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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女扮男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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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年背了一个黑色包裹从朋来客栈走出。
此时此刻,月朗星稀,人烟荒芜。
他本想雇一辆马车,奈何这样早的时候,连赶马车的人都还未起床。
“算了,只有自己步行了,若是会骑马,还可以偷程清扬一匹马骑。”春雨连连哀叹。“以后,又要过上无依无靠的江湖生活了。”口中虽如此说着,心中却不怎么伤感。不过,换了这身装扮,应该会平安许多吧。
“公子,年姑娘不见了。”
“什么?”
“她留下一封信函给你。”
“清扬亲启。阿年家中有事,先回洛阳,他日有缘,洛阳再会。不辞而别,多多包涵。”
“公子,年姑娘说什么?”
“她家中有事,要回洛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洛阳。”
“是。”
阿年历经波折,终于学会了说谎,这一谎也生生救了自己和易清尘的性命。
“老伯,去玉门几两银子?”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集市才开始热闹起来。春雨吃了一碗牛肉面,坐上了守在面馆外的赶车老汉的马车。
“十两银子。”
“好。”她那里有五两银子,加上清尘给她留下的包裹里有五两银子,恰好十两。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把这十两银子花光了,她又该到哪里去赚路费。不过,这似乎不在她思考范围之内。车到山前必有路,就一直走下去吧。
“公子,为何要远赴玉门?”玉门乃西北边塞,气候苦寒不说,往往还有兵乱之争。
“我去访亲。”她不过随口一说,哪里想到,她这一去,确实访到了自己不曾预料的亲人。她的未婚夫——云奇。
“原来如此。”
春雨坐在颠簸摇晃的马车里,闭目养神,思绪早已飞到那一片黄沙莽莽的戈壁。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多少次午夜梦回,是自己立于黄沙,在天地苍茫间有一个女子裙袂翩跹。
马车行了三天三夜,终于抵关。
“公子,前方就是玉门关了,过了玉门关,就是西域了。”
“谢谢老伯。”春雨付了另外一半路费,下了马车。
“站住。”春雨刚要进关,结果却被一个守门的卫兵拦了下来。
“有何事?”
“请出示你的腰牌。”
“我没有。”
“没有,不让进。”
“大哥,你就行行好,让我进关吧。我是来访亲的,如果我亲人见不着我,会很着急的。”
“把行李打开。”
“啊?”
“打开。”
“哦。”
两套衣服,三颗霹雳珠,一瓶酒,几两碎银子,一管断魂烟,两包断魂散,一管红玉箫,还有一方印鉴,一只布袋。
“怎么有女子的衣服?”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访亲的,我家小妹今年嫁到西域去了,这是我特意从长安给她买来送她的新婚礼物。”
“把她带走。”守城士兵看了看华贵的两套衣衫,又看了看这少年朴素的粗布衣服,忍不住皱了眉头,吩咐人把他带走。
“哎,你们放开我,我真是来访亲的。”春雨大声嚷嚷,她若是知道她因为这一身的粗布衣服而被人怀疑,铁定要记恨易清尘。
“把他带去见将军。”
“将军刚巧出去了。”
“那就把她带去见军师。”
“是。”
“军师,抓到一个细作。”
“什么细作,我说了我是来访亲的。”春雨皱眉。
“放开这位公子。”军师背身而立,沉声开口。
“是。”
“这还像样子。”春雨理了理衣衫,挺直脊背,妄图做出点器宇轩昂的样子。
“军师,这是从他包袱里搜出来的东西。”
“有什么可疑之处?”军师转过身来,春雨才见一个年约三十五六,身长玉立的男子,虽留着胡子,却越发衬得他气度雍容,沉稳高华。
“他身为男子,包裹内却有两套女子衣服,他虽解释说是送给小妹的结婚礼物,但他衣着朴素,而且包袱内只有几辆碎银子,根本买不起这么名贵的衣服。”
“恩,不错。”军师以手抚须,表示赞赏。
那守城的兵士得了军师的赞扬,喜不自胜。谁不知道左军师是整个军中最聪明的人,能得他的赏识,真是莫大的荣幸。
“可是,你可知,这一管红玉萧价值几何呀?”军师看着他。
“属下不知。”
“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只玉箫应该是魏晋名士阮瑀所有。”军师微微一笑。
“算你有眼光。”
“那么,买得起这些衣服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军师此言甚是。我就说我没骗你们,我就是来访亲的。”她见这长胡子的军师意图帮她洗刷冤屈,忍不住附和他。
“可这些又是什么?”军师捡起那管断魂烟和断魂散。
“那个……”春雨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湖凶险,出门必备。军师自当了解。”
“哈哈。”好一个江湖凶险,出门必备。
“怎么样,军师可以放我走了吧?”苍茫的大地还在等待着她,她怎么能在这里和这个长胡子的中年大叔磨叽。
“不,等将军回来再定夺吧。”军师摇头。“把这位公子带下去,好生伺候。”
“是。”
“哎,军师你不能这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是来访亲的。”春雨真恨自己此刻这一身男装打扮,不然还能挤几滴眼泪,赚点儿同情。
“公子,今夜就在这里歇下吧,明天将军就回来了。”
“这位大哥,你相信我,我真是来访亲的,我小妹还在等我呢。”
“好了,公子,你若真是来访亲的,就安心在这里住上一晚,等到将军回来,和将军说清楚了,不就没事了。”那守城的兵士见自己推断失误,忍不住对他感到有些抱歉,但不知军师为什么又把他留下。
“我……”我哪里能安心,要是那个将军是非不分,硬要把她当成细作,她不就要葬身在此了吗?
