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宠妃死了,有人欢乐有人愁 ...
-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果然厉害,竟还活着。”凌天语听罢,几乎脊背一震,转身——竟看到一张白到发光的脸,美得不可一世。
“韵浓……”
上次在重华宫的门口二人还唇枪舌剑的,陡然见韵浓挽了一个包袱出现她当差的祈宁殿里,削肩细腰,玲珑有致,满面春风,白到发光的脸上寻不到一丝恨意。
凌天语一时语塞。
她看了一眼韵浓小臂上挽着的包袱,继而眉头一挑,问道:“怎么,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那倒不是,”韵浓悠闲地前行两步,袅袅婷婷,始终含笑,完全看不出她刚刚死去了打小就服侍的主子的哀痛,“主上刚刚下令,不让提燚妃之死了,凌天语,我真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给君后灌的迷魂汤,让她那么护着你,让主上宁愿冒着得罪平西王不顾西关失守的风险也要放过你?”
凌天语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燚妃之死与我何干?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且主上与平西王是君臣关系,何来主上会怕得罪臣子一说?难道平西王功高震主威胁帝位了?那你未免太小瞧主上了。主上治国有方,聪慧机敏,是难得的明君,自然不会因某个人任性妄为置国于不顾,更不会无缘无故不让提燚妃之死,韵浓,不知你到底是质疑主上,还是纯粹就是想我死?”
韵浓斜眼儿一哼,这个动作毫无疑问给她绝美的面容增了几道令人厌恶的色彩,她说道:“我自是说不过你。这两个月来经历多少事你都能安然活下来,自然躲不过牙尖嘴利的缘故去,若非你在主上和君后面前巧言善辩,恐也没有机会在这儿跟我斗嘴了。”
“与你斗嘴?这么快就忘了谁先找的谁了?”凌天语懒得与她分说,这种人真是……白白可惜了那张好看的脸,难怪起初主上多看了她几眼,后来便再无风声了,但凡她不那么讨人厌,怕是燚妃也不敢留她在身边魅惑主上,“有事就说,没事别乱打扰别人,不是所有人都闲的没事干,就等你跟你说话的。”
“怎么,你还不知?”仿佛不知自己讨嫌,韵浓避开她尖酸刻薄的话,只说道,“主上开恩,说我若回平西王府也可以,留在宫内也行,可我自幼服侍燚妃,随她陪嫁,她不在了,府里也无我惦记之人,再无回府之理,主上索性让内事宫使给我安排别的差事,这不,宫使说祈宁殿有缺,才派我来顶缺罢了。我刚去给靳女史报了道,特意求了她,让你带我,毕竟我只在重华宫跟过燚妃,支使过重华宫的宫女,还不知祈宁殿的规矩,靳女史已经答应了,所以我直接来找你了。怎么,我看你好像不欢迎我啊。”
韵浓的视线落在凌天语脸上,见其玉肌雪肤,眉若翠羽,杏眸湛湛,目光温柔而坚定,自是一副美态,她看了又看,好像能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儿别的什么来,可每每都以失望告终,从见到凌天语的第一天起,凌天语在她面前就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清冷寡淡的模样,仿佛没有七情六欲,她不表达自己,别人也看不透她,宫中多事,每每她陷身其中,却回回平安度过,事事全身而退,但是从不见她面红耳赤与谁争吵争辩。中宫君后那么难搞定的一个人,就算看在凌天语是京都百年世家名贵清流孟老爷唯一在世的外孙女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见了她一面便开始没有原则的袒护她,就连焱妃那么睚眦必报的人,谁敢招惹她就要谁命,却也唯独对她手下留情。
这个凌天语,简直让她嫉妒到彻夜难眠。
她的态度令凌天语哭笑不得:“这是主上的宫殿,何需我欢迎不欢迎?难道我不欢迎,你就不留下了?”说是顶祈宁殿的缺,那祈宁殿为何会有这缺,难道韵浓心里没数?
“看来你是不准备好好带我了?”韵浓黛眉微挑,却很快舒展开,做出无所谓状,“其实我本也无意麻烦谁,不过是担心万一哪天不懂规矩再耽误了哪位主子的吩咐,给祈宁殿添麻烦就不好了,到时候不仅连累靳女史,她还得责怪你,你说呢?”话音落下,她的眼睛别有深意地投向凌天语。
凌天语却不是愿受威胁的人,眸色骤冷下来:“你的意思是,我若不好好教你,你便故意坏事让我受责?”
