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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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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见是先去赤离宫看看,毕竟事情发生在他们的守域内。”
朱雀可引魂于天,渡魂入冥,因此曼珠沙华便成了其象征。
可为何在消失的近百年间,四方天地关于曼珠沙华的传闻会变得如此猖獗?倘若流放极南荒境的传闻是真,身负罪名定当会免职卸任。接替的掌管者是谁?放任成今日局面的是否为同一人?
“像朱雀这样的上古神灵,她的职责有何人能替?”玉佩更多的是不屑,何人能替?何人配替。
“天界种种岂是我们这样还未脱离肉身的人可以猜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轰隆!”
雷声伴着天边的光亮将黑夜瞬间撕裂成数份。
“看样子要下雨了,回去吧。”向宁拿起身旁的佩剑,转头看向玉佩。
“有人要渡劫吗?”
“什么?”
“不对,这个方向是....”
“朝我们来了!”
天雷划过长空,照亮了整座城,所经之处弥散着蓝紫色余辉。
是妖兽渡天劫的第一道雷!
“向宁用隔音罩固在客栈外和一层!”
齐商受神灵恩泽化形,祝纱是曼珠沙华,客栈所有人的识海波动皆为常人,虽说感受不到向宁的识海波动,但白乾殿绝不会放任一个快要渡劫的妖兽外出历练。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鹤玿。
“鹤玿玉佩!出什么事了?!”
祝纱齐商寻着天雷降落方向来到了鹤玿房间,破开门就看到玉佩挡住了降在鹤玿天灵盖正上方的天雷。
“这玩意是真的麻烦!”
天劫集山河百川之灵气,汇聚三道雷劫。容是玉佩灵气再盛,也抵不过万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根本。
是融汇以助修行,还是不得而俱灭,仅一念间。
“玉佩,这是怎么回事?!”鹤玿以为出了危险,伸手想将玉佩收回袖中。
“你别动!都别过来!”
渡劫天雷向来降得准,范围仅在受劫者本身,只要没人跟鹤玿贴着就很安全。
“你一定没事。”
玉佩低喃,凝视,调动了自己所有可以驱使的灵力。
无论如何,第一道一定要扛下来!
被玉佩禁止上前的两人无措地站在门口,祝纱突然间意识不清的向一侧倒去,齐商接住后看到昏迷的人周遭散发着荧荧红光,一时间更加慌了神。
“祝纱?!你怎么了?!”
和当初在村口化回本体时的情况一样,甚至更糟!
突然一道蓝色身影挡在了鹤玿面前。
“追上了。”
来人施法,和玉佩一同撑起了屏障。
强盛的灵气灌入,明显感受到天雷降下的压迫减少,玉佩偏了偏视野,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确定是位女子。
“你是谁?”
鹤玿在看清来人的容颜后,心便一瞬的停滞。识海开始强烈波动,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挣脱束缚,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混乱的识海,躁动的心境,鹤玿失神的喃喃着。
“若祈....”
不同以往的天劫,降在鹤玿身上的第一道天雷太久,以致二三金银两道被迫同时坠落。下坠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流,堵不及,挡不住,总能寻着一丝丝缝隙流出又汇集,将撑起的灵璧一点点撕碎。
“若祈!”
鹤玿识海上方,犹如走马灯闪过无数片段,是昏迷前的记忆。
他记起了,往日的事,眼前的人。
三年前
“鹤玿身为鹤族的后起之秀,天资聪慧善学善用,此次去应都求学,万妖大会定能夺得个榜首之位。”
“明长老话说的怕是为时尚早了些,鹤玿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我们家若祈也不差啊。这百年难遇的通灵天资,争个万妖榜首总没问题吧?”
去应都求学的各族弟子皆可自愿参加万妖大会,届时各族长及长老会相应到场,共睹万妖榜的产生。上榜即是对弟子的鼓励,若能拔得头筹更是对家族的肯定。
“明长老屋长老都所言极是,鹤玿和若祈是我们鹤族引以为傲的小辈,不论谁能夺得榜首,最后还不是落到一家人手里嘛!”