不行,一定要赶在他回来之前逃出去。春雨强自镇定,仔细观察这间屋子里里外外的状况。
这并不是牢房,而是间普通的客房,房前有两名兵士把守。现在她已经在关内,出去就可以直通西域。
她的东西都在那个军师那里,唯一能利用的就是随身携带的一包银针。
那就只有这么办了。
夜半,三更。
“哎呦,哎呦,我要死了。”
“怎么回事?”
“你进去看看。”一兵士进去了。
“哎呦,哎呦。”
“怎么,还不出来?”另一兵士也进去了。
“哈哈。”一个新兵士出来了。
“哎,这么晚,你去哪里?”春雨刚走下城楼,就被一个穿黑衣的兵士拦下。
“军师吩咐要好生伺候的那位公子突然闹肚子,叫嚷个不停,我去给他请医师。”
“去吧,快去快回。”
“是。”
当春雨跑出几百米,发现还没有人追来的时候,心底对自己的崇敬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殊不知,她正一步一步掉入谁的陷阱里。
“云奇,你回来了,你快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一个身披盔甲的少年将军甫一回城,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被军师叫到房间。
“霹雳珠,又称火弹。威力无穷,一次能够使方圆十几里的人和物受到破坏。”
“军师,从哪里得到这个好东西?”云奇接过这毫不起眼的红色药丸似的小东西,忍不住又惊又喜,有了这东西,作战当不费吹灰之力。
“这不是,昨日……”话音未落。
“军师,不好了,昨天入关的那位公子逃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军师摆了摆手,示意那受惊的守城士兵退下。
“怎么回事?”云奇疑惑地望向军师。
“昨日,有一位公子入关,被守城的士兵当做细作抓了起来。”
“哦?”
“但是我知道她不是细作。”
“何以见得?”
“天底下应该没有哪个雇主会请那样的细作。”军师畅快一笑。
“军师此言何意?”
“不瞒你说,她其实是个女子。”
“女子?女子何以就不是细作。”
“她既不会武功,又不十分聪明,虽穿了一身粗布麻衣,可包裹内全是贵重物品,云奇,你说哪一个细作会如此?”
“兵法云,兵贵在奇,出奇致胜。”他未见此人,不敢断言。
“是真是假,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军师抚须微笑,对自己识人之术显得颇为自信。
“军师,既看出她不是细作,又为何不放她走,偏要把她留下以致她逃跑?”
“这个嘛?”军师眼神一转,他自然有他的打算,不过却不方便对云奇说,“我是想等你回来再定夺。”
“军师无须自谦。这等小事,自行决定即可。”云奇释然一笑,洒然而坐,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云奇,这霹雳珠便是那位姑娘留下的。”
“哦?”
“所以,我才不舍得放她走。”
“想不到,军师也有夺人所好的时候。”云奇一笑。想不到,足智多谋可比诸葛的军师居然为了几颗小小的霹雳珠而为难一个女子。
“云奇,你不知道此物的厉害,你若知道,也会千方百计把她留下。”军师正了正颜色,表情很是凝重。
“那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寻她,请她回来做客?”
“那倒不必。”军师抚须,神秘一笑。
她有她该去的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