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拥抱》渡己与归

2、第二章 终于可以近

　　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到自己的流放者了。
　　伊安今天十分开心，距离竞拍会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在米诺或者说米钦及奥斯顿替他花费天价拍下流放者E后，伊安开始不再是孤单一人的生活了。
　　即使以后不娶妻、不生子、不饲养宠物，他也不再会是孤孤单单独自待在自己的小屋里了。
　　他有了一个流放者，一个天价的终生伙伴。
　　按照米诺的形容，他有了一个玩伴，可以绝对控制、占有的玩伴。米诺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里，流放者将会代替他好好照顾自己、陪伴自己，让他可以创造出更多温馨、精彩的故事。
　　流放者，记忆虽然清零，但毕竟身体还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身体。为了防止在清醒之初，因为生物应激本能对买主造成意外伤害，在最初的半年内，流放者按理是要待在控制室的。
　　控制室由专业施工团队根据买主房子情况进行改造施工，室内墙皮和设施上都包有坚韧但弹力十足的Tpu材料，以减少买主和流放者在最初互相熟悉阶段可能给彼此造成的不必要伤害。
　　伊安的小屋，是远离市区的一个普通一层民房，共设置有三室一厨一卫。往日伊安睡一屋，一屋用来摆书，一屋用来写作。
　　现在写作的屋子被改造成了控制室，伊安此刻就蹲在自己的流放者睡着的榻榻米旁边，端详着刚被正式移交过来的E。
　　E，此刻应该叫“恒”，取义于“永恒”。
　　是伊安的愿望，希望他能永远和自己互相陪伴。
　　离开休眠仓的恒，皮肤不再过于苍白，此时的他，就仅仅是一个安睡着的青年。
　　流放庭告知了伊安一系列与初醒流放者相处的注意事项，他按照手册指南认真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设施和环境。
　　嗯，控制室的门紧闭着，屋子里没有任何尖锐可伤人的物件，流放者的手脚......
　　虽然流放庭建议最好在流放者初醒时，将其手脚戴上控制环，但伊安并不想这样对待自己的伙伴。
　　以后大家要长久地相处，他不希望恒一开始就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在伊安看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主人，他希望成为恒的伙伴。
　　伊安看了看时间，此时快到下午五点，距离恒正式醒来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左右。
　　他今天一早就开始忙活，准备恒来到家后的第一顿饭——良菜瘦肉粥。
　　虽然很想准备得丰盛一些，以表自己的欢迎之情，但很遗憾，流放庭表示休眠者休眠期内全程使用的是营养液维持生命，胃部久未真正进食，吃的太杂或太油腻会对流放者的消化系统产生不好的影响，因此简单的清粥小菜最为适合。
　　伊安独居，不喜出门，也不喜欢餐馆饭店加了太多调料的食品，因此都是自己在家做饭。因为自身口味和偏好，他并不会做太过繁杂的食物，像这种清粥小菜他倒是很擅长。
　　用米诺的话来说——清淡，爽口。简单，却不失美味。
　　粥已经在锅里煲着了，等到恒醒的时候，火候和味道应该刚刚好。
　　伊安伸手，轻轻触碰恒的头发、额头、眼皮、鼻梁、嘴唇，然后收回手。不明白为什么人在睡着和醒着的时候，神情和气质相差得这样大。总的来说，伊安还是喜欢恒沉睡时的样子，温柔、恬静，让自己觉得很心安。
　　再者，长得这样好看的一个人，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是一个星际强盗，还参与刺杀呢？
　　伊安实在无法将恒与电视中、小说中等凶神恶煞的大盗或杀手形象联系在一起。
　　或许，这就叫以貌取人吧？
　　伊安轻轻地笑了笑，更加期待恒的醒来了。
　　一个鲜活的伙伴，比一直沉睡着的伙伴，更有意义。
　　虽然，也许恒醒来后，不一定会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性格或行为模式来。
　　不过不重要，伊安自问自己虽然并不热情奔放，但也不是十分难以相处的。对于自己未来的生活伙伴，他会抱以万分耐心、宽容和真诚的。
　　伊安等啊等，在屋子里转了圈，又去厨房看了看粥的情况，再从恒的左边移到恒的右边，时钟终于在这漫长的半个小时内，走向了五点半。
　　恒的睫毛颤了颤，伊安赶紧往远处挪了挪。按照流放庭的指导，和初醒的流放者保持一个人身安全和心理舒适的距离。
　　恒终于睁开眼睛，他望着天花板思想放空着。
　　由于记忆清除的关系，他此刻脑海内应该是一片空白的。
　　恒的眉头微皱，申请有些茫然。
　　他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左边的额角。然后右手撑着床垫，缓缓地坐起身。
　　伊安友善地向他问好：“恒，下午好。”
　　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房间内，足以让恒听清，且不会引起对方的惊吓。
　　恒又更深地皱眉，上下打量着伊安，眼神透露着询问。
　　伊安往前走了一步，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家。你叫‘恒’，永恒的恒。我是伊安，伊始的伊，安心的安。”
