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21、第21章

　　手冢路过二丁目纯粹只是偶然。
　　世交好友真田弦一郎为了学网球，减少了练习剑道的时间，学柔道的手冢便没有了一同回家的伙伴。
　　这天，在完成应有的份额后，手冢忽然想要到处走一走。
　　顺着马路一间一间商店地数过去，因为太过投入而忘了看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身边空荡荡地，连问路，都找不到人。
　　不远处传来喧哗声，手冢很镇静地决定，过去看看。
　　这一看，便呆了。
　　蜜发的小孩，看上去娇小玲珑、乖巧可爱，睁开的双眼却燃烧着冰蓝的火焰，手中的金色球拍明明挥舞出复仇的闪电，但是动作仍如御风飞行般的优雅。
　　整个人，仿佛在发着光。
　　让人，视线无法稍离。

　　“之后，是你和迹部的‘表演赛’。”
　　不二记得，难得他认真打一场比赛，自动送上门的对手观月却令人失望地不堪一击，只好拉了迹部陪他尽兴。

　　手冢一直站到华灯初上，直到双腿开始酸痛。
　　直到那个小孩眉眼恢复了新月似的弧度，开开心心地拉着一脸倔强的弟弟一起回家。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一样的人。
　　原来，网球是如此的，美丽。
　　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手冢，在被罚跑了100圈之后，庄重地向三位家长提出，要放弃柔道，改学网球。
　　心中的信念模糊又坚定：只要一直打网球，总有一天，我可以再遇见你。

　　网球让他得到了很多。
　　毅力、耐心、责任、对手，当然也有宝贵的——友情。
　　朋友可能是永恒的，但对手和同伴则不一定。
　　因为搬家，柳莲二在最后时刻转到了青学；而忍足则离开了冰帝；真田专心去为学医作准备；幸村——由于身体未能恢复，最终也只能作为板凳教练，指导立海的全国大赛。
　　身旁的人来来去去，手冢依然固执地、站在球场上。
　　成为职业选手后，在几十家要求赞助的公司里，手冢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在迹部公司的合同上，签了名。
　　虽然迹部断然否认曾经在街头打过网球，但手冢还是固执地等待着。
　　期待着，总有一天，我会实现，我的宿愿。

　　“呐，手冢，”不二不知是笑是哭，睫毛上带着晶莹的反光，享受着手冢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的感觉，“你还真是少年老成。”
　　“啊。”指尖传来的细致触感，叫他忍不住，逡巡再三。只是顾虑不二的伤势，没有俯下身去。
　　“我们到东京的伯伯家度假，小景是偷跑出来会合的，他当然不能承认。”商场上的人，无论原本的性格如何，外在的表现又是如何，全都早早练出了谨言慎行的习惯，尤其是在不相干的人面前。
　　今天不经意的一句话，明天就可能是致人于死地的利器。
　　不二转过头，夜色中巨大的沙丘如怪兽般，时刻准备择人而噬。可是在他眼里，仿佛每一颗沙砾都变成了盛放的花朵，挨挨挤挤延绵到天际，四周暗香充盈：“呐，手冢，我真的很高兴，从来没有过的高兴，”大概是药力开始发作，声音越发迷糊，“如果现在来一场暴风，把我埋在沙漠底下，那该多好。”
　　“不二！”手冢急急去扳他：“你不会有事！”
　　“当然。”不二的脸庞充满自信的光芒：“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合上眼，遐想连篇：“真想知道东京和A城都怎样了啊。”
　　手冢右手覆在他眼上，柔声细语：“睡吧。”
　　左手的军刀依然在握。
　　苦笑，不二是太过虚弱，才没有觉察这个地方的凶险。
　　刚刚，就在他们说话的中间，手冢已经凭他过人的反应速度，解决了三只蝎子，一条毒蛇。
　　看来，会是个不眠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