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28、第28章

　　忍足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上的所有文件，挑出两份授权书的复印件，守门的秘书审查后，示意他自行进入会议室。
　　忍足在门关稍作停留，以判断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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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两位，你们哪一位拿得出未来十年的公司发展规划？这是为公司着想的行为吗？……”
　　忍足一阵晕眩：小景啊！他天天做梦都梦到的小景啊！
　　贴着墙壁轻轻移动，挪到一个刚刚好能看得到迹部景吾侧面的地方：唔，他瘦了，抱起来肯定都摸得到骨头了，真是心疼哪。嘴唇健康的粉色褪了点，微微抿成一条直线，嗯，小景生气了啊——
　　不好，忍足一个激灵，把自己从某些幻想中硬生生地拉出来，继续留心。
　　“……混账！我在你前面当了十年的总裁，我会不适合？”嗯，是小景的父亲。
　　“你们父子怎么斗我不管，但是你们的动作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利益！站在广大股东的立场，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们都没有担任总裁的资格！”多么雄浑的声音，多么正义的发言，长泽忠正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闭嘴！”这个时候倒是父子同心了。可怜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股东啊——
　　“忍、足、侑、士！”迹部景吾铁青着脸喝道：“你躲在门边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大爷滚进来！啊嗯？”
　　缩了缩脖子，被发现了啊，他和小景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忍足陶醉地想。
　　遐想被一声断喝打断：“你是怎么进来的！来人，把他赶出去！”
　　迹部景吾抢前挡住：“本大爷叫他来的。”下巴高傲地扬起。
　　“不是股东就没有参加董事会议的资格，你给我出去！”
　　忍足叹着气从迹部身后走出来，在迹部的父亲面前站定：“我是受迹部老先生和老夫人的委托，到董事会上宣读授权事宜的，两位都请稍安勿躁，可以么？”轻轻拍了拍迹部的背。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忍足打开厚厚的公文包，取出两页纸：“这两份是迹部老先生和迹部老夫人亲笔签名的授权书。简单而言，这次关于总裁职位人选的讨论，迹部老先生——态度中立，”一颔首，“迹部老夫人——支持迹部景吾先生，无条件。”
　　“哼、哼。”迹部父亲冷笑：“忙了半天也只有 20% 么？”
　　长泽忠正扬着一大沓文件跳出来：“我这里有你为了拉自己儿子下台打击公司运营的证据！你以为其他股东还会投你的票吗？还有你，迹部景吾，你一部电影害得公司亏损了差不多两年的利润，大家也不会支持你的！”
　　迹部景吾用蔑视的眼神盯着他：“谁说本大爷的电影会亏损的？啊嗯？”
　　“别抵赖了，你们赶不及电影节——”
　　忍足点了点长泽忠正的肩膀，用手上的文件夹转移了他的视线：“长泽先生，您今天早上没看电视新闻，是吗？”
　　“什么意思？”呆呆地。
　　“我们的电影在A城电影节作的宣传大受好评，在我进来之前，公司已经收到好几份合约的传真，各地的版权都在被争抢啊。粗略算算，已经是之前没达到预期的案子利润的五倍了。”
　　“我不相信！”长泽忠正死撑着。
　　“啪！”迹部打了下响指：“桦地！”
　　“usu！”忠实的巨人推来一部大屏幕电视，上面的新闻画面正在播放A城电影节的大消息。
　　不二周助的如花笑靥跃然而现。
　　“不可能！”长泽忠正死白着一张脸：“他明明被丢到沙漠里——”
　　下一刻，迹部和忍足已经双双提起了他的领子。迹部景吾眼里冒火：“你再说一遍！你把周助怎样了？啊？”
　　长泽忠正死命挣扎：“我不知道！放开我！”
　　迹部景吾正按捺不住要一拳轰上去让他老实交代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三个身穿警官制服的人站在那里：“我们收到情报，这里发生了一桩涉嫌非法绑架的案件，请当事人陪同我们走一趟吧。”
　　忍足松了手，迹部景吾手一推：“就是这个人，刚刚他已经承认了，你们赶快审问出被绑架人的下落。本大爷要周助一根头发都不少地回来！”
　　为首的警官手一挥，后面两个警察上前带人。其中一个头发乌黑齐肩飘逸的青年不住地自言自语：“我说橘长官他真的是非法绑架吗和我们接到的举报好像不一样虽然我们刚刚听到了可是有钱人一般不会这么弱智的不是吗不然他怎么赚得到那么多钱照我说那个匿名电话也很可疑虽然我们布控很久了神尾你慢一点不是很多人跟得上你的速度的何况嫌疑人还是个胖子……”
　　冷风刮过，卷起数片黄叶，秋意萧萧。

