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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听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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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楚庭意外地看着他。
“里面挺没意思的吧?”裴尘周不答反问。
“是有点儿。”楚庭皱了皱鼻子,脚尖稍稍用力,一下一下碾着整洁空荡的地面,今天这样的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走吧。”裴尘周说。
“嗯?”楚庭以为自己听错了,摘掉一只耳机看着他。
裴尘周穿了件大翻领的短袖衬衫,身上沾着酒味,眼底映着灯火,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站在宴客厅外的楼道尽头,背对着所有人,目光笔直地看向他。
不断有人在门口进进出出,半分钟前有两个人经过厕所的时候往这边探究地看了他们几眼。
楚庭掌心出了层薄汗,心里念叨着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自己一个人,怎么裴尘周就能这么坦然,还是自己脸皮不够厚,炮.友不够多。
“走吗,我带你走。”裴尘周说,伸手作势要去摘他的另一只耳机。
“啊……”楚庭心虚地躲了躲,说话有点磕巴,“好啊,走吧,我们。”
裴尘周的手在空中小幅度打了个晃,接着往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走吧,我喝了酒,要麻烦你开车了。”
楚庭低头看向地上的那片花瓣,宴客厅布置了太多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碰掉还顺走了一片,居然一直没发现。
厅内热闹依旧,那瓣花安静而热烈地躺在光洁的地砖上。楚庭不多停留,抬腿就跟上了裴尘周。
*
喝了酒的人一路上看着比没喝酒的人还清醒,楚庭知道裴尘周酒量好,不用自己费劲担心,洗完澡舒服地靠在床上刷着手机。隔着一扇门的浴室传来不容忽视的水声,都一起回家了,过会儿准备做什么不言而喻。
裴尘周这套房子楼层高,卧室里有一整面落地窗,拉开帘子就能看到江对面的城市夜景。那是最繁华的地方,金色的光点攒簇汇聚,积成一汪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名利泉。
楚庭已经很习惯在这里过夜了,过于随意地塞着耳机,半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直到听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你洗好了?”楚庭看到披着浴袍的裴尘周,揉了把眼睛支着胳膊要坐起来。
“困了?”裴尘周看他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按了开关,只留一盏床头灯,“困就睡吧。”
“还行,”楚庭不是很想浪费这个夜晚,“主要是无聊的。”
裴尘周在楚庭边上躺下,安静地出了会儿神,突然说:“我想听你的歌。”
“好啊。”楚庭摘下一只耳机给他戴上了。
两个人肩靠肩听了会儿,气氛太好,裴尘周问:“你听歌的时候会想什么?”
“想歌词?”楚庭说得很直接,然而看着被子上晕开的柔软光圈,嘴巴比脑子更快地想补充了几句,“还有,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或者发生了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正好在听这首歌……会想到那些时候吧。”
裴尘周嗯了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翻了个身抱住他。
楚庭犹豫了一下,问:“怎么了?”
裴尘周的呼吸贴着他没带耳机的那只耳朵,和歌词一起到达听觉神经:“不用耳机了,一会儿可能会掉。”
楚庭迟钝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头脑发热地将自己和裴尘周戴着的耳机都摘下放在床头,调大了手机外放的音量。
“你也太乖了。”裴尘周轻轻笑了声,手从衣服下摆滑进去抚摸到他细腻的皮肤肌理。
楚庭活了二十四年,上一次听到别人用乖这个字形容自己还是十岁那年他主动替发烧的楚一一把衣服洗了,虽然扯碎了一件,其他的几件洗衣液都没冲干净,楚一一还是挺开心的摸摸他的脑袋说“真乖”。
“你姐说要包养我,”楚庭吸了口气,“她是不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不用管她。”裴尘周把他往下拽了拽。
楚庭整个人仰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好奇:“她怎么知道的?”
“这些一会儿再问,”裴尘周有些无奈,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我怕我以后听到这歌想起来的是你在跟我做的时候一直提我姐。”
楚庭听着也觉得有点下头,贴上去边吻边哄:“我错了。”
“哎,”裴尘周笑,“你怎么这么乖啊。”
“别老说这个,”楚庭有点无奈,“我跟这个字沾不到边。”
裴尘周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乖就不乖吧,都行。”
“你对我要求好像很低啊,”楚庭歪着头看他,“是不是只要不喜欢你,我做什么都行?”
“不知道,”裴尘周动作顿了顿,很轻地叹了口气,“应该是吧。”
“那我明白了,”楚庭闭上眼,边亲边脱掉了他的浴袍,“在这点上我还是能做到乖的。”
“再加一条,”裴尘周回应着他的动作,“接吻的时候不要说别的话。”
光晕缱绻,在墙上投下暧昧的影子,楚庭将音量调得正合适,不高不低,和呼吸声很默契地一齐刻进记忆里。
You make it easy, but when it’s not
I’m fight, give it all that I’ve got
You best believe me, we were made for love
In the stars it was written for us*
很多年后楚庭又顺着歌单往下听,发现裴尘周这天突如其来的想法可能只是取悦了自己心里那点平常压抑得很好的恶劣占有欲。
因为对楚庭来说,长长的青春回忆里,早就烙下了太多有关于裴尘周的回忆,它们没法被公之于众,只能被少年锁在耳机里。
爱情里最惊喜的部分大概就是窥探到曾经的心动,那张旧书桌连锁孔都生锈了,厚厚的日记本被岁月煮得泛黄,脆弱的纸张一如书写在上面的字迹。
“这世间没道理的事太多了,我连一句堂堂正正的表白都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用最拐弯抹角的方式、用我仅剩的那一点资本将你留在我身边。
时间不断加速,我就伸出脚去卡住转动的齿轮,好像非要等到它把我的骨头碾断,我才有底气说,我已经用尽全力去多拥抱你一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