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碧天琴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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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是碧天境内独有的物种，通体洁白，冠带朱红，目含星辰。展翅十数米，时速之快，乃旅行必备、坑蒙拐骗后溜之大吉的绝佳帮手。
莫堇虽然看不见，但仍能从它尖锐的叫声，以及将自己吹得生疼的狂风当中猜测出面前之物的庞大体型。
巨大的压迫感朝他袭来，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孩子脸上像是退了色的染布，青青紫紫，明明半句话都说不出，却仍不愿意退后半步。
他倔强的模样让亦千机多看了他两眼，然后...抻着胳膊，自己不动声色先向后退了半米。
就在莫堇流出的两串鼻涕快要被掀起的狂风吹得甩出去时，那庞然大物终于缓缓落到了地上。
万竹林又恢复了它的平静，只是下一刻，少年的半个身子毫无预兆地被埋进了一片柔软的羽毛当中。
自鼻尖传来的触感香香糯糯，像是他曾在长街上嗅到却无论如何都买不起的糖油果子。
莫堇抿着嘴，没忍住悄悄吸了一口。
只是这羽毛温暖归温暖，待久了就堵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没过多久，他便开始推搡着想要逃离。
可此时的云鹤正忙着用它洁白且粗壮的脖颈蹭着自己的老朋友，朝她撒着娇，哪儿注意地到无关紧要的人？
它从远处飞来，光是看到亦千机手里拎着什么脏不拉几的黑东西，以为只是一块儿破布，这才将全身的力道压了一小半上去。
云鹤一双翅膀微微扑动，表示着对她呼唤的欣喜，亦千机抬起空出的手，珍惜地蹭了蹭它伸过来的翅尖。
一人一鹤挨得极近，眼看着身旁莫堇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亦千机这才揉搓了两下阿白额顶的绒毛，将它往一边引了些。
“阿白莫闹，小心压死了我新收的小徒弟。”
小徒弟？
收回长颈的阿白左看看右看看。
哪里有人？
它那滑稽的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亦千机于是轻点下巴，隐晦地给了阿白一个提示。它圆圆的眼睛这才发现——被它压在胸前的那哪里是什么破布，明明是一个脏兮兮的小鬼头！
尴尬的白鹤噌地跳到了另一边，将在窒息边缘的莫堇解放了出来，鹤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似乎是在怪这‘破布’脑子不好，也不知道躲着点。
至于莫堇，硬挤着自己的毛茸茸终于离开，他的身前当即变得开阔了起来。他没忍住掐着嗓子喘了两口粗气，又用袖子使劲儿擦了一把脸：“师父的宠物真不一般！”
少年语气中带着些许怨怼，全然忽略了先前是怎么主动去蹭那柔软的羽毛的。
亦千机看他的模样有趣，也不戳破：“非也非也。阿白是为师的朋友，你若是想交这样的朋友，我带你引荐便是...”
她说着又一顿：“不过你自己要在人际交往上下些功夫。”
“为师想想啊...”
“起码不要在和人初见时，不分青红皂白先上去捅别人一刀。若非为师道行深，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换作别人，明年的今天怕不是坟头草都二尺高了。”
少年一下子噎住了。
他还没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很多事也就是嘴上随便说说，真要扯起皮来，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比他多喝了一千年西北风的亦千机的。
莫堇的嘴巴抿得紧紧，本局以亦千机大获全胜而告终。
她满意地眨眼，而后微微弯腰：“请问小徒弟，现在可以走了吗？”
“...”
