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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娶青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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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等等我啊……”虎头此刻,骑在一匹从唐家堡的马厩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千里马上,却还是被自家公子甩出好远。
“你快点。”程清扬扭头,冲他喊道。
“我已经是最快了。”虎头皱巴着脸,心里疑惑难道是自己的马不如公子的好?
程清扬也不理他,马鞭一扬,又飞速向前驰骋去了。
“驾驾驾——”虎头一惊,扬起马鞭,急急冲了上去。心里却在嘀咕,也不知道谁刚才别别扭扭不愿意走,此刻一离开唐家堡,好像整个人整颗心全飞到了洛阳城,哪里还有他虎头这个娶亲戏中的男主角。
“虎头,快点儿,我们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出关。”
“是。”虎头听得这话,身形一正,忙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驾马追上公子。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达玉门关前。
“城关戒严,请出示腰牌。”那守关的兵士面色严肃。
“虎头——”
“是,公子。”虎头从怀中掏出唐家堡的腰牌,恭敬地递了过去。
“你们是唐家堡的人?”那兵士抬头,惊声问道。
“可有什么问题吗?”程清扬忍不住一挑眉。如果有什么问题,被耽搁下来,想必行程又要被推后了。
“二位请随我去见军师。”那兵士行了一个军礼,恭恭敬敬道。
“无缘无故,我们为什么要随你去见什么军师?”虎头生疑。
“二位随我去见了,就知道。”
“我们有腰牌为证,并无什么问题,你为什么强行要求我们去见军师?我们现在有急事,要奔赴洛阳,你若耽搁了,吃罪的起吗?”他仰首,高声质问。官职虽小,气势却大。
程清扬冷眼旁观,沉默不语。
“在下军师左原平,见过唐家堡清扬公子。”军师不知何时从城关上赶了下来。
“你认识我?”程清扬挑眉。他印象中并未与此人打过交道。
“唐家堡清扬公子威名在外,左某自然识得。”军师微微一笑。
“不知军师找我,有何事?”程清扬语气冷淡。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唐家堡。”军师微微行礼,将唐家堡三字咬得稍重。是唐家堡,而不是你清扬公子,你不能代表自己拒绝。
“军师有何事,请讲。”程清扬面色稍缓。
“事关我军机密,不便对外人道。清扬公子,请随我来。”军师正色道。
“虎头,走吧。”程清扬下马,随他上了城楼。
“公子,我们……”
“不要多言。”程清扬以手示意他闭嘴。
“是。”虎头不情不愿地下马。心里嘀嘀咕咕,说要快点儿出关的也是你,现在停下不走的也是你。人们都说,女子心,大海针,我看,要揣摩公子的心思,真是比女子还难,简直就是大海里捞针眼。
“清扬公子,请坐。”
“军师,不必多礼。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这……”军师犹豫,以眼扫了一眼正在嘀嘀咕咕的虎头。
“虎头,你先在外面候着。”
“我……”虎头不服,居然还对他遮遮掩掩。
“还不去。”程清扬拧眉,厉声道。
“是。”说着,气鼓鼓地跑了出去。
“军师,此刻可以说了吧?”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就直说了,我此番找公子来,是想请唐家堡帮国军一个忙?”军师一言甚重。请的对象是唐家堡,帮的对象是国军。
“什么忙?”程清扬正色道,表情严肃。唐家堡虽然也与朝廷权贵结交,但与国军平日里并无瓜葛。
“此事涉及国家军事机密,还请公子不要外传,就是身边的亲信也不可。”军师郑重其事道。
“清扬明白。”
“乌他国犯境,我军将领云奇,率军几千在距玉门关三百里的黄土坡与敌五万军交战,杀敌甚众,奈何敌人狡诈,设下埋伏,将军至今下落不明。我派军寻遍方圆几百里地,至今还是一无所获。”军师面目沉痛。他并没有说,这一战我军几近全军覆没,血流成河,惨不忍观。
“军师想要唐家堡做些什么?”程清扬也是心中一紧。
“我想借助唐家堡的力量,找回将军,以护边疆安宁。”以唐家堡纵横西域多年的地位,不论是耳目眼线,还是亲兵护卫,都非旁人可比。
“好。军师请书信一封给我家堡主,我飞鸽传书给他。”
“怎么?公子有事?”军师挑眉。
“清扬此番急着出关,确有要事。不周之处,还望军师海涵。”程清扬拱手行礼。
“既然如此,我即行放公子出关。”
“多谢。”程清扬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吧。”虎头还在嘀嘀咕咕,满脸不满。
