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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在知道郭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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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郭澍对周子辛的心思之后,贺帅总是有些别扭。尤其是想到自己曾经还被郝科的一番说辞打动过,内心就更是羞耻。
然而,中嗑院的人宁愿相信be,也绝不相信是假的。郝科对此依旧深信不疑,甚至大有要发展成嗑研课题的架势。
比如这天,他又一把子神秘兮兮怼到贺帅面前,“你看,除了喜欢,我想不到郭澍能帮人抢门票的第二个理由。”
贺帅喜欢的一个小众乐队最近要来江城开演唱会,他激动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拜托朋友帮忙抢票,还来了几局节奏大师提前锻炼手速。
他跟郭澍说起这事的时候临开票不过二十分钟,正匆匆忙忙要往图书馆去,只是不痛不痒地回了句“妈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背着小书包跑得飞快,丝毫没有半点对僚机的尊重。
贺帅也没太在意,毕竟他找的人足够多了,想想郭澍那个玩金山打字都够呛的手速,问他也就是给个面子。
然而,他没想到,乐队确实人气不高,奈何场地选的够小。
“知道的是演唱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长会。”
从图书馆郭澍饶有兴致地站在床下看着他嘟嘟囔囔,“要是,我说,我抢到了呢?”
贺帅好一阵儿没反应,撑在床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你要不,先下载一个金山打字,来一局生死时速我看看?”
“……”
贺帅没有猜错,郭澍这种连食堂扫码助力cp101就可以免费拿水都不要的懒人,再加上那个鬼见愁的手速,那就是有心无力,更何况他连积极参与的心都不会有。
不过是刷朋友圈刚好碰到有人出票,想到以后还多得是要拜托贺帅套近乎的地方,郭澍思索片刻,还是买了下来,顺手还多加了两百块辛苦费。
只是在贺帅面前,郭澍拿捏着云淡风轻的口吻,“也不是很难抢吧,就是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又是手机又是电脑,这才抢到的。”
贺帅的脑子大概就是个装饰物,郭澍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内心涌上一阵阵感动,想不到他刚刚背着小书包跑得飞快,是为了帮自己抢票。
根本不想想郭澍这种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人,怎么会纡尊降贵坐马路牙子。
他登时冲下床,给他来了一个爱的魔力转圈圈,抓着他的肩头信誓旦旦地承诺,“郭澍,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英勇帅气的僚机。”
郭澍:英勇就可以了,帅气不必。
他望着贺帅滔滔不绝地排兵布阵,说着要如何倒拔垂杨柳,智取周子辛,不自觉眼带笑意。
原来抢到演唱会门票,会真的很开心。而骗傻子,会更开心。
然而,演唱会当天,郭澍刷到了周子辛的朋友圈,晒出了门票,位置甚至就在贺帅的附近。
他火急火燎找到了之前买票的朋友,但是被告知没有更多的票了。演唱会开始在际,一时之间也搜寻无门。
另一边,贺帅也看见了这条朋友圈,对面的郝科正在絮叨,“这票可不好买,我听说,这好像还是郭澍从我们院的谁那里买的,还加了价呢。你说,这不是爱……”
“什么?”
“你不知道?那人还发了朋友圈,说感谢郭澍出手大方。”
贺帅的心渐渐下沉,之前的喜悦与兴奋都渐渐凝固成一团胶着的苦闷,郝科和成桢还在说着什么,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兀自盯着屏幕上周子辛晒出的门票。
良久,他给郭澍发了一条微信,“我今天社团有事,不能去了,你要去吗?”
他看着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闪烁,半天才吐出一句,“什么社团这么重要?你不是很喜欢这个乐队吗?”
“就,挺重要的。”他在输入栏里来来回回,纠结了许久。怕郭澍还要说什么,赶紧又补了一句,“周子辛也去。”
“我知道。”郭澍猜也猜得到他是为什么,可是他也知道贺帅为这个演唱会激动了很久。
“下次吧,下次我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听。”还顺手发了一张贱兮兮的熊猫头表情包。
演唱会定得很偏,贺帅原先是约了几个附近的网友拼了辆车往返。这边郭澍已经说好了搭周子辛的便车去。
他觉得突然反悔让别人多摊车费也不太好,鬼使神差地还是上了车,迷迷瞪瞪地到了演唱会地点。
“哥们儿,不一起进去?”
