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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能入住东宫?  “如此隆 ...

  •   “如此隆重地介绍我,费心了,时辰到了,我该去给君后送经书了。”说罢继续前行,直直地走到韵浓面前,二人近距离的面对面,眼睛直视,互不避让,有如刀光剑影霹闪而过,大有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之势。
      韵浓忽地被扯了一下,回过头来,这才猛然惊觉,昭宁殿的人竟主动让出了一条路,只有她自己还挡在中间。刚拉扯她的人,正是夫人派给她撑腰的嬷嬷。
      凭什么!
      韵浓的火气瞬间窜到头顶。
      接下来她看着凌天语的眼神已激满妒怨。
      可是凌天语根本不在乎她如何,坚持一条道走到底,硬生生挤开她,穿过人群,直奔中宫。
      韵浓的肺几乎要气炸了。
      后来只听说花房的女史被打了板子,数量没多少,却能皮开肉绽的那种,必得养伤数月,但宫事耽误不得,内事宫使只好提拔另一人当了女史,听说新的女史曾偷偷帮过韵浓搬花。
      凌天语在中宫听到宫人向君后汇报这些消息,暗自觉得韵浓还真是蠢,不过这样做,到底算帮了她大忙,只有把水搅浑才更容易更快揪住范其馨的错处。
      “可有查清缘由?”君后宽厚,忙念了声阿弥陀佛。
      “听说是花房昨儿送去昭宁殿的花不新鲜。”
      君后微微蹙眉,端庄典雅的脸上添了一分西施美:“昨儿的花不新鲜,今天才去追究。本宫才知,原来宫里的花不新鲜,是要拿命偿的。天语,你怎么看?”
      凌天语微微垂颔,恭敬地说:“大殿下和夫人必定不会支使昭宁殿的人大张旗鼓地去花房打人,毕竟,动辄就打板子是燚妃的做派啊!带头的韵浓,就是原来燚妃的陪嫁丫头,她入宫半年,又一直有燚妃宠着,想来还不太懂宫里的规矩,她心宽,没想到此举会连累她现在的主子。”
      忿道:“她是燚妃的陪嫁丫头,难道也是范氏的陪嫁吗,竟纵她如此猖獗?宫女易主本就不是小事,何况她是陪嫁而来的,不收敛锋芒不横生枝节也就罢了,竟还在宫里延续燚妃的做派,也不知范氏哪根筋搭得不对,竟如此高抬她,刚进昭宁殿就给她大宫女当?既然接纳了她,又怎不教会规矩调教好了再令其出门?范氏素来是懂礼的,怎得在这事上如此糊涂?”
      “君后莫气,兴许夫人有她的苦衷呢。”凌天语劝慰道。
      君后身体向后,凌天语忙上前把彩凤绣珠的软枕给她放好,让她靠得舒服点儿。
      “你倒说说看,什么苦衷,能使她宁愿打了主上以仁治天下的脸也要维护燚妃的宫女?”
      凌天语缓了缓,微微一笑,道:“韵浓毕竟是从萧家出来的人,燚妃是走了,可她没带走萧家的势啊。”
      移交二十万大军军权,封王立妃,赏金赐府,萧家得势曾在京都引起多大的轰动啊!即便燚妃死了又如何,只要军功在,萧家永不倒,谁不倾羡,谁不百般屈从?
      “啪!”得一声拍案,君后立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满是怒容,髻上步摇晃得厉害:“平西王平定西境大乱,救国于危难,功在社稷,为其封妻荫子是主上恩典,大殿下夫妇当秉承主上意志,谨守君臣之礼,岂可因臣子有功而生出拉拢之心,引起结党营私之嫌?范氏糊涂啊!”
      “君后……”凌天语忙跪下,想说些什么,却知不是时候,君后再疼护她,她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份,事关殿下,除了主上和君后,旁人如何能随意评论?
      “与你何干,快起来,”君后缓了口气,才继续沉声道,“大殿下和三殿下虽都不是本宫亲生,但本宫到底是中宫,是他们嫡母,谁出了问题本宫都会过问都会担心,不过因着主上多疼大殿下,本宫才多疼三殿下些,范氏却为此对本宫颇有微词,这个本宫是知道的,她谋求储位,私下做了多少努力,本宫也知晓,可她到底是帝师之女,该有的胸襟和格局岂能如此狭隘?难不成天下好的都得被大殿下一人占了才行?其他殿下就不是天朝之子了,合该上街讨饭去?”

