位姑娘拉了起来。
看着这姑娘磕的额头青肿,凤瑜吩咐下人拿些冰块毛巾来给她冷敷。
这才问道“你先说说你母亲今日见了我为何如此”
那姑娘犹豫片刻方道“此事皆因小女子而起,我原本已与父亲同乡的一位大人家的儿子定了亲事,县主开设学院的那一年,母亲想着我若能多识些字对我将来也是有利,就将我也送去学院念书,再一年县主说进学院念书者不可缠足,我也是不缠足的那一批人中的之一,母亲疼我拗不过我,也只能由着我了,再后来学院被捐赠了出去,我们这一批人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对象,我那原本定下的夫婿也与我解除了婚约”
说到这里那姑娘伤神不已“被退亲了的姑娘能有什么好结局,要么挑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嫁了,要么绞了头发当姑子,母亲疼爱我自然是不愿的,这一年来为我的亲事操碎了心,可门当户对的没有哪一家愿意要一个被退亲的姑娘,家里的兄嫂也嫌弃我给家里丢了脸,要将我早早的送出去,要不是母亲压制着,只怕那个家我是不能呆了,今日母亲去寺里还愿回城时见着了县主的马车,一时激愤才出手伤了县主,还望县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母亲计较,我母亲…我母亲她也是为了我,是我不争气……”
说到这里她趴在了桌子上隐忍着声音一抽一抽的哭了起来,不想让人看到她流泪。
毕竟还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就经历了被未婚夫退亲和兄嫂的排挤,哭一哭也很正常。
凤瑜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刚开始那位夫人打她骂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凤瑜抢了她的夫君,后来这姑娘来了凤瑜又猜测是因为缠足的事情,谁知这背后居然还有被退亲的隐情。
在这个时代被退亲是一件极其羞辱的事情,甚至有一些狠心的认为被退亲的姑娘是家族的耻辱,还会逼死这位姑娘以成全家族的名声,可见这个姑娘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虽有母亲庇护,但她家中的兄嫂已经容不下她了,这个时代女子从夫从子的,要是她儿子态度强硬的将她女儿赶出门,只怕她母亲除了咒骂锤打她儿子,也无可奈何了。
而这位姑娘又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觉得名节大过天,不像凤瑜这般就算和离了也不在意,由此可见这姑娘的将来下场,也怨不得她母亲见了凤瑜这般愤恨。
虽然这位姑娘被退婚这件事情在凤瑜看来其实更多是那位未婚夫背信弃义所致,但又不得不说这期间凤瑜所办的学院也是导火索。
这姑娘如今这种情况凤瑜也不能置之不理,走到她趴着的桌子的另一侧椅子坐下,伸手摸着她的头安抚道“你也不要再哭了,你母亲的案子我叫人撤了就是”
那姑娘听凤瑜说要饶了她母亲,也不哭了,连忙起身朝凤瑜行了个礼,而且知道凤瑜不喜跪拜,行的还是学院里见到先生的礼节“李姿,谢过先生”
这时取冰的下人终于拿回来了,凤瑜拿几块冰块包在毛巾里替李姿冷敷了,起来,还一边问道“你将来有何打算?”
