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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青楼二号之风雅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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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行了几百里,又饿又困,险些瘫软在地。这苍茫的西北倒是很广阔,奈何方圆百里,一个吃饭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以后,午夜梦回,便是她衣衫褴褛地在苍茫大地中找吃的吧。
要是此刻能够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再在一张柔软宽敞的大床上睡上一夜,那滋味该有多销魂。
“哎。”春雨打量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垂头丧气。现在,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衣服、玉箫,还有几两可以用来买东西的碎银子,为什么,一切可以换钱的东西都没了。“唔,现在该怎么办?”
马蹄声响,一个大汉骑马扬尘而去。
春雨顺着他的形迹望过去。
“真是天不负我。”远远便见一块红色招牌,在荒无人烟的西北分外妖娆。
“哈哈,风雅楼,我来了。”春雨被一阵希望之火燃烧地充满了力量,一炷香的时间便跑到了风雅楼前。
“欢迎公子。”一穿绿色衫子的女子立在门口,声音清甜。
“给我一碗牛肉面。”
“好的。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做。”绿衣女子面带微笑。
“谢谢。”春雨展颜微笑,也不去想等下该拿什么去付这牛肉面钱,只是想着等会儿就有热腾腾的面吃,因此喜不自胜。
“真好吃。”当春雨嚼烂最后一块牛肉,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心满意足地坐在凳子上,困得恨不得打盹的时候,发现刚才那穿绿色衫子的姑娘依旧立在她身边,瞧着她温柔地笑。
“呵呵。”春雨尴尬一笑。“请问姑娘,你们这里可需要伙计?”
“伙计?”姑娘一笑。“你是想在这里干活吗?”
“恩恩恩恩。”这姑娘果然聪明。
“这个嘛,要问翠柳姑娘。”
“翠柳姑娘是谁?”
“是我。”背后一道清音起,那声音带着三分笑意,几分调皮。
春雨转头去看,险些被吓到。
火红裙装,半截荷叶袖,一双白玉无瑕般的美臂赤裸着,青丝飘散,□□半掩。
这女子真是……好美……好浪荡。
“敢问姑娘,你们这里可需要伙计?”春雨吞了吞口水。纵然身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让人着迷的尤物。似乎她比刚才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还来的诱人些。
“我们这里只需要姑娘,不需要伙计。”翠柳走到她身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话好耳熟。
“你们这里是青楼?”春雨一惊。难怪那么耳熟,以前倚红阁的妈妈如是说过。
“姑娘好眼力。”翠柳大笑。
“你怎知我是女子?”春雨又是一惊。她明明穿的是男装。
“你难道以为穿上男装,女子便成了男子,别人都看不出来了吗?”翠柳凑近她面前,盯着她漆黑的眸子笑。“也许有的女子有这个本事,不过,姑娘嘛,还没学到精髓啊……”她一声叹息,装作有些惋惜。
“呵呵。”春雨尴尬一笑。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换男装,省得被人误解,关入军门。
“怎么样,姑娘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春雨为难。除了青楼,她就无处可去了吗?
“包吃包住,只卖艺不卖身,每七天还有两天休息,怎么样?”翠柳朗声开口,一字一句都直戳春雨心窝。
她想要的是什么——吃和睡啊,她不想要的是什么——卖身啊,除此之外,居然还有额外福利,每七天还有两天休假,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差事。
“成交。”春雨一笑。此差不成何差成?
“恭喜你,正式加入风雅楼。”翠柳伸出手去。
“不用签字画押?”春雨摸上翠柳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开口。
“不用。”
“那你不怕我跑掉?”
“姑娘不妨试试。”翠柳依旧一笑。可春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中充满了威胁和恐吓。她顿时明白,无惧无畏方是王道啊。
“你既已加入风雅楼,就不能不了解风雅楼的一些情况。”翠柳一边领着她上楼,一边给她介绍。“诚如你所见,风雅楼是边境之交唯一也是最大的青楼。”说起这个,翠柳不得不对楼主的英明睿智表示深切的佩服。
这里是西北苦寒之地,人迹罕至,又加上战乱纷扰,一般人很少想到要在这里做生意,更别提开青楼了。正因如此,也才使得风雅楼鹤立鸡群,巍然不倒。
从西域出发去往中原的商旅,从中原往来西域的客人,最绝妙的是,两国的守城将士,更是她们的常客。一般人只道,守城将士只管守城,哪里想到边关苦寒,漫漫长夜,寂寞难耐,最需要女人的安慰,而战乱中的杀戮和死亡,也非温柔乡的温存不能舒解。非如此,不敢说楼主此人天纵奇才,旷世罕有。
“之所以能够成为最大的青楼,是因为风雅楼和别的青楼并不相同。”说起不同,自然多半是她的功劳。
“风雅楼格调高雅,装潢华丽大方,酒菜味道鲜美,更重要的是,姑娘们的服务都很让人满意。”翠柳回头,冲春雨暧昧一笑。“每个来过风雅楼的客人都会成为回头客。”
春雨无奈地吐吐舌头。
“每个来风雅楼的姑娘都是自愿而来,从不存在逼迫,就算有些是被骗卖到风雅楼的良家女子或是无依无靠的苦命姑娘,我们也给她们选择的权利,不做逼良为娼之事。”
春雨一愣。果真与众不同。
“风雅楼一共分三层。第一层的姑娘们才学贫乏,愿卖身,第二层的姑娘们多半家道中落或是有难言之隐,无奈沦落风尘,才学见识都在第一层的姑娘之上,多半能歌善舞会抚琴,因此可卖艺不卖身;每层楼的姑娘,价钱也各不相同。一层的姑娘起,二层的姑价五两娘起价百两。多余的,就全凭个人本事。所获余利,全归姑娘个人所有,风雅楼不参与分红。没有契约,口头约定,期满可自行离开。”
这风雅楼当真风雅、讲究。
“我冒昧问一下,这三楼是什么地方?”如果一层的姑娘卖身不卖艺,二层的姑娘卖艺不卖身,那么如此推究下去,这三层住的姑娘不就什么都不卖?如果什么都不卖,又何以为生?
