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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那日在村口,祝纱突然化回本体,从未见过此状况的齐商一时间乱了心神。慌乱下只想着把人带到花田调息,待祝纱醒后才意识到可能会有村民看到。昨晚听到钱老爷子将人误认为是向宁时,虽有些疑虑,却也松了口气。直到今早在山洞,玉佩提出老爷子必定话出有因,所有意向皆表明了一行人势必要把事情弄个清楚才会罢休。
      花村因无叶花得以存在,这里的村民视无叶花为神物,日积月累下的贪念一旦作祟,无疑令人胆寒。
      如果让他们知道祝纱是无叶花化形,齐商不敢想....

      “你呢?曼珠沙华是天界的东西,祝纱化形可以解释。倒是你这只....小兔子,是怎么回事?”

      齐商收起盒子时身形一顿,索性是瞒不住了。
      “我受朱雀大人恩泽得以化形,一直守着这里。”所以刚才才会进入的那么顺利。

      朱雀?

      “你是这里的主人?”
      “不不不,这里是朱雀大人的花田。”齐商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玉佩这些非人间事,但转念又想到她的种种特殊——轻而易举看透了自己妖兽的身份,便也打消了迟疑,“她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祝纱还未完全脱离本体,想必修为并没有多少,反观齐商倒是有些来历。
      朱雀吗....

      “既是你守着这里,那为何花田只剩下寥寥几株?”
      “祝纱修为不足,每隔七天需要用一株花来渡灵力维持修行。”许是怕玉佩不信,急忙补充道,“祝纱的本体是朱雀大人花田里最重要的,是万万不可出现意外的。”

      一时无言。

      “知道了,去拿东西,该回去了。”

      齐商虽一直称其为无叶花,但对刚才自己提到曼珠沙华却毫无反应,想必他应当是知道这花本身的用意。即便是天界花也断不会出现吸取同类灵力来维持自身生长的状况,更何况,曼珠沙华化形本就违背万物伦常。

      花开在了不该存在的地方,朱雀想干什么?

      ——花村——
      到家时玉佩真的累了。
      刚揭穿人家的小心思,总不能还赖着让人载自己一程吧。一路上,玉佩在前面飘,齐商拿着盒子跟在后面,安静至极。
      不说话真的太难受了....

      那只被合力救下的兔子,是齐商的本体。对于可以完全脱离本体生存的妖兽来说,本体是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命门。将自己的命门托付于他人,是妖兽认定的浪漫。齐商愿意将它送给祝纱照料,也是当真有了共赴此生的心意。

      “那个....”
      “既然你是受了恩泽的,就要好生守着那里最重要的东西。”

      齐商看着眼前只剩下流苏的虚影,突然有些庆幸刚才的话被打断,玉佩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他们这一行人相处至今,本就不该有那些顾虑。

      鹤玿掀开被子发现什么也没有,翻箱倒柜边找边念着玉佩二字。
      “我出去透透气而已,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看到鹤玿转身舒了口气,自己有些无奈又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丢不了。”
      刚飘进院子就看到鹤玿急急忙忙回到房间,直觉告诉她这觉是真睡不成了。

      “可算回来了,赶紧吃饭吧。”祝纱拿出留给齐商的那份食盒,紧抿着的嘴毫无血色,“出事了。”

      钱老头死了。

      “钱老头死了,尸体是被李大娘的儿子带回来的。”
      钱老爷子昨晚一直在山上找他们,任村民怎么劝说都不听,反而越走越远。
      “到了截断口也没停下,一直向上走,村民不敢再上前就回来了。”
      祝纱听到消息时便愣住了,自觉昨晚不过是一场乌龙闹剧,解释清楚就过去了,怎会想到竟牵扯上了人命,袖口和衣摆早已被紧攥的不成样子。

      “损功德的话,咱们分一分也没什么了。”
      玉佩晃着自己的流苏不算,还要拖着向宁剑柄上的银穗一起荡。
      向宁看出了暗示,顺势接道:“对啊,要是恶鬼来了我也能把他打跑!”

      玉佩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别人的情绪,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最戳心窝的话。

      祝纱扫了下鼻子,似是被看穿心思的掩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李肆把人放到石柱那,说了句‘捡到的’就回家了。现在村民在安葬尸体,详细情况都不清楚。”和玉佩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个呆的也学精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借机闹事。”
      眼下他们这人人喊打的局面,怕是李肆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们和他有过节吗?”