听凤瑜问起李姿只是迷茫的摇头,眼神落寞的道“不知,大抵不过是嫁一村户人家安生过日子罢了,我也不想母亲再为我的事操心了,就这样吧”
凤瑜听了她这话叹了一口气说道“嫁一农户人家也没有什么不好,只要那人老实上进也能闯下一番产业,只是如若你不愿如此匆匆嫁人,再过半年凤安学院还会再开学,到时你可以前来进学”
李姿听了凤瑜这番话,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了一件事情“先生刚回来可能不知,这一年学院被传的名声扫地,就连您也被传的劣迹斑斑,这学院再建只怕到时无人敢来学习”
关于这事凤瑜确实不知道,她刚回来这半个月不是忙着拉关系,就是忙着查账,原本以为学院再建困难的也只是在请先生这一环节,没想到她学院的名声还被毁了,要是被她查到是哪个垃圾干的,看她不整死他。
“这些事情你不用管,学院一定会再开的,新开的学院离城中有点远,可能需要在学院住宿,学院的住宿费不能免,还是需要交一些的,不过对于你来说也算是有好处,你兄嫂已经容不得你在家了,搬来学院就又可以学习又可以避开你兄嫂,每半个月再回去一次,距离产生美届时你们的矛盾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因着李姿的事情,凤瑜决定了学院就建在那一块比较大一点的荒地,建一些学生宿舍,好方便类似于李姿这样的学子住宿。
“先生这样的安排确实很好,但我可能不会再去学院念书了”
虽然李姿对这安排很心动,但她还是拒绝了。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李姿沉默了一下,还是道 “我母亲不会愿意的”
凤瑜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我只问你,如果你母亲也愿意你来念书,你还愿意来我学院念书吗”
李姿仍是坚持摇头“我母亲不会同意的”
而且她也不敢再次反抗她母亲了,上一次因为缠足的事情她闹绝食,到现在就成了个笑话,导致她在家中待不下去,母亲也因为她这个弱点在家中处处受到嫂子的挑衅而敢怒不敢言,这样的选择她真的不敢再做第二次了,她怕到时候又引来一波嘲笑。
“过几日你母亲自然会同意的,现在天也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你母亲的案子明日我便让人撤了”
凤瑜知道跟她说再多也是没用的,因为上一次违抗她母亲的事情证明她的错误,她的内心已经对违抗自己的母亲产生了恐惧,所以凤瑜也不白费口舌。
李姿见先生信誓旦旦的说她母亲会同意,虽然心中好奇,但她也没有多问,虽然她心中也隐秘的希望母亲真的能如先生所说同意她去学院学习,可同时心里也矛盾的觉得就算她们能去学院学习,她们的名声也已经坏了并不能改变什么,所幸她今日来请求先生放了她母亲的目的已经达成,不连累到母亲就好。
之后的几天凤瑜也照常是早出晚归的,而且最近天气越来越冷,雪也下起来了,外面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而凤瑜去视察的她名下的店铺生意却都还不错(主要是因为她在城中开展了外卖业务,天气冷那些人不喜欢出来她可以送过去,也可以由他们家的仆人拿回去),同时她准备在京中开设一家糖果加工厂,就由原本她名下的一间糕点铺子的管事媳妇担任监管,这位也是凤瑜陪嫁之一,平时主要帮着厨房忙活,家里的糕点和外面糕点铺子的糕点大多数都是她制作的,手艺也是没得说。
这次凤瑜要搞糖果加工厂,将她知道制作糖果的法子给了这厨娘,没几天就帮她做出来了味道也特别好,而对于招人和管理凤瑜安排了另外一个人当她的副手辅助她管理。
这几日她在城中到处转悠,想为糖果厂选址,但不得不说这城中的地价是真的贵,屁大点的地方就要大几百的银子,凤瑜看着那屋子真的觉得不值,然后又默默的往城外跑,选了一块离她要建设的凤安学院相近的土地买了下来。
在回城时天已经快黑了,乌云压顶,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凤瑜紧了紧身上披着着大氅,催促着赶车的车夫驾车快点,这天真是冷死了,今年要是再遇到这样的天气她是绝对不会再出门了。
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凤瑜的眼前飞过,又咚的一声钉在了车厢内壁,凤瑜转眼细看,那是一支羽箭。
凤瑜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刚才这东西要是射偏一点,就从她的脑袋过去了。
当然她也来不及想这些,立即就趴在了马车底部,紧接着她就感觉上面嗖嗖嗖的许多的箭雨飞射而来,因为马车是按照县主的规制制作的,马车座位的地方被特殊加固过,所以羽箭暂时还没有刺穿。
幸好凤瑜反应快,要是慢一点她就成刺猬了。
不一会儿外面羽箭停了,紧接着凤瑜就听到了叮叮咚咚的打架声,这时一个侍卫掀开了帘子,见凤瑜趴在马车底部立刻将她拉了起来,拖着她就下了马车,然后再帮助她骑上了一匹马,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十分迅速,同时这位侍卫还快速的跟她说着“属下瞧着这几位像是杀手,专门为县主而来,县主骑上马快跑,这里离城门口不远,只要县主到了城门口,城门有守卫军,那时县主就安全了”
说完就一拍凤瑜骑着的马的屁股。
凤瑜只来得及匆匆回头看一眼,只见她的护卫们在拼死抵抗那几位杀手,而地上洁白的雪也染上了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