      君后说完面红如血,呼吸急促起来,她只觉眼前发暗,头晕目眩,身体失控地晃了一下,凌天语忙去搀扶她坐下,她斜倚在铺了绣凤蟠龙靠背的椅背上,抚着心口,娇喘吁吁,凤眸微眯,胸口因气而剧烈的起伏,她尽量克制着,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才慢慢睁开眼睛,可她的眼睛里,更多的则是荒凉与沉痛。可见范其馨言行举止让她多伤心。
      “从前薛大小姐和嘉烨郡主太优秀,显不得范氏,她的优秀被遮盖了,旁人只看得到她们二人,看不到范氏,难保她没有心结,可后来摇身一变,她成了京都首屈一指的小姐,又与大殿下成了亲,论现在的风光尊贵,满宫城除了本宫,已无人及她,可她还是贪心不足,本宫明里暗里屡次提醒她要谨言慎行,须记居安思危,不然那双爪子迟早在不该露出的人面前露出来,害人不成惹得一身骚。”
      “君后……”凌天语听到薛大小姐和嘉烨郡主的名号,只觉有股滚烫的东西在眼睛里打转,她微微仰头才没让泪水掉下来。
      君后自责道:“瞧本宫今儿说话也没个分寸了,勾起你的伤心事了,都是本宫的错,从前本宫想着你表姐和表妹能压制住范氏也是好事,不料,她们太过优秀才……”说着,她把凌天语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长得这张脸,难保不令人妒忌,本宫让你来送经书一是为西关边境之战将士祈福,一是特意把你推到风口浪尖,有了这重加持,旁人就是想对付你,也须投鼠忌器,你明白吗?”
      “君后思虑周全。”凌天语谢过大恩,君后派女史送她离开中宫。
      雕镂牡丹花形的四角铜鼎里,熏香袅袅,犹如漫步云端。
      女史返回,却道:“君后,您何苦待她这般好?她是什么心性还未可知,万一来日恩将仇报……”
      君后叹了口气,声音柔雅:“她不会,况且,孟老爷一族只剩她一个独苗了,千万不能让她有事。
      京都名贵清流孟氏一族,到君后所说的孟老爷这一代,已经历朝代更迭数十载,关于孟老爷其人,幼时已露出斯文儒雅之相,加之酷喜读书,满腹经纶,中科举从秀才到殿试钦点状元,一路顺风顺水,为官清廉方正,从不安于祖上荫庇,深受百姓爱戴,到老时举手投足间便看出气度不凡,满头银发,半托至头顶用银冠束好,一半垂于脑后,随风翩翩而起,颇有仙风道骨之态。
      他膝下无儿,只生三女。
      长女孟雪维(卒),嫁给镇阳侯薛郴,生薛大小姐(失踪),
      次女孟书凝(卒),嫁诗礼簪缨后人凌展风(卒),生女凌天语,
      三女孟纤迎(卒),嫁怀齐王(卒),生嘉烨郡主(传闻战死沙场)。
      所以,孟老爷嫡系全族,只有凌天语一位后人,圣上念及孟氏一族功绩卓越,不忍心其后人孤身流落在外,便下旨接她入宫,本欲留她在镇阳侯薛家,一应开支皆出自宫里,然君后在她进宫谢恩期间无意间责怪宫女经书写的不好,凌天语便毛遂自荐,为君后抄写经书,自此便留在了祈宁殿。
      天色不早了,宫墙两端早已点了八角垂流苏的宫灯,秋风吹拂,火苗乱跃,方向不定,把周遭本就不亮的氛围照得自带晕光的光环。
      凌天语在回祈宁殿的路上,突然路边不知跳出个什么东西来,把她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差点跌了个踉跄。
      “方韵浓!”白到发光的肌肤,就是为了吓唬人的?
      “哈哈哈,你就这点胆子啊!我真是高估你了。”
      火烧眉毛了,她还有心思来吓她,这智商真的可以。
      凌天语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来这作甚?没听说君后召见你啊。”
      韵浓的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君后召见不召见不打紧,重要的是,主上已经开始彻查燚妃之死了。”
      这么突然。
      凌天语的手就放在胸口,那一瞬间几乎僵在了那里,声音都有点颤抖:“……不是说不让提么,主上这是何故?”
      就在凌天语百思不得其解时,君后温柔的声音忽然在响彻起来,“本宫让你来送经书一是为西关边境之战将士祈福……”,她方才醒悟。
      西境又打仗了。
      镇守西关的不正是平西王萧祟么!
      燚妃之死是她自作自受,但萧家人不这么想,就算萧家人知道燚妃所作所为,也会袒护自家人,拿凶手出气,如果主上连管都不管,只是草草地下葬燚妃,那便是认下燚妃为非作歹一事,对萧家说来是奇耻大辱,倘若不愿为国效力,任由西关大乱发展,战况只会越演越烈,殃及更多民众,那绝不是主上愿意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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