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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演唱会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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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风波的后遗症蔓延到了第二天。这一天,善良的郭澍决定喊一喊贺帅起床。
他特意磨蹭着等郝科和成桢都走了,出门临走到贺帅床前时,才极不自然地嘟囔了一句,“起来上课。”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连绵的呼噜。
到底是业务不熟悉,第一次被人冷了的郭澍有点恼,“今天是同人文概论。”
“嗯?文概论,谁是文概论?”
“……”
贺帅还在嘟嘟囔囔,“我的床说,它生病了,需要我照顾他。”
换作平时,郭澍早就撂挑子走人了,但想想昨天贺帅究竟是为谁风露立中宵,心下还是一软。
“你去不去?”
“不去了,不去了……我和我的床铺,一刻也不能分割。”说着说着还唱了起来,郭澍回想到昨天耳机里午夜凶铃般的歌声,连忙遁了。
贺帅的倒霉并没有戛然而止,他缺席的这堂同人文概论突然临堂考,老师还再三表示会占最后成绩的三分之一。
然而一直到下课,贺帅都没有回复。等郭澍回到寝室,才听说他发烧了。
这一烧不要紧,直接烧掉了同人文概论三分之一的分。
“这简直不是临堂考,这是灵堂考吧。”知道真相的贺帅眼泪掉下来,顺手还给了床板一巴掌,“都怪你!祸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的郭澍心里一咯噔,总觉得有那么点指桑骂槐的意思,于是抬起头瞥着贺帅。
他还在那拍着床板嘟嘟囔囔,“你就是个祸水,害得我从此君王不早朝。”一回头对上郭澍打量的眼神,被瞧得莫名的贺帅瞪着一双狗狗眼,冲他懵懵懂懂地眨巴眨巴。
正在吃着关东煮的郝科突然想到什么,“那你这样,岂不是不能转院了?”
贺帅想转院这件事,还是郭澍某次走在校道上,偶然听见前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
后来他才意识到,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而他这个舍友却一无所知。倒也算不上有多失落,毕竟从高中时代起,他就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那你这样确实悬。同人文概论学分本来就高,你要是再一不小心挂了,就基本转院无望了。即便是没挂,绩点也会被它拖累。”成桢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那怎么办啊……郭澍?”
突然被点到的郭澍一脸问号,暗自腹诽,这是准备讹上了?
“只要你不挂科,绩点还能靠活动分冲上去。”他语气平平淡淡,说得像吃白饭一样简单。
“中嗑院有几项分比较高的活动,”郭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细细数来,“理工科院的创新西皮大赛、外院小语种西皮物料翻译大赛这些几乎都要技能点拉满,西皮辩论赛不在这个学期,指望不上。同人文已经开了海选通道,还有校金赛,我看食堂已经有分发活动海报的人了。”
贺帅颇有心得地点点投,旋即反应过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郭澍什么时候摸得这样门儿清。
他当然不会知道,同人文大赛的冠军有可能成为校级西皮企划,加入某些大热cp的团队,比如正在积极招募人手的周子辛;更不会知道,周子辛已经蝉联了三届的校级金瓜赛冠军,不出意外,他应该会为了实现中嗑院第一个大满贯,争取拿下今年的冠军。
“这样吧,文院的海选快结束了,你这两天赶赶稿。”想着贺帅这事多多少少还是和自己有点关系,郭澍决定拉扯他一把,就这一把。
贺帅现在多少有点同人文PTSD, 又迫于郭澍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挑灯夜战,奋笔疾书。
郭澍他们为他敲定了当下cp101里大热的一对cp,毕竟热度能蹭一点是一点。又给他详细捋了一遍时间线,打算放任他自由发挥,大不了郭澍再做润饰。
然而,拿到文章的郭澍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槽点密集,无从下口。
在贺帅的同人文里,男主A给男主B高歌一曲《朋友一生一起走》传情达意,他还有理有据,“这不是你说,要欲盖弥彰?”
“……你直男味儿太冲,确实需要盖一盖。”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能让贺帅把甜甜的悸动写成倒拔垂杨柳,雪夜上梁山。
“我错了!”贺帅察言观色,先声夺人,率先认错,让郭澍无话可说。
郭澍:……是我错了。
他早就该知道的,让贺帅去写同人文还不如同人文来写他。
眼看着同人文这边行不通,郭澍把目光转向了对面郝科桌子上压着的海报,“……金瓜/金花大赛……”
那张海报皱皱巴巴,光透过斑驳的油污,隐约看清写着的这样一排小字——
“河伯问,你掉的是这个金瓜,这个银瓜,还是这个傻瓜?是这朵金花,这朵银花,还是这朵开心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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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嗑院每年的金秋大赏都算得上是盛事一桩,有许多人就是从金秋的延展台一路走上了娱乐圈的红地毯。
圈里的名导名角都会受邀参加,热搜榜上总少不了文艺复兴的be西皮重返校园又见初恋,四处都杀红了眼,俨然又是一个芭莎名利场。
在贺帅的时代之前,中嗑院一直都是周子辛的中嗑院。他的体质就像一坨史莱姆,可以搓扁揉圆,任意搭配。
别人的热度都是凭借西皮够疯,他的热度来源于西皮够多,光掐架的热度就够他称霸论坛。
周子辛气质温润,最适合走反差人设,去年人前温柔,人后疯批的人设让他坐地日吸三万粉。
郝科正在分析,说,以周子辛的气质形象,要么把温和纯粹的特质发挥到极致,再来一波be美学,毕竟正所谓悲剧就是将美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要么就加入矛盾对立的特质,丰富人设的立体度,实现人设的拉扯感。
郭澍若有所思,望向啥也没听懂但是正在傻乐的贺帅,这要怎么搞,难道将傻气进行到底?
