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带着一顶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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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风的酒吧，年轻的驻唱坐在一束暖光下拨着吉他，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大半面容隐在阴影下，嗓音透过麦克风，夹杂着一些微弱的电流声。
I try my best to stay away
You probably noticed, but
It’s not your fault I hate myself
Hope you know this*
他唱情歌的时候一点也不深情，甚至可以说是颇为随意，吊儿郎当地坐在高脚椅上，牛仔裤破了一个大洞，瘦削的膝盖骨上有两块淤青和一个创口贴。
有人在拍摄者不远的地方说：“这驻唱拽归拽，还挺有自己的风格。”
年少好像总是气盛，觉得未来的每个细节都能如同唱歌一样，下一句歌词会很轻巧自然地涌上喉头被唱出来。
人群里有胆大的年轻女孩走上前对他说：“帅哥，能不能唱首中文歌？”
他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扶了扶鸭舌帽的帽檐，然后重新抱起吉他，唱腔慵懒松弛，每个音节都透着意气风发。
看着你我开不了口
就算用手语也找不到字句来形容
你的美太过梦幻太过迷人
太多太多太多我说不完*
他看起来酷得生人勿近，拽得非常欠打，但歌声里却带着点辨不清晰的笑意，让人搞不懂是他因为那几句歌词腔调在作怪，还是个玩世不恭无意撩人却不负责的惯犯。
一首唱完，他也到了换班的时间，抱着吉他，拎起地上的半瓶矿泉水，抬头的时候终于露出了帽子下半张清瘦俊朗的脸，嘴角平直，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淡。
“卧槽，你很牛啊，”孔清按下暂停键，睁大眼睛来回比对着屏幕上的人和面前的人，“这视频转发都好几千了，节目都还没播呢你居然先火了。”
楚庭咬了一口羊肉串，关掉视频：“你好像很羡慕。”
“我他妈不应该羡慕吗？”孔清一口喝了大半杯啤酒，“幸幸苦苦参加比赛不就是为了点儿曝光度。”
“你不觉得奇怪吗，”楚庭晃了晃杯子，把剩下的半杯都喝掉了，“这视频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我通过了海选之后被人挖出来了。”
“啊，是啊，”孔清想了想，“天赐良机。”
“天你大爷，”楚庭说，“一看就是节目组炒作啊。”
“那不是挺好的，白嫖一个热搜，”孔清抖了抖烟灰，“你能不能别一副占了便宜还不知足的样子，看得我拳头痒。”
楚庭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另一根串继续啃：“你说为什么要帮我炒热度，那么多人，怎么就是我了呢？”
“占了脸的便宜呗，”孔清觉得逻辑上没什么说不通的地方，“女粉可比男粉愿意花钱多了，谁不想赚钱呢。”
“这样，”楚庭声音闷闷的，“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感觉？”孔清说，“感觉你的梦想脏了？被金钱名利玷污了？”
楚庭看了他一眼，抿着嘴没回答。
“没钱可活不下去，能用梦想赚钱是最幸运的了，”孔清端着一副教导主任的架子，“别把自己弄得跟苦行僧似的，不值当。”
啤酒倒入杯中，冲出很厚一层泡，楚庭低头喝了一大口，舔了舔被泡沫浸过的上唇，慢吞吞地说：“知道啊，钱可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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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庭小一些的时候，没到十岁，还闹腾得很，整天就想着出去玩，吃完饭一抹嘴就抱着块滑板往外跑，楚一一还没来得及喊就见不着人了，每次到要吃饭的时候就得出门到处找。
收废品的喊：“彩电——冰箱——洗衣机——”
楚一一就挨着他喊：“楚庭——兔崽子——回家了——”
收废品的小贩有喇叭，楚一一喊不过他，每次逮到了人都要揉揉嗓子，越揉越窝火，最后抽过滑板揍他一顿。
楚庭从小没少挨揍，但哪回楚一一都没动过真格，巴掌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拍在身上痛不过两分钟就没感觉了。
“说真的，你不能再这样了，”某天楚一一终于忍不住了，敲着碗边跟楚庭谈判，“你妈的嗓子都快废了。”
楚庭没心没肺地说：“那你也买个喇叭，会轻松很多。”
“那也太不雅观了。”楚一一皱眉。
楚庭心说你这么扯着嗓子也没多雅观，但他嚼了几口嘴里的小白菜，还是把这话跟着一块儿往肚子里咽下去了。
“跟你一起玩的小朋友，他们妈妈也这么喊吗？”楚一一问。
“不喊，”楚庭搁下筷子去冰箱拿了罐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他们都是打电话。”
“这么小就有手机啦？”楚一一瞪着双眼。
“也不全是自己的啦，大部分都是爸爸妈妈换手机了把旧的给他们用，”楚庭迅速喝完可乐，爽得长叹一口气，“也就是出门了才给，平常摸不到的。”
楚一一咬着筷子，看楚庭几口扒完饭就要下桌，赶紧喊：“又吃这么快，说多少次了吃慢点儿！”
楚庭擦了擦嘴，笑嘻嘻地又抱着他的滑板往外跑了。楚一一的厨艺其实非常一般，尤其到了夏天，楚庭被热得更不想吃饭。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吃完，囫囵咽下，怕再多待一秒楚一一又要搬出“男孩子必须多吃点儿才能长高，长得高才有女孩子喜欢”那套理论来给他添饭。
不知道是因为中间喝了罐可乐还是那天跑得太快了，楚庭刚踩着滑板过了个弯就急急停下来，弓着腰在墙边把晚饭全吐出来了。他记事以来就没有呕吐的经历，因此这顿吐得格外难受，扶着墙半天都没动。
一起玩的小朋友大叫一声：“楚庭，你怎么啦！”
“没事，”楚庭抬起头，“就是吐了一下。”
“你妈妈做饭是有多难吃啊，吐得这么着急。”小朋友开玩笑道。
楚庭还没来得及说话，偏头就看到了拎着垃圾袋站在边上的楚一一，他踹了小朋友一脚，凶巴巴地说：“比你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楚一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说话，楚庭被她盯得有点慌，捡起滑板拉着她往回走，笨拙地安慰：“他乱讲的，你不要理他。”
“难怪你一直不太喜欢吃饭，”楚一一小声叹气，“觉得不好吃要跟妈妈说啊。”
“没有不好吃，”楚庭捏了捏她的手，“夏天到了人都会没胃口，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啊，是我说的。”楚一一笑了笑。
她说这话是因为那天为了奖励楚庭期末考得很好，她第一次买了肯德基带回家，楚庭难得吃的很开心，她就这样说了，自己只吃了一个鸡翅，把其他的都留给楚庭。
“夏天到了，我没有胃口哎，”楚一一托着腮，看楚庭手忙脚乱地用沾了炸鸡碎碎的手去把吸管戳进可乐杯里，“你替我吃完吧，不要浪费啦。”
“好，”小孩信以为真地点头，把可乐杯推到她面前，“那妈妈喝点儿冰的吧，凉快。”
“哎呀，真乖。”楚一一笑眯眯地接过杯子喝可乐。
家里没有空调，头顶一把大吊扇吱呀吱呀的转着，和着蝉鸣把夏季拉得很长，碳酸饮料的气泡源源不断地向上涌着，碰到空气就发出破碎的轻响。
“喜欢吃的话以后我多给你买。”楚一一说。
“不用啦，”楚庭挖了一勺子土豆泥塞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夏天嘛，不想总吃油腻的。”
“那夏天结束了再给你买。”楚一一逗他。
“嗯，”楚庭抬头看了一眼吊扇，“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