“嗯。”
听见莫堇闷闷回应，亦千机这才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再废话，提气轻身，护着他飞身踏上了云鹤背部。
冷不丁失去着力点的瞬间，莫堇被吓了一跳，脸上也泛起了白色。
他曾听大院外的说书先生讲过，山的那边有仙门，有修士可以飞来飞去，自己这位恩人师父，不会就是传说当中的修仙者吧。
想到这儿的少年突然变得有些拘谨，后悔起自己刚才的莽撞，在云鹤上也站得更加版正。
他故作镇静的样子让亦千机想笑笑不出来，只得替他理了理因为脏乱而团成结的发丝。
“走吧阿白。”她抬头，“我们去正殿。”
亦千机话音一落，云鹤阿白闻声而唳，展翅之下，将万竹林内的竹叶颤得哗哗直响，它挥动着巨大的翅膀，朝着天上冲去。
剧烈的晃动让莫堇脚下一个趔趄，可就在他即将跌倒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个支撑着自己的力道，同时而来的还有一只手挡在了他的脸前，替他遮住了席卷而来的凛冽狂风。
令人不适的感觉逐渐散去，身后那人和先前完全不同的温柔动作让莫堇有些许不自在，但亦千机不说话，他也不说。
在少年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他板着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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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冲天而起，撑开的臂膀仿佛能够摧毁一切，只是对于一望无际的万竹林来说，它仍显得那般渺小。
不过碧天琴宗虽然自成一境，却仍算不上是什么大地方。
万物初始，阴阳相生，正负双界诞生于混沌之中。
永夜天河将两界永世分离，正之界浮于天边，吸万物之精华，蕴养道法，助人族修士修得无上；而负之界长眠于夜晚，滋生罪恶之因果，经久不见光亮。
太衍境身为正界核心，临近永夜天河，同时连通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境’。琴宗所在的碧天境就是其中之一，同样也是最小的几个境之一。
不过地盘这东西，差不多大就行了，再大一些，她可能也守不住。
隔壁的流光佛宗在三百年前便避世不出，究其原因，如今太衍新秀不清楚，而参与了当年之战的亦千机可是知道得明明白白。
——因为天佛境太大了，佛宗界地曾在战中被人轰成了平地，没有几百年的时间修不好。
不过亦千机也是五十步笑百步，碧天境这边虽然地儿小，但被攻打的次数绝对排在正之界前列。
邪恶势力嘛，动不动就要拿她这个正道魁首的老巢开第一刀，导致自家山头不知道被劈了多少次，有两回甚至连地基都被烧干净了。
要知道奔波于正道本就耗费心神，都是中流砥柱了，哪儿有时间天天修山门啊？
也恰好亦千机有两位好友想要隐退，她干脆将人拐了过来，帮着维持一下正道魁首最后的尊严——主要是保住琴宗用来招呼客人的会客厅，其次...让自己的几位徒弟不被那些入侵琴宗的三流小角色打死就行。
挺无奈的。
想到这儿的亦千机想叹气，但脸上实在做不出多余的动作。
她看着白鹤翱与晴空，入眼之处尽是一片翠绿。身下的阿白感受得出那个“煤球”只是个体内一丝真气都没有的凡人，所以飞得不算快，只是扬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连亦千机脑后的步摇都未曾发出声响。
想着马上要到的地方，亦千机心里突然可惜了起来。
倘若自己这位新收的小徒弟不是目不能视，她倒真想看看莫堇在看到正殿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正殿到了。”
随着亦千机的一声提醒，云鹤阿白突然压低了身姿，绕着琴宗正殿多绕了一个大圈，似乎是想让她怀中的煤球看得更全面点。
它呼扇着翅膀，盘旋了好一阵后才缓缓降落在正殿前的广场上。
顺利完成任务的阿白踏着小步子在广场上转起圈儿来，又是摇头晃脑，又是蹦蹦跳跳，活泼乖巧的模样甚是惹人喜爱。
亦千机承诺了下次会带太衍界的名吃回来给它，又让阿白嘚瑟地抬头叫唤了好几声。
一落了地，亦千机自然不会再抱着莫堇，而是牵着他走至殿口。
温暖的掌心让少年的身子僵硬，走路时几乎要同手同脚。
天知道他这辈子除了扫帚和抹布，压根就没怎么握过别的东西，一天之内被亦千机又是威胁又是拉手好几次的，反应过来才觉得不甚妥当。
然而亦千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二人并肩来到琴宗正殿之前，她先是低头看看衣着破烂的莫堇，而后抬头看看她口中‘正殿’的大门，突然自心底升起了一种料事如神的自豪感。
新收的徒弟是瞎子。
所以没有花时间修葺正殿是对的。
只见二人面前的建筑看上去比废墟好不了多少，说一声残破不堪都算是赞叹。
从外边望去，只剩两根柱子勉强支撑着顶板的重量，仅剩的三面墙上尽是划痕。再一抬头，就连印刻着碧天二字的牌匾都被人一剑生生削去了一半。
——总的来说应该还能再撑个一两月，等下次再有人打上门来后再修也来得及。
亦千机面无表情地牵着莫堇的手走进殿中，殿外虽又破又旧，但内里却是意料之外的干净，一看便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她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你前方二十五步处挂着的便是我那位故人的画像。”
莫堇一步一个脚印，被拉着朝着画像的方向走去，纵使习惯了黑暗，可对于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的好奇中依旧夹杂着无法轻易避免的慌张。
“你左右两侧每隔三米便立着一道铜像，总共一十四座。”
“铜像皆无脸，但动作不一，有深思，有跪拜，有呈怒吼状，有呈哭泣状......”