　　“恒？伊安？”恒慢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他的声音清朗，十分好听。
　　“嗯，对的。恒和伊安。”伊安见他一直缓缓揉着额角，想是在休眠仓里躺了很久，刚刚醒来，身体有些不适。于是建议道：“需要我帮你揉一揉吗？”
　　恒没有回答，防备地观察着伊安。
　　伊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轻轻地微笑着，努力向恒展示自己的善意。
　　观察了两分钟，恒才放下自己的左手。
　　虽然没有言语，但伊安看得出他放下了一丝防备，是对自己的提议默许了。
　　伊安跪坐到恒的身后，用双手大拇指按压住恒的太阳穴位置，轻轻施力，然后问道：“这个力度可以吗？”
　　恒淡淡地“嗯”了一声，却让伊安很是开心。
　　流放庭说，醒来伊始，流放者因为没有之前的记忆，会十分缺乏安全感，防备心是很重的。愿意和买主开始进行交流，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毕竟是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获得初始的信任之后，买主和流放者的关系将会突飞猛进的。
　　伊安为恒按摩放松了一会，见他眉头渐渐舒展，脸上呈现出一种平静惬意的表情，便问道：“你刚醒来，是要继续睡会儿休息休息？还是洗漱一下，吃点晚餐？”
　　恒回答：“洗漱一下，吃晚餐。”
　　于是，伊安便停了手上的动作，帮扶着恒起床，带他活动活动有些僵硬不灵活的四肢，直到恒可以自己缓慢地迈步、动作，这才撤回在一旁虚护着的双手。
　　控制室内，是带有卫生间的。
　　伊安先行进入，替恒准备好牙膏和漱口水。
　　“你先刷牙漱口洗把脸，我去厨房拿晚餐。等吃过晚饭后，你再全面地洗个澡洗个头发，好吗？”
　　恒又是一声淡淡的“嗯”，接过伊安递来的牙刷、牙杯和毛巾，道了声“谢谢”。
　　伊安赶忙回道：“不客气。”
　　去厨房盛了两碗鲜香扑鼻的瘦肉粥，进入控制室的时候，恒刚好洗漱完毕。
　　伊安用手背触碰了一下墙面，原本平坦的地面便升起了一张圆桌和两个圆凳。伊安将托盘放到桌上，把大的一碗粥放到恒身前的位置，小的一碗粥留给自己。托盘里还有一盘切好的新鲜瓜果，留作饭后甜点。
　　“你刚醒来，医生说是吃点清淡养胃的粥比较好。你尝尝看，瘦肉粥合不合胃口？”
　　恒动勺尝了一口，觉得还算可口，“不错。”
　　伊安就放下了有些担忧的心，也一起吃了起来。
　　吃完一整碗粥后，恒问伊安：“还有吗？”
　　伊安点头，但是并不打算再为恒添饭，“医生说刚醒来不宜吃太多，如果还觉得不够饱腹的话，你吃一点白玉瓜吧？这个不是很甜的那种，你尝下喜不喜欢？”
　　于是恒又吃了两牙白玉瓜。
　　伊安想着对方应该不排斥白玉瓜的味道，默默在心里记下对方的喜好。
　　恒吃完就站起来在屋中慢慢踱步，观察着屋子的构造和房间内的陈设。
　　四周的墙壁是淡蓝色的，屋顶是更浅的月白蓝，屋中只有一扇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与花园。屋中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榻榻米、一套可折叠收缩的圆桌、一间自动感应出水的洗漱室。
　　还有眼前这个眉目清秀、一脸无害模样的男孩——伊安。
　　伊安。
　　恒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任何印象，也没有任何熟悉感。
　　当然，对于“恒”这个名字，亦是如此。
　　“我们，是兄弟？”恒注视着伊安的眼睛问他。
　　伊安回视着他，“你的脑袋受过伤，医生说醒来后也会丧失曾经的记忆，这是正常现象，你不要惊慌。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你是在星际航行中遭遇意外被送到医院救治的，但是医院和警察无法查询到你的任何身份信息，你又一直在昏迷也无法进行问询。为了救助你，医院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资源，鉴于医疗诊断你的身体状况，也就是无记忆后遗症，医院在你可以脱离医疗仪器后就将你放置到了领养院。现在，你算是我从医院领养回家的......嗯，伙伴，‘恒’是我给你起的名字。”
　　伊安直视着恒的双眼，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这让恒难以从中判断真假。
　　“哪个医院？”
　　伊安摇头，“对不起，恒。领养手续里有保密规定，我不能透漏相关信息。”
　　伊安起身，走到恒身边。恒要比伊安高出十五厘米左右，所以近距离下伊安需要微抬头才能与恒对视。
　　伊安伸手去拉恒的手，轻轻地握住，“我是一个孤儿，自己一个人在帝都星利安区生活。我是一个作家，收入还算不错。带你回到我的家，是希望我们可以互相陪伴好好生活。虽然你记不起过去，但请不要着急慌张。我们一起相伴生活，我会好好照顾你。”
　　一个“真孤儿”和一个“半路孤儿”？
　　恒对于自己这现状，也是无言以对。他抽回自己的手，问伊安：“可以出门走走吗？”
　　伊安点头，“可以的。不过今天你刚醒来，身体还比较虚弱，等休养几天我再带你出门走走好吗？”
　　恒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于是就没有拒绝伊安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