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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男主回宫 见韵浓还在 ...

  •   见韵浓还在得意,凌天语便露出一副苦笑:“那真是好事啊,等彻查完了,燚妃就能活过来了,是不是?”
      “那是……呸,什么活过来,人怎能死而复生?”
      “人当然不能死而复生,但死人不能活,活人却可以死啊。”
      “你,你什么意思?”韵浓跟着她的主子萧楚儿,屡次设局算计凌天语,她都能安然度过,每每都是她们主仆二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苦不堪言,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在保护着她一样,尤其在这种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的时候,她不得不谨小慎微。
      凌天语无奈地摇摇头:“韵浓,彻查燚妃之死,要的不就是凶徒落案么,只要揪出凶徒来,这个人还能活命吗?”
      “那种残忍暴徒必得揪出来砍头,害人性命还有理了?”
      “可若找不到凶徒呢?”
      韵浓脱口而出:“那怎么可能,宫里那么多人——”
      “宫里人多就该枉死吗?你是不是还想把各宫各殿的宫女宫使都拉出去砍头去给燚妃当垫背的?韵浓,那是你们重华宫的孽事,就应该在重华宫解决,解决的也应该是重华宫的内鬼,凭什么拉旁人承担后果?还有,你想想,事发当日,重华宫大大小小的宫人是不是都被主上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了?就算最后得有人承担后果,重华宫还剩下谁呢?”
      “谁?”韵浓一时间有点慌。
      按照燚妃的品级,她的宫中可分得一位嬷嬷,两名大宫女,捏肩捶腿收拾内室的小宫女两名,洒扫庭院的宫使各两名,随时伺候包括临时去寻太医的、有要事出门禀告其她宫殿的宫使各两名,这是寻常情况,而燚妃因得浴池恩赏,内事宫使又给添了两名烧火宫使,算下来,仅伺候燚妃一人的就有十一人,除去打废了的杀了的流放了的九个,还剩下她和一位嬷嬷,而那嬷嬷早在主上封锁重华宫时就触壁身亡了。
      韵浓吓出了一身冷汗。
      凌天语趁机追问:“你现在还好奇当这个替罪羊的最佳人选会是谁吗?”
      韵浓惊惧地连连摇头,却在下一瞬间,失控地看着凌天语,不断地嚎叫:“不可能是我,我是燚妃的陪嫁,我怎么会害她,主上怎么会把我推出去随意交差……”
      “你还想引人来围观?”
      韵浓立刻安静下来,睁着惊恐的眼睛瞪着她。
      “阖宫上下谁人不知,主上初入重华宫时还曾多看了你两眼,你呀,离那泼天的富贵仅一步之遥了,可惜有燚妃多次从中作梗你才没能得逞,于是你一计未成再生一计,利用生性顽劣的公主杀了燚妃,以解心头之恨,”凌天语一步步逼近,逼得韵浓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嘴唇都在哆嗦,“你,你胡扯!我从来没想过当妃子,再说,公主岂是我能利用的,公主又怎会听我的话!”
      凌天语微微一笑:“公主不需要听谁的话,只要你说出方法让她听到即可,小孩子模仿力是很强的。”
      韵浓记得要跳起来:“我从未想过杀人,又怎会说出杀人的方法来?”分明是公主,是凝香公主做的!不然主上为何压下此事替她遮掩?谁知道这会子又翻出来,她拂手抹去额细密的汗珠,“一切都只是你胡言乱语胡乱猜测罢了,你以为平西王和大公子会相信你?”
      “只要他们不信你就行,”凌天语根本不在乎,“只要平西王府的人听说主上曾有意册封韵浓,但被燚妃拦下了,然后燚妃就死了,你觉得平西王会不怀疑你,会不杀了你泄愤吗?”
      “凌天语你瞎扯!我对燚妃忠心耿耿,主上每每去重华宫我都全程低头,偶有主上让我抬头,我还吓得不敢看他,何来主上有意册封我一说?你别挑拨!”韵浓怒火中烧,气得咬牙切齿,那白到发光的面孔犹如大朵的海棠盛放,娇柔可人。
      看来关于韵浓的传言还是有些水分的。
      凌天语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我已经说了,你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平西王可能会那样想。”
      韵浓白到发光的脸立时蒙上了阴翳。
      其实她这一次着实是冤枉了,之前差点被赶出萧家是因为勾引大公子,后来萧楚儿留她在身边,也冲她不是个有心机的人,就算勾引了男子,男子大略也瞧不上她,自那以后她才没想着嫁给什么样的人,即使在重华宫时,离万圣之躯那么近,她每次见到皆从无逾距。
      可凌天语这一点说的对极了,即便她清白,平西王和大公子也绝不会信她了,而主上为了保护公主,需要一个替死鬼,这个替死鬼,再无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她该怎么办?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凌天语。
      凌天语低低地叹息一声:“你是亲耳听到主上说要彻查燚妃之死的吗?何时开始查的?”
      韵浓做思考状:“内事宫使已经把重华宫的大门解封了,说是主上要用,不过主上一直在养心斋,还没过去。”
      “所以只要主上不彻查,就不会波及到你。刚才说的那些沟沟壑壑也只有你自己知道罢了,你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韵浓的眼睛凭空添了几抹亮色,抓住凌天语的衣袖,仿佛当作救世主一般:“那就不能彻查燚妃之死啊,只要彻查,我是必死无疑的了。可他是主上,我又如何能左右得了他的决定?”
      “你当然不能左右主上的决定。只不过,主上还没开始查呢,你当然还有机会。”
      韵浓睁着大眼睛,目光中满是期待:“我该怎么做?”