亦千机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嘴里描述着周身的场景，视线却不曾离开正前方悬挂的那张已经泛黄了的人像。
她的一字一句让莫堇仿佛看到了殿内的场景，让年少的他突然有些心酸，任由那只手带着自己前行。
等到二人即将走到大殿尽头，亦千机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字一句诉说起了碧天琴宗的过往。
“上古之际，万鬼横行，人族孱弱。他曾以一己之力于太衍边境驱散邪魔，随后隐居于碧天之境，创立《琴典》，以音为修，扬我人族之威能。”
“吾之故人曾为太衍创下万年盛世，可惜世事变迁，万事万物自有轮回，九百年前，他圆寂于万竹林中，并留下我琴宗立派之根本。”
“凡我琴宗弟子，理应以修行《琴典》为主，然三千大道皆可登天人之境，若是与音之一道无缘，大可修行它道。”
亦千机凝视着画像当中双目紧闭的老和尚，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她将莫堇带到画像跟前，慢慢松开了他的手。
“若无任何疑问，向前行五步，行跪拜礼，磕头三下。”
“之后起身右行四步，香就在你正前方，届时我会替你点燃，等你回到原位，再将香插到香炉里。”
她像是在教导初生的幼儿，一步步指引着莫堇，竖着耳朵的孩童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边动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师父。”
莫堇这一声叫的生硬却也干脆，照着亦千机的指示上好了香，才终于正式成了被承认的琴宗第四名弟子。
只是他到现在依旧什么都不懂。
仔细想来，他连碧天境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琴宗又是什么，琴典又是什么？什么叫以音入道，和尚也会弹琴吗？都九百年前了，那师父究竟活了多久？她今年多大了？话说回来他拜了师，是否以后也能像她那样咻地一下飞起来呢？或许等他也成了高手，是不是就能回到那个地方，让那些人...
不。
莫堇突然冷静了下来。
自己只是个瞎子。
并不算多高的少年抬头，却抬到了一个完全没有人影的方向，亦千机不动声色地移到了正对他的面前，目光扫过他紧紧攥起的拳头，有些唏嘘。
小孩子家家，心思深沉算不得是好事，亦千机不知道他以前发生了什么，只希望以后的路能由他自己来选。
她心神一转，款款开口，意图将他的注意吸引过去。
“往后数年，你除了跟在我身旁学习以外，每隔三日便要去悟道堂找长老听学，我一向严格，只希望你不要懒惰此而退缩。”
莫堇一听，立马将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在了脑后，“我不会退缩。”
答得倒快。
亦千机心想，“那我便信你，下次听学就在后日，届时我会亲自送你前往。”
“你是我的第四位弟子，上面还有三位师兄，平日里我若不在，你有事便可以去寻他们。”
对于这个新收的小弟子，亦千机要思考的事情不少，如今也只能一件一件安排。
她简单地叮嘱了两句，正想着要先带他去梳洗一番之际——
“师父师父，大事不妙！”
“危！大危！”
正殿门口倏地冒出了一道背着光的影子，语气里带着迫切与慌张，让莫堇和亦千机齐齐回过了身。
扯着嗓子的公子哥与亦千机的视线凌空对上，他当即松了口气，嗓门却依旧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岌岌可危的正殿用声音给震塌。
琴宗上下本就没几个喘气儿的，亦千机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朝自己冲来的这道影子。
“阿念？”
她的二徒弟，唐念白。
少年一袭金边白衣，额上的汗珠随他小跑的动作而滴落。唐念白平日里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今日风风火火地派头看在亦千机眼中，好奇着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失了冷静，甚至连头上的发冠都歪了下来。
亦千机长袖轻抬，凌空掠去了他头上的汗水，“发生了何事？”
是太衍被人入侵了，恶势力冒头了，碧天境又有人打上门来了，还是臭刷剑的闭关结束，终于愿意出来了？
她望着唐念白，心说没什么是自己承受不住的，可对方的脸色却比她曾经诈死在他面前时还要吓人。
唐念白盯着她，“都不是，是大师兄和老三打起来了！”
“！”两人身边没什么存在感的莫堇一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有耳朵竖得老高，似是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师门内部的消息。
亦千机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又望向唐念白，“争端为何而起？”
只见本就烦躁的二徒弟脸上当即出现一抹不耐，先是咒骂了一番，然后才讲起了故事。
可他的嘴未免也太碎了些，一长串的形容词及歇后语听的莫堇头晕目眩，好半天才从中挑出了有用的信息。
自己的大师兄和三师兄本来是一对好好兄弟，前些日子亦千机让他们去太衍历练，这两人就像往常一样搭伙去了。
只是两人在历练途中巧遇玄门之人，那玄门道家出了一道难题，并称太衍新秀榜排榜在即，若有人能解出此题，便可直接将他的名字提在新秀榜上。
琴宗一门，老大性格沉稳，善计；老三却脾气急躁，善武，这两人平日关系虽好，却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好好沟通的。
