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无海无沙

18、第18章

　　不二高调出行，也没有拒绝媒体的追访。幸村寒着脸，透过机场三楼贵宾休息室的单面落地玻璃窗，冷冷地扫视下面的人群。
　　不二擦着汗进来：“当记者几年，我都快忘记该怎样应付了。”瞄一下幸村的脸色，调出哀怨的表情：“精市，我都要走了，你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幸村神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忍不住叹气，走过来抱了他一下：“趁我还没来得及发火，赶快走。”平日温柔如歌声的音色变得干巴巴地。
　　不二笑一下，走到另一边提起沙发上的小型旅行袋，对上手冢担心的眼。
　　伸出手：“呐，手冢，说好了，回来后，我们认真地一决胜负。”
　　手冢的眼中现出了亮光，伸手相握，十指紧扣：“如我所愿。”
　　不二朝真田眨眨眼，示意让他去安抚幸村，以一种蹦蹦跳跳的轻快姿态朝登机廊走去。真田拉了拉帽子，朝手冢低声说了两个字：“保重。”
　　手冢会意，点点头，提起那个明显大了许多许多倍的行李袋，跟在不二后面。

　　手冢看着眼前华丽招摇的飞机，眉头难得地微皱：“不二，我听说你租的是小型飞机。”
　　不二手指抚着下巴，笑眯眯地：“我也是这么听说来着。”
　　银白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小束的仁王雅治身穿笔挺的飞行制服，过来打招呼：“我联系机场的时候，发现迹部以个人的名义在这里停了一架飞机，指明迹部公司和不二周助先生可以任意使用，因为早就付了全款，公司也没有办法冻结。我检查过了，性能和型号都很好，反正不用也是白不用。puri！”
　　不二很诚恳地伸手：“柳生的事情，我没能帮上忙，很抱歉。”
　　仁王明显楞了一下，才礼节性地握了握他的手，咧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没关系，现在也有好几个猎头联系他了。你们不是赶时间？上飞机吧。”
　　不二笑一笑：“谢谢你。”
　　飞机里的布置尽是迹部式的奢华浓丽，光照料他们两位客人的就有十数名机组人员，乘务长是个姓白石、发型与手冢有几分相像的俊逸青年，右手小臂奇特地缠满了绷带。起飞后，乘务员奉上了顶级的伯爵红茶、优质的鲁瓦克咖啡等各式饮品，再配上精致的小点心，周到得无懈可击。
　　手冢从国中起就对迹部的品味无语又头痛，索性眼不见为净，拿出一本德语原文书认真阅读。不二从行李中挖出一大桶乾汁，兴致勃勃地邀请机组人员共同分享，却被以正在工作为由有礼貌地拒绝了，只好带着遗憾的表情自行享用。

　　飞机在中途加了一次油，不二对当地的特色咖喱食品很感兴趣，于是手冢陪他在机场附设的餐厅里用了餐，之后再次启程。
　　下午的阳光极是炽烈，拉上厚厚的双层织花丝绒窗帘，手冢和不二都睡意上涌。
　　正在半梦半醒之间，飞机忽然剧烈颠簸，随即急速下降。幸好手冢和不二都扣上了安全带，才没有弹到机舱的天花板上去，却也被带子勒得隐隐作痛。
　　不二张口想叫，声音出来基本是破碎的不成调：“仁王，怎么了？”
　　过了半分钟，才听到仁王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力持镇定：“碰到些问题，我们要迫降，请留在座位上。”
　　不二的脸似乎白了白，手冢艰难地伸出手，仍是按在他手背上。
　　不二翻过手腕，相扣。
　　明明身在一万米的高空。
　　明明可能下一秒钟就要分离。
　　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分外的安定？

　　飞机做着惊险的动作，时而滑翔，时而爬升，时而急坠，终于重重地碰撞了一下地面，几乎是跳跃着向前滑行了很长的一段，停了下来。
　　机舱里安静了许久，通往驾驶室的门才打开，仁王从里面走出来，浑身大汗，喘息未定：“总算成功着陆了。你们还好吧？”
　　手冢解开安全带，应了一声：“啊。”拍拍旁边低着头的人：“不二？”
　　不二抬起一张苍白的脸，笑容却已经恢复：“仁王你的技术还真不是盖的，都赶上特技飞行员了。”
　　仁王挠挠头。
　　手冢问：“发生了什么事？”
　　“机器故障，要看看能不能修好。”
　　其他的机组人员这时也走了过来，匆忙收拾着狼籍的机舱，乘务长白石深深一躬：“我们对造成两位的不便深感歉意。请不必担心，我们食物和水的储备都是足够的，支撑到救援过来绝无问题。”一招手，立刻有人送上新的饮料和点心。
　　不二弯弯的双眼如同新月：“呐，仁王，会修不好么？”
　　仁王还没答话就被旁边的白石截断：“只是以防万一。请两位用些点心，耐心等候。”仁王脸上的肌肉忽然有些微的颤动，转身：“我去看看。”向驾驶室走去。
　　不二拿起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送到唇边，又放下。站起身来：“我也去帮忙吧，其实我也学过机械的，”对着手冢眨眨眼，“手冢不知道吧？我留学的时候曾经住过寄养家庭，那家的男主人是飞机设计师，他教了我不少东西呢。”
　　手冢往咖啡里加了糖和奶：“啊，那就不要大意地上吧。”
　　白石将搭在手臂上的餐巾换到右手：“不二先生，我来带路。”
　　“麻烦你了。”不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