      凌天语便对她耳语一番,然后踏着月色消失在了长长的宫道上。

      不久,宫里就盛传出“主上需依仗平西王父子镇守西关,才不得不重新彻查燚妃之死”的流言。
      主上闻讯后,气得在养心斋衣袖一挥,摔了最喜爱的茶盏。

      功高震主,是历朝历代的最高统治者最忌惮之事,何况主上本就准备彻查,结果因为这流言,成了主上因战功为臣子所胁迫做什么,那种感觉真的像嚼了苍蝇一样恶心。
      所以,只要在主上心里种下这根刺,平西王就难在博得主上信任了。

      主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正在他郁俋时,玉妃的宫女自尽的消息不胫而走。
      那宫女生前留下绝笔,自称因燚妃跋扈,没少欺负玉妃和公主,她为护主才做出这般事情,可因燚妃之死整日惶恐,总梦见燚妃向她索命,她难以承受,只得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
      主上的难题就这样解决了。
      凌天语倚在窗口,望着深蓝的天幕,感觉心里无比的敞亮。
      昭宁殿,大红幔帐下隐隐约约透出一抹袅娜纤巧的身形,她斜倚着绣祥云仙鹤软塌,单手托腮,纤长如玉的手指时不时摩挲着自己完美的脸型与下颌,身上,是一件百褶抹胸,外罩一层纱衣,细腰盈盈一握,勾勒出妖娆的形状,她的手臂和长腿经由长时间的奶浴浸泡变得肌骨莹润,令人无不羡慕。
      “情况属实?”她的声音的确是宫里最动听的,“见过亲兄弟亲姐妹相像的,表姐妹三人长得像的,还是头一回呢。”
      范其馨根本没把韵浓的事放心上,只消她知道,当了范其馨的人就不会被谁欺负,既给了韵浓归属感和安全感,还能在平西王那儿立个功,两全其美。
      谁能想到韵浓居然真的大张旗鼓地去打人。这智商也没谁了。
      “当然属实,奴婢怎敢欺骗夫人?不信的话,夫人大可派人去查证,她除了去给娘娘送经书,平时就待在祈宁殿里,想去了那里会见到的。”
      大红幔帐下,大约是夫人轻轻吐气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只将幔帐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罢了,明日就明日吧!”
      说话如清莲绽放,点点沁脾。
      她扬起手,手握成拳,便有鲜红的花汁从指缝间流出,一滴一滴顺落在楠木雕镂的床架下,再展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就已被蹂躏成了干涸缺水了的花皮,枯零着躺在她白皙的手心儿里。
      她的语气依然平和如水,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畏缩:“她,真的很像薛大小姐和嘉烨郡主吗?”
      可是这样的她愈发令人惊怕。嬷嬷见状,惊恐万分,连连叩头:“奴婢瞧着有些像,又不太真切。可能因为她们三个是表姐妹,容貌上大抵相似,又有所区别,所以奴婢才不敢说的那么肯定。”
      范其馨冷冷地,声音低沉沉地道:“能跟她们俩相像,那必定也是个绝色美人了?需不需要本夫人腾位置出来给她?”伸手拂去自己眼角涌出的一滴清泪,依旧淡淡地平和地说着话。
      可是她平静的话语让全屋子的人惊怕得都跪下了:“夫人慎言!”
      谁敢跟范家争大殿下夫人,甚至是未来中宫的位子呢!
      殿下回宫的消息传来时已是后半夜,听说人一入宫门就直奔养心斋,在里面待了足足两个时辰,天快亮了才去中宫请安。
      “什么?只有三殿下一人进宫?他不是和大殿下一起去办事的吗?”祈宁殿里,木樨眨巴着大眼睛问。
      “我也奇怪呢!只听说他们刚到城门,连马都还没下,早有宫使在那等候了,先是给殿下报喜,祝贺他们圆满完成主上的任务,而后又特意请三殿下先行回宫,说主上还有话嘱咐大殿下,待三殿下进了城,宫使才代主上给大殿下颁旨,等大殿下接过圣旨一看,那脸色难看极了,大约不是个好消息,不知会不会是这次办差不利,或者做错了旁的事,才惹得主上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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