　　迹部景吾冲到他父亲的面前：“本大爷要进总裁室，立刻、马上！”
　　迹部父亲冷冷道：“不是总裁，就没有资格。”
　　“本大爷还没被免职！”
　　“我现在就可以免掉你的职！”迹部的父亲暴跳如雷。
　　忍足再次叹气，转身朝着旁观火爆大戏已经差不多被吓傻了的五位小股东：“几位，请问你们的立场有变化吗？”
　　一个个愣愣地摇头。
　　忍足做了个“走”的手势：“那么，这里交给我可以了。”
　　如蒙大赦，小股东个个脚底抹油，以与年龄十分不相称的速度，光速逃离暴风圈。
　　“喂！”迹部的父亲大喊几声叫不回来，皱着眉瞪着忍足：“你搞了什么鬼？”
　　忍足再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这几位先生，也已经委托我表态，全力支持迹部景吾。”
　　“什么！”狂怒的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们居然——”
　　忍足微微一笑：“助强抑弱，其事甚易；只是，力强者难以抗衡，力弱者易于相处，要说服他们并不困难。”
　　迹部景吾一拍桌子：“该死的老头！本大爷现在的股份跟你一样多，让本大爷进总裁室！”他没有一点得意的神情，反而也是一副快要抓狂的模样。
　　“你休想！现在、马上、出去让散户投票！”
　　“没有必要了。”虚掩的会议室大门再一次被打开，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踏着稳健的步子进来，真田手上还抱了大大的两个纸皮箱，里面装满了文件。
　　幸村笑容如高雅的百合：“我们在公司门外安置了不断播放电影节消息的电视机，到目前为止，支持迹部景吾的股份已超过 6% 。迹部先生，这里是全部的授权书，您可以自己点算。”操纵舆论啊，十五岁那年他们曾经练习得很纯熟了，只不过这次换了形式而已。
　　迹部父亲面如死灰，按了桌上的通话键：“马上叫会计部门派三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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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曾完全点清，眼见大势已去的迹部父亲摔了桌上的茶杯，甩下一张身份认证卡：“你们！别得意得太早！”拂袖而去。
　　门刚合上，幸村便再也掩藏不住万分的焦急，指着电视机上的不二：“迹部，这个是仁王，周助失踪了，还有手冢！”
　　迹部抓起认证卡领头向总裁室快步跑去：“本大爷知道！那家伙的手表——追踪仪在总裁室！”
　　一行人气喘吁吁地打开设在极隐蔽处的仪器。
　　“怎么样？”幸村只看着迹部。
　　“磁场干扰无法追踪。”忍足惊得呆住。
　　迹部一拳砸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所有的物件向上弹起一厘米又重新落下：“长泽那个混蛋！本大爷要杀了他！本大爷一定要杀了他！”
　　真田貌似是最冷静的：“无论如何，我先联系仁王；幸村，你去找橘，他和乾有交情，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尽可能多的线索；迹部，你得派人24小时盯着这个东西。”
　　迹部狠狠地坐下：“本大爷就在这耗上了！只要一出干扰区，马上派军队过去！”

　　白石藏之介站在迹部公司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眺望大型电视屏幕上不二温暖的微笑，缠满绷带的手伸出，阳光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真厉害哪。早知道应该选择留在A城的。错过一场好戏了呢，遗憾啊。”摇着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