韵浓眼眸弯弯,向前一步,离凌天语更近些,透出得意的笑来:“是,又如何?”
“如何?当杖毙,或杖责五十,赶出宫去,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撑得住五十大棍!”
冷不丁听到这个严厉威严的责令,韵浓当即震得双目滚圆,唇瓣微张,许久不能闭合。
“靳女史!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她转身,心虚得低头,眼睛乱瞟,唯独不敢正视女史,“女史大人,奴婢跟天语开玩笑呢!女史大人,您才刚来吧,奴婢去给您烹茶。”说罢就要走,哪知不容她转身,靳女史就冷咳了一声,指着韵浓的鼻子骂道:“开玩笑?主上吩咐不得提燚妃之死,你却数次宣之于口,以服侍过宠妃来抬高自己;把主上未发落的命案安到别人头上,这是污蔑;称主上怕得罪臣子,这是贬低主上威严;说君后受了他人迷魂汤,这是指责君后其身不正;自己不得主子青眼反见不得别人受宠,还要故意坏事连累众人受责,这是你自身心术不正,祈宁殿是不敢留你了,你若说这些都是开玩笑,那等我把这些话说给主上和君后听去,看主上跟君后觉不觉得是玩笑,你的小命还能不能保得住!”
“女史大人不要——”韵浓哪里料到嬷嬷全听到了,后果如此严重,便啥也顾不得了,手臂一甩丢了行李,忙扑通跪下,一把扯住靳女史的裙子不肯撒手,仰头哭求道,“燚妃已经没了,奴婢就算回了平西王府,那里也没了我的立身之地,奴婢好不容易能得了这个好差事,还求女史大人高抬贵手,不要赶走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认错也认罚,女史大人怎么责罚奴婢,奴婢都绝无半句怨言,并保证绝不再犯,就算日后奴婢当差不慎有失,也奴婢一人承担,绝不敢拖累女史大人和其她人。”说得涕泪纵横,着实凄然。
韵浓之前跟着燚妃为非作歹,猖狂于后宫,不曾留下美名,如今没了燚妃这个依仗,沦落这般落魄,旁人看了也不觉同情,想来也猜得出她日后在宫里的宿命了。
“不必说了,你若乖乖地走,告诉内事宫使你主动想去别处当差,单凭主上屈就燚妃之死,对燚妃和平西王府还存有一份愧意,内事宫使也不会为难你。若你非留祈宁殿不可,那么你刚才对凌天语的所言所语,我必得一字不落说与主上跟中宫听,我没凌天语那么多耐心,想必主上和君后也没那么多心力听你解释什么,你现在就做决定。”靳女史入宫多年,见多识广,察言观人,俱是老道,处置问题来绝不含糊,既然她做了决定,纵使韵浓哭到明天,靳女史也不会心软的。
“女史大人当真如此绝情么?”韵浓泪盈涟涟,娇喘吁吁,她抓住靳女史衣裙的手依旧不肯松开。任凭如何,她到祈宁殿来也是主上给的面子,靳女史居然连主上的面子也敢拂,真是不识好歹,就不怕来日她在平西王和世子面前说什么吗?
“看来你不打算去找内事宫使了?”靳女史精明的眼睛朝中宫的方向瞥了瞥,“君后还未午休,我现在去说项还赶得及。”
“不要!奴婢去!”韵浓仰望着靳女史,双目通红,泪流不止,她回头看了一眼凌天语,见其若无其事般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无帮她说项的之意,咬着唇,几要咬出血来,模样好不委屈,与她刚来时的得意简直一天一地,“奴婢现在去找内事宫使,求他让奴婢去伺候其她主子。”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靳女史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说说,我为何不留她?”
凌天语被点名,只得硬着头皮道:“她是燚妃的陪嫁丫头,当然是燚妃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她原就不是宫里的人,既然燚妃已去,后宫便也不是她的归处,她当做个忠婢……殉主。”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违心,声音不由得就低了下来。
靳女史却白了她一眼:“哼,好好的人命,凭什么殉主啊?并非只有殉主才算忠仆的,你这捍卫人权之人,思想也这般堕落了?”
凌天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哪里想得到,韵浓放着煮熟的主子不管,还妄图离开重华宫,到祈宁殿来蹦跶,背主求荣,也不知她日后在宫城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