“海选和初试我感觉都没太大问题,复赛和决赛就有点够呛。”
海选看脸刷人,初试照稿朗诵,以贺帅的硬件条件,不过只有一种可能,除非中嗑院瓜瓞绵绵,欢聚1堂。
“……复赛要求自找搭档,重现经典桥段。决赛匹配专业班底,进行原创演绎。”
“诶!郭……澍,您要不要考虑,参加一下金花大赛啊?”这还是成桢头一遭直呼郭澍大名,大概是他艺高人胆大,看见郭澍第一次加入他们的集体讨论,效仿贺帅热脸来贴冷屁股。
他叫着别扭,郭澍听着也别扭。
“我就算了,我没兴趣。”
成桢和郝科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但难免落了点失望。中嗑院这几年铁打的金瓜流水的金花,BG赛场前几的名次还算稳定,BL这边那就只能用风水轮流转,瓜不转我转来形容了。
可怜他们辅导员回回看郭澍都是眼睛瞪得像铜铃,甚至在办公室大书特书天降紫薇星。
海选和初试的阶段郭澍没少折腾贺帅,深情的苦情的多情的全给来了一套,只是横看竖看都像是一个开心麻瓜,荷尔蒙没发挥作用,多巴胺倒是尽情释放。搞得郭澍甚至去图书馆借来了《喜剧西皮的自我修养》《欢乐喜剧人熊熊西皮魂》《我在喜剧圈搞西皮的那些年》好一通拜读,企图另辟蹊径。
他总觉得有什么从脑海一晃而过,却经不起仔细一想。
初赛的那天上午,郭澍在寝室里陪着贺帅对词,对完了顺便再点评两句。贺帅反坐着,胳膊撑在座椅靠背上,不知是没睡够还是怎么的,整个人懒懒地歪坐着。
郭澍此时正对着笔记逐条说明,眉眼低垂,被晨光浸润得像一尊剔透的玉佛。此刻阳光正好,映着深秋灿灿的黄叶,显得格外炽烈耀眼,越过窗户,温柔地扫过他的耳廓,微微透着一点惹人的粉,生出一种类玉石的质感来,他半边脸都浸在这深秋的阳光里,只瞧得见纤长的羽睫像颤动的蝴蝶。
不知怎么,让贺帅猛然想起那天在宿舍楼下和周子辛交谈着的郭澍,收敛起平日里的剑拔弩张,乖巧地露出柔软的小肚皮。
郭澍一抬眼,就撞上贺帅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漫不经心地撑着头,但眼神却直勾勾地,是游刃有余的捕手盯上了可人的猎物,盯得他心头一颤。
四目相对,两人都尴尬地别开头去,不自然地摆弄手头的资料。
某个模糊的念头又隐隐绰绰浮上心头,却来不及深究。
初赛的场地设在了文院,贺帅借了辆小电驴驮他。
郭澍本来不情愿,贺帅对此表示,不愿意那就走着去。
于是在丢人和懒惰面前,郭澍屈辱地坐上了电瓶车后座。贺帅给了他个头盔,他接过来就是往脸上一罩。
初赛进行得十分顺利,出来的时候贺帅心情很好,走路都走大外八。
文院建在小山坡上,来的时候为了方便把小电驴停在了坡下。
出了门口,贺帅指着山坡大放厥词,“谁先冲到山坡下谁就是爸爸?”
郭澍一脸问号,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这样说着,脚却不受控制。在贺帅还没倒数的时候,就歘地一下飞出去老远。
那山坡又长又陡,深秋的寒风直往人口鼻里猛灌,灌得他鼻腔生涩,口干舌燥。往前冲刺的每一厘米都让他心惊肉跳,眼瞅着就要到路的尽头,强大的惯性却让双脚不听使唤,一股脑闷头往前冲。
下一秒失控的身体就被人拦腰牢牢接住,郭澍挂在贺帅胳膊上剧烈地喘息,贺帅搂着拍拍背帮他顺气。
“来!叫爸爸!”明明自己也喘得不行。
郭澍抬起头来看他,头发在风中四仰八叉地蓬着,还笑得放肆又开怀,呲牙咧嘴像谁家不要的熊孩子。叫他没由来地想起篮球场上横冲直撞的背影,沿鬓角额边低落的汗水和青草膏的香气。
这一瞬间他突然抓住了脑海里那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寒风凛冽,扫得郭澍眼角都带上了点红,脸颊也红扑扑,贺帅低头瞧着,突然没头没脑地伸出手在他脸上薅了一把,薅得郭澍一脸发懵。
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动机,大概跟见到可爱的小朋友要捏一把脸是同样的原理。
坐在电动车后座,捏着贺帅羽绒服的衣摆,望着后视镜里摇头晃脑在“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和“风雨彩虹,铿锵玫瑰”里无缝切换的傻子,郭澍突然有了想法。
他本身就是一个杂糅体,是天真与野性,纯粹与恣意,不单单是少年人的白衬衫,也是衣摆上的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