      李家
      “儿啊!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进门的儿子,李大娘先是惊喜,然后又预感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被掌柜的开了。”
      果然,她这个儿子从来没让自己省心过。
      “你知道那个是娘求了多少人,费了多大劲才找到的职位吗?!你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别提了!你以为我想啊?!昨天有个人来拿药,我看他着实是奇怪又没钱就没给他,结果掌柜的回来就把我给开了!”李肆越想越气愤,一下踹开了脚旁的走地鸡。
      “哎哎哎你悠着点,你能在药铺干活可都是它的功劳呢。”
      “怎么了,难道我还要对一只鸡感恩戴德吗?!”
      “行行行,没了就没了,等它再下一个蛋,娘再给你找一份就是了。”
      “再下一个?这个月的没了吗?”
      “害!被隔壁那家的小孩偷了呗!最近真是走了霉运了。”李大娘给儿子倒了杯水,“说到怪人,咱们村一多月前也来了一个。娘看他那块玉挺值钱的,本来还想认识认识,谁知道他和齐商那怪胎没事就处在一起,想必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玉佩?有蓝色流苏的那种?”
      “对啊,出门还时不时披个斗篷,怪人。”
      “娘,害我人就是他!”

      据说是因为鹤玿没拿到药,掌柜的怕向宁追责便把人开了。

      “好家伙,这可真是太凑巧了。”玉佩用流苏扫了扫鹤玿的前额,“你说要不去道个歉吧,兴许还能放咱们一马。”却越想越觉得好笑,“掌柜不仅没发现药没了,反手还把伙计给开了鹅鹅鹅。”
      “那要不我去和掌柜解释一下?”说不定还能挽回点什么。
      “解释什么呀,在药铺酗酒本就不对。我们按流程在前柜拿药,是他自己从旁边冲出来瞎嚷嚷。”玉佩将绳圈挂在鹤玿的发冠上,享受极致阳光。

      ....刚才说要去道歉的不是你么。

      “等着吧,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三人对视,看着鹤玿平淡地喝茶,再看看他头顶的玉佩,一时无奈。

      药还是你偷拿的,装什么装。
      “老婆子,听说儿子回来了,还把老钱的尸体带回来,怎么回事啊?!”
      原本在花田的李父闻声去了石柱,得知情况后便连忙赶了回来,破门而入发现李肆坐在磨石上,心降下去了不少。
      “爹你别瞎说啊,老钱头我带回来的时候还有气呢,哪儿是尸体了!”李肆虽说蛮横,但人命关天,摊上可就说不清了,“最近够倒霉了,别再给我添堵了。”起身便想回屋。
      “那老钱是回村之后才咽气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在石柱放下他的时候还有气呢。你去问张大爷,他和好几个老头可是在我刚进村的时候就凑上来了。”李肆解了草帽,“别烦我了。”
      “那老钱可有和你说些什么?”
      “都说了别....”
      “哎哎哎儿他爹,肆儿刚回来,你让他休息休息再问也不迟,我去陪陪他啊!”
      看着媳妇推着儿子进屋的着急模样,李父不禁嘀咕,“他休息你陪什么?”弯腰拿了工具准备回花田驱虫,“别又是在想什么歪点子。”

      “娘你干嘛啊?”李肆有些不耐烦,这么关心老钱头自己去看不就行了,非要揪着自己问个没完。
      “不管老钱头有没有跟你说过话,现在他不在了,那岂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反正死无对证。

      “别....别人能信吗?”
      “那几个人现在像过街老鼠一样。”李大娘将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只要你咬定不改口,村里人就能把他们扒掉一层皮!”
      李肆瞬间明白了现在的局势,嗤笑道:“等来求咱们的时候,再让那个鹤玿下跪给爷道歉。”
      思索片刻,李肆试探性的开口,“娘,你知道山洞在哪儿吗?”

      虽说现在出不了门,但生活情趣可不能少,齐商提议晚上吃红豆饼。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是不可能闲下来的。

      “你们说李肆报复的可能性有多大?”向宁还是有些顾虑,毕竟村民都是常人,要是真的打起来,不能使用术法,他们只能跑。
      “李父是李家唯一一个正常人。”齐商一边捡红豆,一边捏模具,“祝老爷于李家有救命之恩,可惜全家只有他记得。”

      祝夫人备产时李父送过一盒糕点,据说是位富家小姐为了感谢他指路的谢礼。
      “但糕点少了一块,李大娘承认是被她吃了。”
      “哪儿有送别人之前自己还吃的。”
      “当时李家不同今日,那盒糕点是最好的东西了。”
      李大娘那时也在备产,听到要送去祝家自当是不乐意,自己怀孕还没吃过好的,怎能给了别人?

