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20、第20章

　　那时候的不二已经在法国生活了三年，情绪逐渐走出低谷，慢慢地，在与朋友的对话中，也会主动触及几句有关网球的内容。
　　迹部是从小养尊处优没错，但不代表他不细心，于是每每将冰帝的比赛录下来，打包寄到法国去。私底下，他还是为这位青梅竹马放弃网球很是抱屈，不但比赛时冒着被黑的危险“血洗”了圣鲁道夫，同时亦对不二家的宝贝弟弟及拐跑弟弟的恶人观月初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不二就这样，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早晨，看到了那场撼动人心的比赛。
　　关东大赛决赛，第五场，单打一。
　　由青春学园手冢国光，对阵冰帝学院迹部景吾。
　　……
　　明明清楚小景是要利用持久战来毁掉他的手臂，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挑战。
　　明明痛得手臂都提不起来了，还是不顾一切地坚持站在场上。
　　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样执着的信念？
　　究竟是为什么，勉强自己努力到最后，胜利却还不属于你？
　　就在这个上午，不二心中的天平，已经不知不觉地，移到了素未谋面的一方。
　　恍惚中记起迹部曾经说过把某个对手弄到了德国一家很有名的疗养院治疗，不二冲动地抓起一个背囊，将钱包钥匙什么的统统扫进去，买了张火车票直奔慕尼黑。
　　连假都没来得及请。

　　疗养院很容易找。
　　东方面孔并不常见。
　　不二站在医院附设的半壁网球场外，看着手冢一下一下，对着墙壁，枯燥无味地练习。
　　左肩上了夹板，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他以右手执拍，继续他的网球。
　　是他。
　　顽固的老头子。不二心中下了评语。
　　涩涩的眼中，仿佛有某种液体充盈。
　　空虚了三年的心，开始有阵阵热潮上涌。
　　这个夏天，这个坚如磐石的背影，从此长驻不二脑海。
　　看了你，我才明白。
　　也许，从现在起。
　　自己，也可以尝试，对某件事情，认真一点。
　　转头离去。掏出手机按号码：“呐，小景，我决定，请假回日本。”

　　月光下沙白似雪，大漠的风呼啸而过，声如鬼哭。
　　沙梁的上方，遥远的天空，孤零零地悬着一颗星星，分外的明亮。
　　不二的体温，逐渐地下降，一张脸却被发烧的热度烫成不正常的嫣红。
　　手冢看看表，扶他躺下，小心地把他塞到睡袋里，拉好拉链。
　　拿过来水和消炎的药：“时间到了，把药吃下去，睡一觉。”
　　不二听话地咽下药片，星光倒映在他清澈如湖水的眼眸里，说话有些艰难：“呐，手冢，如果——我们都——回不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手冢换下不二额上的退热冰贴，收拾好旅行背包里的东西：“这个假设不成立。”
　　“手冢还真有信心啊——”不二合上眼，笑。
　　“我是说，”手冢把另一条睡袋也盖在他身上，自己打开一张军用薄毯，裹着，然后往火里添了一小束枯木，“我是心甘情愿。”
　　“手冢。”不二瞪大眼睛，又弯起来：“讨厌呐，为什么你连说这种话都不会脸红？”
　　扶扶眼镜：“实话实说，没有什么好脸红的。”
　　不二呵呵笑：“那我是不是应该佩服一下自己的魅力？”
　　手冢将睡袋的帽子给他理理整齐：“随便你。”
　　“呐，手冢，”不二的心情大好，“那换个假设好了。如果我们能回去——我要做真田和侑士那个角色！”目光闪闪。
　　手冢怀疑地打量着他的身板：“这是妄想，不二。”
　　“哎，手冢，这是你欠我的！”
　　“正相反，不二。”手冢眼中带了轻微的笑意，“你以为我真的是碰巧，才买了你喜欢的球拍天天带着作第四备用吗？”那把球拍，可是有年头了。
　　这不是真正的你。
　　手冢曾经的话，焦雷一般在心头滚过。
　　“你看过我打球？可是我不跑体育——”终于想起之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声音放缓，“什么时候？”
　　手冢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也让不二越来越陌生：“东京，二丁目的街头球场。你和圣鲁道夫的观月初。”
　　“小学四年级！”不二震惊，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