自从有了这两个宝贝弟子以后,两位长老是没少吵架斗嘴,一言不合就互相比试。
“你徒弟很厉害吗?”
“谁不是啊?”
应都居四方天地之中,汇万物气,正四方灵,是四神灵之首应龙的居所。
应都虽在人界,却不收常人为弟子,而是为定居在人界的妖兽提供天道术法以助其修行。
虽说六界应当相互制衡,恪守己规,不可逾矩。但神、仙并为天界,冥界收编鬼、怪。人界每天在为冥界输送新鲜血液不说,时不时还为天界添砖加瓦,区区几人几仙几神堕入魔界,根本不够看的。
在人界定居的妖兽占总数的绝大部分,有兽崽兴旺的世家,也有中规中矩的小族,故而他们选择向天界示好,不求哪日登天封神,只求维持个家族如今的安稳便好。
应都每百年招生,为期三年,入学仪式便是各族比拼争榜的万妖大会。只有在开局不避锋芒,才能在今后获得好的资源,进而站稳脚跟。若是在三年后的试炼大会拔得头筹,更是可获得渡天劫的修为加成。
这算是变相为妖兽提供了可上天界任职的机会。
身为世家,这辈又得了两位优秀弟子,鹤族或将包揽万妖、试炼两大榜首之位的消息,各妖族可谓是无兽不知。
山下,例行交纳拜帖,各族妖兽齐聚,让沉寂了百年的应都一时间有了生气。
“快看,那个是鹤族的方阵吧?”
“来这么多人,有那两个就够我们糟心的了。”
“生不逢时啊,咱们狐族本就与鹤族不对付,这辈遇上他俩,更是出头无望喽~”
“这俩一个比一个冰块脸,跟他们在一个学堂还不被冻死。”
“全部学员已经录入完毕,现在进行抽签。”
除却重大事宜,应龙并不露面,教导妖兽之事便交于诸位神兽,一族一签,根据学员数量分配至不同神兽山峰。
想起当初应龙找他们时说的话,貔貅就一阵无语,“反正诸位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过着平淡无味的老年生活,倒不如多与妖界的新生孩子们相处相处,顺便找找年轻时的样貌也好,这一举两得之事就不用谈钱了,对吧?”
你当谁是缺钱的人啊?要不是都打不过你,谁会来这找罪受,神兽就不能摸鱼了嘛!
“保佑不要和那家飞禽一起,我棠瑚愿意吃素一天。”
“狐狸吃素,谁信,你自己信吗?。”
“闭嘴!”
“狐鹤两族,和我去铜源峰。”
“是,貔貅大人。”
“....是,貔貅....大人。”
铜源峰山路
神兽貔貅,以四面八方之财为食,吞万物而不泻,招财聚宝,只进不出。
“水弦,你说咱们这三年就学怎么发家致富了?”
“想什么呢。”水弦抬手,不动声色地将落在棠瑚发簪上的树虫扔掉,“你是族长的女儿,说话注意分寸。”
原本兴致勃勃赶路的棠瑚,又被揪住说教一通,果真是出了门也逃脱不掉的弦老妈子,不禁偏头撇撇嘴,“是,大师兄。”
注意到下方山路的鹤族弟子,棠瑚拽了拽水弦的衣袖,“你说他俩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水弦跟着瞄了一眼,“不认识吧。”
“怎么可能!以他俩的天资互做对手训练再合适不过了。”棠瑚努力伸长脖子想看个仔细,“怎么能不说话呢?”
“在家说多了吧。”
像是得到了满意答案,猛得回头,“有可能!”
“哎你刚才把什么东西扔掉了?”