“我等人。”贺帅跟同车的一行人打了招呼,佯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在门口杵着。不多时就看见周子辛和郭澍有说有笑地过来排队进场,他下意识赶紧找了个地躲了起来。
这感觉怪怪的,具体在躲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不知道在角落里蹲了多久,直到大厅里的喧闹渐渐消散,贺帅听着会场里面传来模糊而混沌的声响。
鼓点闷闷地砸在地上,沸腾的声浪随着节奏冲击着墙面,而门外荒芜的大马路上远远传来几声狗叫,望出去夜色茫茫,没有半点城市的星光。
他甚至说不上来这是寂静还是热闹,只是木然地听着,听着那些熟悉的歌曲,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仿佛有三万英里的距离。
里头又换了首抒情歌曲,是他最喜欢的那首《心神荡漾》。
那还是他高中时候准备唱给喜欢的女孩子的,只是还没等他找着调,人家先找着了男朋友。
里头的郭澍全然不知,两张票的位置确实不远,周子辛就坐在斜前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瞥见他安静的侧脸。
场子里的灯光明明暗暗,鼎沸的声潮一浪接着一浪震得他头晕目眩,郭澍听见台上人在唱那首贺帅常在洗澡间鬼哭狼嚎的歌,打开了微信的语音。
门外的贺帅收到时,歌唱到了最后一句,你是我心之所向。
半天,才看见郭澍发过来一句,“还挺好听。”
卖出安利的贺帅喜出望外,完全能想象得出郭澍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看见微信那头又跳出来一行字。
“毕竟听你在洗澡间唱歌时,完全想象不出这首歌这么好听。”
贺帅:……
贺帅:我还打算去参加十佳歌手的,等我遇到了喜欢的人,我要在全校面前把这首歌唱给她听。
郭澍:是吗?你要让她在全校面前都抬不起头来?那我对此深表同情。
贺帅:……
正在自我反省为什么要把票让给郭澍。
而另一头的郭澍很是开心,歌曲也正好换了一首比较欢快的,他就在这样跳跃的节拍里想象那头贺帅吃瘪之后气鼓鼓的脸,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逗傻子真开心。
贺帅也不知道在那个隐蔽的风口里蹲了多久,里头的嘈杂声渐渐近了,沸腾的人潮一拥而上,从门口一波波涌出。
他腾地站起身来,大概是蹲久了脚还有点麻,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赶忙伸出手堪堪扶住,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脸复杂望着他的郭澍。
“你怎么在这?”
贺帅现在就是在同人文概论课上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时的心情——
我也觉得我不该在这。
“我……来接朋友。”
“朋友?”郭澍心想,这个傻子莫不是来接自己的吧。
“那那那那边……”贺帅正好瞥见同车一行人鱼贯而出,看见救星似的赶忙扒拉上去。
“诶?你出来这么快啊?你那个位置真好,早知道我也买A区的票了。”无辜的小哥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一通絮叨让贺帅都来不及捂嘴。
“你坐我的车也可以,正好给你俩一块送到了。”周子辛很体贴地发出邀约,然而被贺帅一口回绝。
“不了不了不了,”他说着说着,还偷偷瞥着郭澍,“我们车上这人多,热闹!”说完挑挑眉,一副“论僚机的自我修养”的表情。
郭澍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和周子辛双双走远了。
贺帅回到时,还没下车就远远地瞧见郭澍正站在宿舍楼下等他。
“嗨。”他主动上前打招呼,笑得一脸乖样,企图装傻充愣含糊过去。
“你……你不会,真的在外面蹲了一晚上吧?”
刚刚在车上,周子辛说起这事儿,说怕不是贺帅没抢着门票,只能来听听墙角。郭澍没吭声,心里默念这人真傻,关我屁事。
但此刻看着他那瞪得圆溜溜,可怜又无辜的神情,心里又难免有些不安。
“没有!怎么可能!我是那边那个什么社团结束了我朋友喊我我才着急忙慌打了个车我……”
大概是知道自己说得蹩脚,贺帅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干脆偃旗息鼓,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走吧,再晚该没热水了。”郭澍并没有说什么,可表情看上去总是不大痛快。
后来听说这事的郝科不由得反问了一句,“啊?不是你把票让给郭澍吗?你慌啥?”
贺帅先是一愣,再一寻思,对哦。大概只是偷摸听墙角的样子被人当场抓包,有些难为情吧。
夜里,郭澍翻来覆去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手机屏幕在一片黑暗中发着荧荧的光。
周子辛适时地发了消息过来,说今天很开心。郭澍回想起投射在他脸上的明灭灯光,狭小的车内彼此沉沉的呼吸还有夜风中交缠的衣摆,心里泛上一点点淡淡的甜意。
切出聊天框,一退出就看见了自己与贺帅在演唱会时的聊天记录,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插科打诨,那一丝丝甜突然沉了下去,心里莫名五味杂陈起来。
这人真傻。
他一边无关痛痒地想着,又回忆起贺帅冻得直哆嗦还不忘为自己和周子辛制造机会的样子,总是过意不去,如鲠在喉。
算了,这可怜傻子。下次这人再起不来床的时候,还是帮他带带饭吧。
郭澍颇以为然,觉得自己真的善良极了。
大概是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摁到了播放键,耳机里传来贺帅五音不全但五毒俱全的歌声,每一句的调子都在蛇皮走位,大半夜吓得郭澍床板一震。
那是他在为自己塞壬般歌喉据理力争时发的,一首歌唱得歪歪扭扭,七上八下。郭澍却不自觉勾起嘴角,听到了最后一句,“你是我心驰神往,是我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