“三楼,是我住的地方。”翠柳展颜微笑。
“你?”春雨想问,你到底卖身还是卖艺,还是什么都不卖?无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想问我卖什么,是吗?”翠柳不以为意,依旧微笑。“我啊,什么都不卖,什么都卖。”
“呵呵。”春雨尴尬一笑。这是什么回答。
“走,跟我去看你的房间。”翠柳继续上楼梯。
“哇,这里好漂亮。”雪白柔软的波斯地毯铺了半个房间,璀璨的水晶吊灯让整个房间熠熠生辉,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罩了一层嵌有玫瑰花的丝帐。一张上好的红漆檀木桌,几把圆凳,上面一色的景德镇瓷壶、瓷杯。
“喜欢吗?”翠柳眯着眼睛微笑。
“恩。”春雨使劲点头。
“这不是你的。”说着,不顾某人留恋的目光,扯着她到了隔壁房间。
这间屋子虽然也很宽敞,但明显朴素地多。青纱帐,木板床,一张桌子几把圆凳,唯一不俗的也许就是那墙上的一副璧山春水图。
春雨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了几眼。只见朦胧岱山之间,一江春水,一只舟。题书也颇应景,“青山绿水不可留,天地一孤舟。”落款处,一行小字,修明作于甲子年六月初五。算来,已是三年前了。
“喜欢吗?”
“恩。”春雨微笑。
“很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谢翠柳姑娘。”
“恩。这样吧,我叫翠柳,以后,你呢,就叫……”她略一思忖,“就叫红杏吧。”
春雨等了半天,还以为她会想出什么风雅的红名字。红杏?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是取红杏出墙之意吗?
“你可喜欢?”翠柳见她皱眉,忍不住扬眉微笑,虽是商量,实为恐吓。
“喜欢。”春雨唯唯诺诺,一脸惆怅。有种有冤无处申诉,有苦难言的寄人篱下之感。
“很好,你还有什么问题?”翠柳很满意自己的淫威收到了该有的效果。
“可不可以把那个红字去掉?”红杏红杏,怎么听都不喜欢啊。
“那叫什么,杏?阿杏?杏儿?”翠柳假装思索。
只要不叫红杏,叫什么都好啊。春雨泪奔。
“不好不好。你看,我们这里有绿萍、白荷、黄莺、紫轩……,我又叫翠柳,所以,你还是叫红杏最好。”她思考的结果就是维持原判。
呜呜呜...这是什么逻辑?凭什么她叫翠柳,她就要跟着叫红杏。她不服,她不服啊。
“好了,你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午休了。”她伸了一个懒腰。
“等下,我的酬劳怎么算?”
“我说过了,每一层都不一样啊。”
“那我住第三层,这样怎么算?”
“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只卖艺不卖身者,起价百两。”
“这个好。”春雨微笑。虽然在取名一事上,受到了压榨,但酬劳可观,那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不要误会。我说的起价百两,是对客人而言的。至于你的酬劳,全看你的本事了。你能让客人给多少,你就得多少,一两是你的,一千两也是你的。”
“什么,难道没有保底酬劳?”如果客人不愿给钱,那她不是白干。
“什么保底酬劳?我们这里竞争激烈,姑娘们想要挣钱,就得动脑筋,从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她一席话仿佛一瓢冷水倾盆而下,打碎了春雨最后一点儿小奢望。
“没有保底酬劳,那我不是要饿死?”她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唯独会吹箫,可,一管玉箫,还被人夺了去。
“放心,饿不死你。说好的,包吃包住,外加两天休息。”翠柳说着,打了一个哈欠。“我真的要午休了。”说着,一个优雅的转身,红裙一闪,留下一阵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