“落叶。”
铜源峰顶峰
“万妖大会将在三日后的昆仑台举行,这几日铜源峰的藏书楼可供大家随意使用。”貔貅拿出钥匙,语重心长道,“但需要打扫一番才能进入。”
毕竟是一百年没人待过的地方了,先前为了安排山峰来迎接这群孩子,玄武还特意跑来教了他们新研究出的清扫法阵。
玄水城不可一日无主,教完了又急忙回家。应龙看着玄武离去的背影,欣慰至极,“小老弟就是要多运动运动,不然该胖成什么样了。”
人家玄武这体格是天生的好吗!
前往藏书楼的路上,看着明明是并排走却宛如隔着川河的两人,身后的弟子都看不下去了。
“这清扫是组队任务,谁和鹤师兄一起啊?”
“我不要,我怕冷。”
“要不就若祈师姐吧,他俩冷到一块正好。”
“你们在说什么?若祈可不是冰块,她装的。”
“槐药师姐,你说真的?”
槐药抬手挡住了脸,小声说道,“你们不是屋长老的弟子不知道也正常,等着看吧,你们若祈师姐快端不住了。”
藏书楼
真的太乱了。
若祈看着满是灰尘蛛网的书架房角,再看看手里的毛掸子。一个个书架高的离谱,因规定藏书楼内不可飞行,只能爬上爬下的慢慢扫。
尤其是....和鹤玿这个无趣的人待在一起。
怕刚出门就丢了颜面,被自家长老揪着耳朵嘱咐千万少开口,到现在只说过五个字。原本想到了藏书楼就不用再端着,谁知道碰上鹤玿这个传说中从九尺寒窑挖出来的极品冰块。
若祈拿他的脸和手中的蓝封册子比了比,一板一眼毫无生气,不禁感叹,“啧啧啧,是寒窑都挖不出的极品。”
按照这个清扫进度,没个两天可完成不了。如今已经是若祈的忍耐极限了,要是真的这样待两天,她指定会疯。
某人决心不再坐以待毙,势必要用毕生所学改变现状。
将那本册子归位,习惯性地拍了两下。
“真有这么冷吗?”
若祈从袖口拿出几张小纸人,施术附灵。
“对对对,很好很好,往前走啊。”
鹤玿闻声看去,若祈一边倒退一边指挥几个纸人顶着一摞书,随即收回目光。
是你自己看过来的啊。
若祈余光将鹤玿看过来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想,这冰我撬定了。
得逞的撇撇嘴,不动声色的转了个方向。
“好孩子们,加油,就快到了!”双手握拳故做加油状,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瞟身后的鹤玿,小声道,“哎,去把鹤玿手里的书拿过来。”
“啪嗒。”
是书落地的声音。
鹤玿看着小人在地上背着厚重的书,似是背不动,换了个姿势继续拽着走。
快到了快到了。
在撞上的前一刻,若祈突然转身,两人结结实实迎了个满怀。
这家伙还挺高的,我竟然才到他肩膀。
“哎呀。”
若祈摸着被撞到的额头蹲了下去,调整个姿势,顺势坐到了鹤玿脚边,继续喊痛。
“疼疼疼疼啊。”
明长老从不收女弟子,多年不曾离开长老左右后的鹤玿自是没再见过这般耍赖的行径,一时间慌乱的不知是将人扶起来,还是去捡掉在地上的书册。
去捡书册不管人家肯定不合适,但师傅特意教训过,男女弟子授受不亲。
思想斗争了会儿,还是决定先把人扶起来,毕竟是自己撞倒的。
可若祈半天听不到对方开口,意识到这次出师不利,正想找个台阶下了赶紧跑路,下次再从长计议。一抬头,一张脸在面前倏地放大,鼻尖对着鼻尖,嘴唇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温温的,痒痒的。
两人的呼吸声被极速叫嚣的心跳声淹没。
盛夏时节,此番交景,犹如荷叶环着碎冰,配清酒二两,甘甜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