      “听说李家是一夜暴富?这是什么运气啊。”作为每次猜拳必输的人,向宁严重怀疑自己吸走了整个内门的霉运,“羡慕。”
      “这个啊,她家有只老母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下的蛋就变成红色的了,据说是因为从小就食花蕊养成的。”
      没听过又稀奇的东西,自然能卖个好价钱。
      “嗬,小孩偷的就是那种蛋吧。”
      “可不,一月只下一个。”齐商突然想起李大娘会定期找自己拿花,“李家很宝贝那只走地鸡的。”
      “一月只有一个?”玉佩日渐怀疑自己的知识储备,是我喝的墨不够多吗?
      “对,鸡好像也很久了。”
      “比兔子还老。”祝纱听父亲提过,母亲过世一年忌日那天,李父还送过一颗,“当时说他家就是靠着这个转运的,所以也一定会给我家带来好运。”
      “送给你家的那颗蛋会不会是瞒着李大娘的啊?”向宁听出来这个李大娘似乎是个不好惹的人,就像他们的伙食主管。
      “对的,夫妻俩还因此吵了小半个月。”
      “好家伙。”

      “咚咚。”
      敲门声一响,四人迅速躲到屋内,侧身透过纸窗缝看向门口。
      玉佩就这么吊在鹤玿的发冠上,颠簸几下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祝姑娘,村里每家都搜了,就差你了。”
      “村内找不到也可以去村外找找。”
      “不是这么说,先前可是全村就祝姑娘你家没搜过了。祝老爷子和祝夫人的好咱们都记得,这不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搜嘛!”
      为首的男子将木棍抵在门侧,一副势必会进门的样子。

      只剩自己这没被搜过?找不到人的村民,估计已经把齐商鹤玿那里翻烂了吧。
      “说清楚,不然免谈。”

      “好啊!那我来告诉你!”
      李肆的声音。

      “几日不见祝小娘子更加动人了~”

      屋内,鹤玿和向宁按住想要冲出去的齐商。
      “冷静冷静齐兄,现在出去只会给祝纱招惹更多的麻烦。”

      李肆追求祝纱这事,齐商有提过,不过被祝纱否决的很彻底。
      “那叫骚、扰。”
      祝纱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极了要咬人的兔子。

      “老钱头临死前和我说,山洞里有东西,还说齐商鹤玿那两个混蛋知道在哪儿。”李肆附身在祝纱耳边轻声道,“齐商那家伙是躲在你这吧,骗得了别人,以为我也不知道你俩一直交好是吗?”
      李肆进程劳作前,除了找齐商麻烦就是跟着祝纱,很难说他有没有看见过什么。

      “搜!”说完便跻身想要硬闯。

      “哎哎哎,要去山洞不早说,我带你们去啊。”
      鹤玿和向宁架着昏迷的齐商从柴房走了出来,玉佩晃了晃绳圈示意祝纱过来。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上山了。

      直到抵达山洞下坡时,齐商才醒。
      “这打的也太痛了吧。”
      “不痛你也晕不了啊。”祝纱听玉佩说了他们的计划,看人醒了也就不再担心,顺带还嘲讽一下。
      “不把你打晕,我们能拦得住吗?那起跑架势,比兔子还快。”
      “对的。”
      鹤玿和玉佩每次都是你一言我一语,把人呛的死死的。

      看着眼前的亲友,齐商嘴角抽搐,“我是不是就该一直昏着。”

      李肆借口说自己怕黑,打算留在下坡接应,其余村民和他们一起进山洞。

      上次来山洞时休息的地方,远不到深处的十分之一。几人走在前面,不禁聊起天来。
      “李肆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怕黑?”向宁举着佩剑,用银穗散发的光仔细看着身旁的山壁。
      “他哪是怕黑啊,无非是害怕山洞里有什么脏东西,但又不想放弃这里的宝贝,才找的借口罢了。”
      根据被骚扰这么多年的经验,祝纱非常了解李肆这方面的性格。
      “他是打算等我们拿到东西出去后再抢是吗?”
      “有些东西是等不及的,在后面跟着呢。”
      飘在最前面的玉佩听到鹤玿的声音,换了个视角,一边说话一边照着路。

      这些村民真的很抠门,让他们带路却一个火折子都不给。上午刚飘下山,现在又要飘着。
      累死了。
      不过玉佩很好奇,走到尽头后齐商会怎么处理。

      所有人都进来了,可想而知场面会有多疯狂。

      “都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啊?”
      “是啊!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身后的村民逐渐吵闹起来,不知何时混到人群的李肆冲出来,揪住了鹤玿的衣领,怒吼道:“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飘了这么久的玉佩本就心情不好,视野定在那双揪着衣领的手逐渐暴躁,意念正在凝结时,李肆突然松了手,低着头不停的寻找着什么。

      “看到了!我看到它了!”
      “我也看到了!”
      “无叶花!这就是无叶花啊!”

      村民有的低着头,有的看向顶壁,有的看向两侧山壁,像是周围布满了无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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