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帆帆》丁招弟儿

2、还要跳么

　　林帆被校长室谈话，签了几张保证书与学校免责书，便回到教室。
　　喧闹的屋子一下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才听说有人要跳楼，怎么偏偏就她刚好不在教室？
　　林帆一直是学校中很惹眼的存在，容貌清丽，又白的发光，像个小纸片人。只是不苟言笑，所以总有男生越挫越勇，对她充满好奇。
　　也正是因为如此，学校中一直流传着关于她的许多风言风语，班级里的有些人更是愿意拿她身上的流言开涮。
　　从她一进班，四十多双眼睛粘在她身上，好像能从她身上剜出自己想要的猛料。
　　“哟，林帆可算回来了，”于新月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道，“再不回来，咱们还以为要跳楼的是她呢。”
　　“可不是么，林帆你刚才不在，听说消防队都出动了呢。”尚捷嗤笑，“不知道哪个不知好歹的占用公共资源。”
　　李玉娇一直站在门口，面色铁青。一直都知道班级里有些人不安生，没想到竟然如此猖狂。
　　“把自己的嘴管好，都在瞎议论些什么！”
　　她将手旁的书狠狠砸向讲台，厚重的书本砸在多媒体讲台的铁皮上，“咚”的一声巨响，全班鸦雀无声，刚刚扯闲话的两个女生只得悻悻地闭嘴。
　　“那个，林帆，你……”李玉娇小心的看向林帆，生怕自己哪句话又激得她跑去跳楼。
　　而林帆，一直沉默着，眼睛幽幽直视着于新月。
　　于新月不敢再去和林帆对视，那眼神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般，让她从头到脚都在战栗。
　　“林帆，回座位吧。”李玉娇语气中带着乞求。
　　她一直都是个庸懦的教师，空有一身教学本领，却总是管不住学生。领导也曾说过，她这个性子，当班主任迟早要出事。今天算是应验了。
　　林帆充耳不闻，依旧站在于新月的座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于新月被盯的恼羞成怒，想着林帆也不会怎么样，双手环胸，目光越过林帆，环视大家：“有人作死，消防队辛辛苦苦出了趟警，结果人家根本没跳，这不是占用社会资源是什么？”
　　“救轻生者是消防员的责任。”男人阳刚的嗓音响在门口，掷地有声。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门口的消防员身上。
　　他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端端正正，面容严肃。
　　“同学，话说得太过分，救你的就得是派出所了。”
　　林帆愣住，半晌，回头向门口看去。
　　江阳站在那，走廊的阳光洒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将他整个轮廓都镀上了金边。
　　此情此景，林帆的脑子里满满都是他的那句“我能救你”。
　　她突然在想，她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救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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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刚刚那个小姑娘的班级么？”另一个消防员小松疑惑，回头示意队长。
　　队长也停下脚步：“怎么回事。”
　　后赶来的两人只见江阳站在教室门口，教室内只有林帆站在一个女生的课桌前，似是在对峙。
　　“江阳，归队。”队长严声下令。
　　军令如山。江阳下意识绷直身体，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答了声“是”，转身小跑到队长身边。
　　“打扰了，李老师。”汪强队长向讲台的方向点头致意。
　　等走出学生们的视线，汪强照着江阳的脑袋瓜就是一巴掌。
　　“我下命令了吗？为什么擅自行动。”
　　“她……”
　　“她什么她！江阳，你给我记住，”汪强厉声说：“做好本职内的事，不要管那些闲言碎语。”
　　“少关注点人情冷暖，不需要。”
　　“是！”江阳答道。
　　此刻的江阳，只是个刚刚结束新训的新兵蛋子，他还不懂队长这句话的深意。
　　看着发懵的江阳，汪强苦笑，骂了句：“小兔崽子，以后你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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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走出几步，教室里又传来了清脆的掌掴声。
　　这下三人蒙了。
　　被扇的人也蒙了，于新月捂着肿胀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的同学，最后目光锁定在林帆身上。
　　她还是林帆么？她怎么敢反抗的啊？
　　难道就因为自己提了句林帆那死了的矫情的妈？
　　班级的其他人也骚动起来，甚至有不怕死的男生站出来，指着林帆说：“不干不净的是你，装清高的也是你，你凭什么打人？”
　　李玉娇慌了，再这样闹下去，她就得直接收拾行李滚蛋，教师生涯也到此为止了。
　　“都别说了！都坐下！”李玉娇大怒。
　　“你说说我哪不干不净。”林帆双手撑在一旁的课桌上，定定地看着那男生。
　　“我不清高，难道要跟你们一起诋毁我自己？”
　　男生被看的心里发毛，丢下句“你自己心里清楚”，慌忙坐下。
　　于新月在一旁忿忿不已，趁机抓住林帆衣角，不依不饶地嘶喊着：“你凭什么打我？林帆？你竟然敢打我？”
　　林帆转身，抬手又是一个响亮的嘴巴。
　　“凭你那不要脸的妈是小三。”
　　全班哗然。
　　“你说谁妈是小三？！林帆！”于新月尖叫着，却没敢上前去。
　　林帆没理她，将桌上的卷子收拾了几张，胡乱塞在书包里，背着包，踩着地上于新月散落的书本，走出教室。

　　诋毁她栽赃她，都可以，这个世界上，她不允许有人说她妈妈一个字，尤其是，于新月。
　　教室里的于新月还跳着脚喊：“你不是跳楼去了吗？林帆！你怎么还没死！”
　　消防队三人再次震惊。现在的高中生心思都这么毒吗？
　　还没缓过神，林帆已经径直路过了他们。
　　“操！”江阳率先回过神，想都没想，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林帆回头，两人对视。
　　她的眼神中透着超乎年龄的幽冷，没有波澜。
　　江阳被这眼神冷得一激灵，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沉默半晌，他试着问了句：“还……还要跳么？”
　　身后的队长和小松一齐翻了个大白眼。
　　林帆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江阳。
　　男生轮廓硬朗，小麦色皮肤，留着标准的三毫米寸头，看着就让人有种在阳光下的舒适感。
　　江阳被看得紧张，不时吞咽口水，喉结上下移动着，等待答复。
　　女孩沉吟片刻，心中再次浮起那句话，她瞟了眼握着她胳膊的那只大手，眼波淡淡。
　　“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