果不其然，就在老大仅差两步就能解开题板之时，整整在旁边守了两天的老三等不住了，拿起板子啪的砸了个稀碎，还仰天长笑，说这东西该是这么解的。
不用动脑就知道这是他们打起来的原因。
一个骂对方脑子里长满了猪肉，另一个骂回去说他磨磨唧唧，像村头八十岁的老奶，反而对那所谓的新秀榜是一点也不在意了。
故事听完，亦千机一时间还真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智解力解，既是解题，怎么解都无所谓，解了就行，要怪就怪十方玄宗一向抠抠搜搜，出门不知道多带两块板子。
况且琴宗可没有规定弟子之间不能切磋，大家平时都是该打打，该抽抽，有火从来不憋着。
唐念白看到亦千机的脸色逐渐居于平缓，立马不再卖关子，说出了事件的核心。
“若单只是打架倒也无妨，可老三用他的本命法器敲了大师兄的后脑勺，他现在还在藏书阁前的地上躺着呢！”
“什么？！”亦千机当即惊呼出声，吓了身旁的莫堇一跳。
瞎子的听力本就敏感，这一声下来刺得他耳朵生疼，只是莫堇还以为亦千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如今见她反应这么大，不禁开始担心起自己之后在琴宗的生活。
——师兄弟之间也要打打杀杀，未免也太无情了些。
莫堇神游四海，但亦千机已经没空去管他了。
徒弟之间的小打小闹已经变了味道，一想到有人被老三的本命法器打上一下，就连道心稳定的她都有些哆嗦。
甚至某个瞬间，她被打出的面瘫症状都差点被吓得恢复原状！
此事必须处理，可也不能将新收的弟子独自丢在这儿...
亦千机稳住心神，抬头望向唐念白，“这是你的四师弟，你带他去换洗，再找两件合身的衣服给他换上，我先去看看。”
“这...”唐念白面露犹豫。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刚一进来他就注意到她旁边站了坨黑乎乎的东西，果不其然是新来的小师弟。
昏暗的正殿内，脏兮兮的莫堇和浑身一丝灰尘都没有的唐念白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仙魔相隔，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亦千机的目光从左滑到右，“去吧。”
她将莫堇向前推了两步，不等唐念白应下，当即双手反转，只见一道印诀闪过，瞬间消失在空气当中。
原本就没有生气的正殿变得更加沉寂，浓郁的竹香渐渐消散，莫堇凭着记忆将身体转向了唐念白，那动作看在唐念白眼中自然无比，一时之间，倒也没注意到这个小师弟是个瞎子。
“新来的？”
唐念白说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同时有些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语气算不上友善，让莫堇的心坠了坠。
“...师兄好。”
“还算懂礼数。”唐念白撇嘴，抽出腰间的折扇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既然师父收下了你，我就当你是我师弟，我名唐念白，唐念白的唐，唐念白的念，「一穷二白」的白，以后出去打架输了，别报我名字。”
他边说，同时刻意摆弄着自己镶着金线与宝石的领口，想看看莫堇投来的羡慕眼神，只是莫堇什么都看不见不说，也没听懂他在讲些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正殿内安静地吓人，唐念白不出声，莫堇很难判断他的位置，也没办法确认他是否还在。
他试探的张口，“师兄，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男子汉大丈夫，有事理应自己扛，怎么一天到晚找师父呢。”
莫堇发觉对方的回应是从比之前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混蛋想丢自己一个人在这儿！
意识到这点的少年赶紧跟了上去，还找着新的话题，“师父很厉害吗？”
师父不厉害吗？唐念白咂咂嘴，嫌弃地又退了两大步，“师父她人美心善法力高，是我修行路上的明灯。”
这番回答听的莫堇陷入沉默，人美不美他不知道，法力高应该也挺高，心善，应该...也是心善的吧。
两人就像放风筝一般一前一后走着，中间却始终隔着三五米的距离。
“二师兄，师兄弟间每次打架，师父都会出面处理吗？”
唐念白本不想理他，只是一提到有关亦千机的事，他总是忍不住多聊上几句，“本来是不用的，但我琴宗上上下下加你不过七人，两位长老不管这些，所以大小事务都是师父在替我们操心。”
“七个？”
莫堇没反应过来，差点被脚边的碎石绊倒。
唐念白有些不悦瞥他一眼，对这个土鳖的印象又差了一些。
“七个又如何，我琴宗向来以质取胜。”
“况且老三的法器可不一般啊，啧啧啧啧，脑袋上使劲挨上一下，不死也得蜕层皮。”
莫堇茫然，“是什么？”
他不问也罢，这么一问，唐念白终于停下了不断后退的步子，他面露神秘之色，拉长音调，带着笑意的声音萦绕在大殿之内，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
“哎呀呀，那可是...”
“一架编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碧天琴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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