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他们刚从一 ...
-
“怎么打眉钉了？”
“嗯？”楚庭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抬起头来的时候不断有水珠顺着发丝流下来，“突然想到，就去弄了。”
阳光被半透明的窗帘筛了一层，到达时没了骄烈只剩温和，裴尘周毫不收敛地一直盯着楚庭，左边眉毛上的两颗银色眉钉跟着光影一闪一闪的。
“怎么了？”楚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停下擦头发的手，“很丑吗？”
“不会，”裴尘周笑了笑，替他插上了吹风机的插头，“很好看。”
楚庭接过吹风机，若有所思，难怪刚刚做的时候摸了那么多次。他打开吹风机，嫌热又调到了冷风档，照着脑袋就是一顿乱吹。
“我去打这个会不会很奇怪？”裴尘周突然说。
“啊？”楚庭关了吹风机，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你要打眉钉？”
“也没有说要打，就是想了想。”裴尘周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重新开了替他吹头发。
楚庭靠在洗漱台前，被冷风吹得半眯了眼：“你爸会揍你的吧？”
裴尘周觉得他这种“做错事就会挨爸妈揍”的小朋友思维怪可爱的，心情很好的去揉他的头发：“不能够吧，他应该打不过我。”
“也是，”楚庭打了个哈欠，挨着身后的裴尘周，舒服地靠在他身上，“哎，好困啊，夏天也太容易困了。”
“头发吹干了再去睡会儿，”裴尘周手往前绕了绕，去吹他额前的头发，看起来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睡个素的。”
“你！”楚庭一下笑了，转过头去看他，“年轻人，要节制啊。”
“你说的对。”裴尘周点头。
楚庭想了想，又说：“但也不用太节制。”大概是真的困了，他思路满天乱飞，想到哪里就说哪里：“不是说男人到三十岁就不行了么，现在不抓紧万一以后……”
“那等到三十岁你再试试看行不行。”裴尘周也没多想，说出口了才觉得不对。
楚庭感受到他动作僵了僵，也意识到这句有点超标，不自然地慢慢站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庭心里当然也是希望三十岁了还能跟身后的人一起并排躺在床上，一起洗完澡让他吹头发，但无论如何，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实在走不远。
何况裴尘周压根就不喜欢他，他见过裴尘周之前的那些床伴在分开后表现得多不体面，也明白裴尘周多厌烦这种纠缠不清的情况。
怪谁呢，怪裴尘周表现得太温柔，睡完还给吹头发，服务过分到位了，久而久之实在很难不令人肖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以后。
怪谁呢，更该怪自己吧。稍微一点柔情蜜意就能击垮心里的防线，像刚下山入世的愣头青，头一回感受这样缠绵的温柔，自己就把自己卖了。
因为一个人太久了，因为感到太孤独了，因为什么都不去想、全身心投入性的时候太轻松太舒服了，所以才会让人这么狼狈地觉得自己遇到了不可一世的爱情。
我应该也没有那么喜欢他的，楚庭在心里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回忆都泛黄，滤镜也蒙上了灰，轻狂和骄傲都被埋在六尺之下，现在站着的是两个丢盔弃甲的逃兵，只是靠着原始本能的愉悦行为来暂时逃脱早已贫瘠的理想。
“三十岁再说吧，”楚庭扯了扯嘴角，一个很不漂亮的弧度，“说不定三十岁了我们都没约到更合拍的呢。”
“嗯，”裴尘周也笑，揉了揉头发去逗他，“想不到那么远，说不定三十岁地球就毁灭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毁灭啊，”楚庭叹了口气，“那种乱七八糟的预言都好多次了，没一次是准的。”
“我认识一个人，他差点去世之前说，才不管世界到底有没有毁灭，”裴尘周拿着吹风机继续吹着楚庭的头发，“反正在他那里已经毁灭了。”
“也是，”楚庭颇为赞同，“不一定要指物理层面的毁灭。”
“可以想得好一些，三十岁不行也是物理层面。”裴尘周故意一本正经地逗他。
“好，”楚庭没憋着笑，转身把他手里的吹风机拿掉，“走吧，已经干了，我们再去睡会儿。”
·
“买了音响？”
“嗯，”裴尘周连上了蓝牙，“之前就想买，但对这个没什么研究。”
“还行吧，”楚庭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其实我觉得不会差太多，可能是我太不讲究了。”
“本来也就是听着玩儿，自己觉得可以就行了，”裴尘周抬手拨了拨他的耳朵，“你有想过打耳洞吗？”
“没有，”楚庭被他拨弄得有点痒，“我觉得耳钉不太酷。”
“是没有你的眉钉酷。”裴尘周不去碰他的耳朵了，非常粘人地把他捞进怀里抱着。
“不热吗？”楚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脑袋。
“不，”裴尘周反问，“你热吗，空调调低一点？”
“别了，我不热，现在的温度挺合适的。”楚庭一头扎进他怀里。
And in the morning, you adored me’til the sun went down
Then I knew you were the one I couldn’t live without
If I’m honest, it felt like love*
“听着好像还行，跟耳机不是一种感觉。”裴尘周眼前是楚庭白金色的头发，背对着窗户，将夏日的光披了满肩，耳朵被发色衬得白到几近透明，有种不真实的美好。
“嗯，”楚庭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自己一样的味道，“你有兴趣还可以试试黑胶，我挺喜欢那种颗粒感的，就是唱片买起来麻烦，而且太贵了。”
“好，”裴尘周被笼在一片柔和的浅色里，觉得自己身处个岌岌可危的幻境，“改天试试。”
或许夏天就该做些荒唐的事。烦闷、躁热撩拨着心绪，油然而生莫名其妙的勇气和鱼死网破的冲动，蛊惑着人不计后果地冲向一条未知的道路。
成功当然最好，还有那么长的夏天等着去实现所有觊觎过的世俗浪漫，和只在梦里才敢宣之于口的夸张幻想。
不成功也没关系，大抵总能归因到一句“天气太热，热昏了头”，反正以后路还长，反正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夏天。
最容易将人带回恣意年少的、值得期待的夏天，混着青春时期碳酸饮料的回响，一句话一首歌一阵风，都能在人心上扬旗击鼓，踩着得过且过的战场，毫不犹豫开枪瞄准经年憧憬过的虚妄。
窗户没关严实，热风不间断地吹动半透明的帘子，在木地板上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浪，卷来所有失重的困倦，他们刚从一场梦里醒来，又要陷入另一场梦。
楚庭看着窗帘拂动时地上留下的影子，觉得那不像是风，更像是透明的火焰。他感觉眼皮沉沉地压下来，隐约听到几个熟悉的音节，声音轻飘飘地问：“这首歌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