“是,公子。”
“马上就能出关了。”他知虎头心中气恼。
“是,公子。”虎头一时在气头上,竟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安慰关怀之意,还兀自在那里耍些小孩脾气。
“我们快些赶路吧。”程清扬马鞭一扬。
“是。”虎头也赶忙跟上。公子管不管他,都算了吧。反正出了关,就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洛阳了,也就马上能见到青儿了。虎头心中一喜,脸色也变缓和了。
“公子,我来了。”他扬鞭,飞驰,离公子越来越近。
“你此刻怎么不恼了?”程清扬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年轻啊。
“我……”虎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公子你知道啊。原来,公子,你并非不关心我的感受啊,心中顿时茅塞顿解,喜上心头,又开始叽叽喳喳。“公子,和军师聊了什么,聊了那么久?”清扬和军师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因为在外面干等,是以觉得他们聊了很久。
“军事机密。”清扬沉声道。他刚才已经传书回唐家堡,但愿能早日找回云将军。
他虽与云奇素昧谋面,但却也听过他的英雄传闻。他官至一品骠骑大将军,却主动请缨来这西北苦寒之地镇守边关,以护边疆安宁,国家太平。其心可表,当受万人敬仰。
“什么机密?”虎头笑地贼兮兮。
“都说了是机密,你不要再问。”程清扬面色一冷,不喜他接着问下去。虎头在他身边长大,他虽有很多优点好处,有时候却又小孩心性,藏不住话。
虎头神色一敛,立刻噤声。
一路之上,只听风声,不见人语。
程清扬不知在想些什么,走的越远,越发沉默。他不开口,虎头也不好找他讲话。只有在停下来歇息,吃饭喝水、给马喂草的时候,虎头和公子才勉强说上两句话。而且还都是他主动开口,公子还爱理不理,虎头索性也不再招惹他。
“馒头,热腾腾的馒头,刚出锅的馒头哎……”又行到这条街,这间馒头铺前。
“麻烦给我十个馒头。”程清扬勒马停了下来。
“好嘞。”小二一喜,慌忙取了两个大黄皮纸袋,捡了十个馒头,装了满满两袋子。
“这里是三十文,你收好。”程清扬道,递过去一吊钱。
“谢公子。”小二接了钱,先是一喜,而后生疑,他还没说,他怎的就知道是多少钱。抬头去看,这公子已经驾马准备起行。
“这位公子,好生眼熟哇……”小二喃喃自语。想了半天,猛然记起,这不是那日买了他一个馒头的小气公子吗?
“虎头,吃吧。”程清扬递了一个黄皮纸袋给他。
“谢公子。”虎头展颜一笑。总算开口了,快要憋死他啦。
程清扬行着行着,却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虎头疑惑,抬头去看,赫然便见印有倚红阁三个大字的红色招牌。
“哦,对了,你上次让我去查倚红阁,我已经查出结果,一时忘记告诉你了。”虎头赧然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程清扬面色沉静。
“这家倚红阁在这里已经开了八年了,这里一共有一百多位姑娘,其中,花魁名叫紫鸢……”虎头还欲娓娓道来,却被公子一口打断。
“说重点。”
“是。这家鸨母有个在朝廷做五品官的远方外甥。”是以,这么多年来,虽干尽坑拐良家妇女,逼良为娼的坏事,也因着外甥的名声,一直安然无恙。
“还有吗?”程清扬面无表情。
“还有一条,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
“这里的花魁,紫鸢姑娘,身份不同。”
“有何不同?”
“她爹正是五年之前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名被满门抄斩的刑部黎尚书。”他当日查到这个结果时,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青楼之中,还有这样身份的女子,也更为这样的大家闺秀沦落风尘而感到万分惋惜。
“哦?”程清扬记起,当年那个案件轰动一时,震慑了不少人。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这一切都是个圈套。
“本来,这紫鸢姑娘也该在那次满门抄斩中就和爹娘一起去了,但是他爹有个好友不忍见黎家无后,所以托了点儿关系,把她发配边疆去了。后来,就不知道她怎么到了这倚红阁。”想必是那老鸨见她貌美,所以硬生生地把她拐到倚红阁卖身去了。想及此,虎头真想灭了那没人性的鸨母。
“还有吗?”
“这次真没了。”
“传我的令,让这里的知府,随便找个理由把这里封了。”程清扬面色冷漠。
“是。”虎头先是迟疑,而后展颜朗声道。
哎,妈妈呀,你得罪谁,都不该得罪年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