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27、第27章

　　办公桌后高大宽背椅上端坐的老者，虽在闭目养神，但仍然有一种无形的气势，笼罩着整个房间。
　　这才是——君临天下。
　　任何人面前都一派吊儿郎当的忍足不由得也垂了手，静静肃立。
　　老者的眼睛缓缓张开：“你就是忍足侑士？”
　　忍足恭敬行礼：“初次见面，迹部老先生。”
　　抬颌示意：“坐。”
　　忍足微微眯了眼，那个动作，像极了他的孙子。
　　他多日未见的爱人。
　　老者开门见山：“你来的目的，是我们手上那20% 的份额？”
　　忍足点头，诚恳真挚：“我和小景，都非常希望能得到您和迹部老夫人的祝福。”
　　“那么，你是要我和自己的儿子对抗？”眼神有些锐利。
　　忍足微笑：“我只是希望，二位能作出不带偏私的判断，”闭了闭眼，“为了小景。”
　　迹部爷爷的脸上有丝讥讽：“忍足先生，你知道迹部财团的股份分配吧？”
　　忍足的声音如大提琴般低回悠远，娓娓道来：“老先生和老夫人，”轻轻点头，“各占 10% ，小景的父亲是 30% ，小景手上 10% 。公司的大股东长泽忠正先生持有 20% ，其余五位小股东合占 10% 。最后的 10%，分在上千的散户手中。”枯燥的数据在他口中，似乎变成了音符，无限动听。
　　“想夺权，景吾资本不够呢！”迹部爷爷扯了下唇角。
　　忍足从怀里摸出一个竟有半张A4纸那么大的皮夹子，抽出叠得方方正正的几张纸，一一打开，躬身放在迹部爷爷面前。
　　迹部爷爷拿起桌上的水晶老花眼镜戴上，将那几张纸仔细地看过一遍后，放下眼镜道：“干得不错。”
　　忍足低了低头表示谦虚：“我的荣幸。”
　　“只是，”迹部爷爷的笑容近乎冷笑，“若是没有我们这 20% ，又或者，长泽忠正还是站到你们的对立面，小景也是输定了。”
　　忍足稍稍往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长泽先生取而代之的愿望太过强烈，这是他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选择迹部家族的任何人，都代表着他愿望的落空。”
　　对面老人的眼神忽然锐利如鹰，张扬双翅时刻准备致命的一击：“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你们输了呢？”
　　忍足不退不避，正面迎上：“小景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哈哈哈——”迹部爷爷大笑声中满是讽刺，“你是要景吾埋没他的才干，和你一起挨穷？以迹部财团的权势，恐怕你们连活下去都成问题呢！”
　　“我看不见得，”忍足冷静应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再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小景的生活水准，暂时而言会有所下降。但我敢保证，第一，下降的幅度不会太大；第二——”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将来，我们绝不会比迹部集团逊色。”
　　迹部爷爷翻了翻那份文件，挑眉：“什么时候？”
　　忍足感叹，遐想连篇：“很早了。我们的关系，是在国中三年级确定的。”那个时候的小景啊，他骄傲别扭还会害羞的小景啊——
　　“咳咳。”迹部爷爷轻咳几声。太张狂了吧，当着家长的面走神？想得到未雨绸缪，远离家族势力范围去建立自己的天地，立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不败之地，该说不愧是自己的孙子呢，还是肯定他这么早就找到了配得上自己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夺权？”迹部爷爷步步紧逼。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小景和我都不想离开日本。”一帮朋友并肩奋斗披荆斩棘为他们争取来的东西，他和迹部绝不能如此轻易地放弃。
　　“你们就那么有把握？”
　　“其实没有。”忍足笑道：“不过我听小景说，迹部老先生您是白手起家创立的迹部财团，于是来碰碰运气而已。”让你相信，我们有足够的能力，驾驭迹部集团。
　　迹部爷爷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室内缓缓踱步。
　　站定：“我肯定你们的才干。但是，我也不能否定我儿子的努力。与三井集团联姻，的确可以使迹部财团更上一层楼。所以，”他面露微笑，“我的态度是——中立。”
　　“不胜感激。”忍足立起身来，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在授权书上签了名交给忍足，迹部爷爷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套用景吾朋友的一句话，‘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忍足侑士，请加油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忍足一个寒颤。

　　忍足站在迹部爷爷房间门口，正在苦恼混出大门的方法，转弯处身穿燕尾服久候多时的佐藤管家鞠躬：“忍足先生，夫人吩咐我送您出去。”
　　嗯，应该——没关系吧。忍足暗自掂掇，面上还是优雅得体的微笑：“有劳了。”
　　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重新看到忍足非常熟悉的铁质雕花大门，忍足才松了一口气。
　　佐藤管家双手奉上一个信封：“这是夫人交给您的。”
　　忍足疑惑着打开，如他所料，是一份授权声明。
　　感激地放入皮夹：“佐藤管家，麻烦您对迹部老夫人转达我最诚挚的谢意。”
　　“是。也请你多多关照景吾少爷。”
　　“佐藤管家？”
　　沧桑的脸上遍布慈祥：“我是看着景吾少爷长大的。桦地是我的外孙。”
　　自是明白了。忍足庄重地按着自己的胸口，如同宣誓：“我保证。”
　　皱纹绽成盛放的花朵：“多谢！啊，对了，忍足先生那位朋友，已经顺利回去了。夫人嘱咐我跟您说一声，让您不用担心。”
　　呃——差点忘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