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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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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明明是看着村民进山的,怎么会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回来了?”他和祝纱便是因为村民今晚需要分队进山,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我觉得他们是直奔我家去的,很确定我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会不会真的在山上看到了什么?”
“其实....我刚进村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
隐匿在草丛时屏住呼吸,神经紧绷心跳骤快,完全失去了思考的理智。现在冷静下来,向宁猜到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我刚到村口时,有位老人家突然站起来用手指着我,喊着‘我终于等到你了!我说过你一定会回来的!’这样的话,一边追着我一边还发出很刺耳的笑声。”
不是狂妄,而是那种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东西时发出的近似癫狂的声音。
“修士不得对常人使用术法,当时只能跑了。整个村子只有一家亮着灯,便想先躲进去,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你住哪儿。”
这两个月来,向宁倒是第一次入夜了还待在村子里,没成想误打误撞倒是找对了地方。
落叶归根罢了。
“住在村口的人是钱老爷子。”
“那三个村民也说是钱老头告诉他们的。”
“那就是钱老头看见了向宁,然后上山告诉了村民?”
“可就算向宁是外来人,也不至于全村的人都回来吧?”
“他们是不是还说了....‘花变成人’这样的话?”
“什么花?”
玉佩抬了抬视野,锁着翻腾的火光,“能让村民不顾一切的,会是什么花。”
向宁自不是那些人口中的花妖。六界术法虽本源于一体,但沧海变迁,桑田始末,说是各有千秋也委实不怪。无恙的银穗,至纯至净,虽绵延却果决,灵气所及处是不容抵抗的绝对威压。可毕竟是死物,银穗如同一个器皿,只做存储之用,无法自主调动。但其中蕴藏的灵力远在向宁修为之上,想必她并不是银穗的原主。
这种连银穗都散发着“不和你讲道理,因为我就是道理”的理所应当,先让玉佩确认了此物自于天界,又让她更肯定自己一定熟悉,且不爱搭理那个家伙。
连带着对向宁也没了先前的兴趣。
“钱老爷子的神经一直都不怎么稳定,说不定是他的幻觉?”齐商从一旁叼起树枝扔进火堆,从方才便一直低着脑袋,分明先前还好生着。
钱家只有父子两人,儿子在扩修主山路时滚下山坡,死了。此后老爷子便整日精神不振,直到那八个恶徒出了祸事,多年心郁消散,这才有了丝活人的生气。
没成想鹤玿一来,又变得神志不清了。
“人总不会无故疯癫,中间定有蹊跷。”
玉佩话里似乎很肯定无叶花化形为人这件事,说完后视野偏向了一直窝在祝纱怀里的齐商。
他的识海在祝纱提出要来山洞后便一直在翻腾,心慌什么呢....
太阳出山魂魄便回归原位,山雾还未散去。
“我们就这么回去,会不会被乱棍打死?”向宁拿起无恙,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浮尘。
“齐商,看好小憨,别让它乱叫。”玉佩从鹤玿头顶飘起,顺势灭了火堆。
——花村——
“幸好有祝纱在村内接应我们,不然连村门都进不去。”
经过昨晚的意外,村民果真在村门、鹤玿和齐商家留守了人,几经商量后躲进了祝纱家。
祝家作为花村曾经最受敬重的人家,即便祝老爷子已然离世,也是没人敢闯的地方。
“我家那些年收留了很多孤身老人和孩子,据说家母生前在村中被人戏称为活菩萨,母亲离世后祝家也是对村民能帮就帮。”祝纱拿了些糕点,“吃些东西吧,昨晚都累了。”
据说?
祝纱端出白粥,“当个故事听听便好,毕竟我也没见过母亲。”
向宁大致知道祝纱和齐商的情况,不知是算作命中的缘分,还是算作命格犯冲,两人一起苦,苦成了一对鸳鸯结。
祝夫人接近临盆那几日,祝家上下红纱红幔,包括村民都在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
“最好是个姑娘!像我的夫人一样人美心善。”
为了给孱弱的家妻补身子,祝老爷子没少翻找古书药册。临盆那日熹微迎来了寒冬的第一场雪,花村将初雪时降生的孩子视为被天界眷顾的人。可祝家娘子却没能逃出鬼门关,难产血崩离世了。意外无疑给了全家人当头一棒,连着村子也寂静了好些时日。
殷红的至亲血落在纯白的接生布上,像一朵朵路边花顺延绽放。它带来了众人心心念念的孩子,却带走了温婉贤良的祝夫人。
婴儿的哭喊声,祝父心痛的嘶喊声,村民的惋惜声,充斥着整个祝家大院。
而当晚准备离去的村民却在院子里发现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齐商。
衣服脏乱破败,整个人都是一副受灾受难的落魄样。原本只当是路过的乞讨人,可齐商右手腕处似花一般的红色胎记却让村民瞬间警惕了起来。
醒来后的齐商发现自己被绑在村口的石柱上。
“这是无叶花的诅咒!诅咒生效时会给自己第一眼遇到的人带来灾难!”说话的是村中最长的老人。
齐商是外来人,出现在村里的第一处便是祝家,所有人理所当然把祝夫人的离世归责到当时只有五岁的他身上。
那天祝家当空,月满轮,新生啼,生人闯,至亲去,留此憾。
“诅咒一旦落根便不得离开。”
这也是村民没有把齐商赶出去的原因。
不知来历、说不清话,让当时还是孩子的齐商被村民孤立欺辱。那时的他没有名字,“畜生”“妖怪”“怪胎”诸如此类非人的称呼一直听了五季春秋。
齐商是花村除夕的年,是教育孩子听话的最好恶人。
直到祝纱五岁时,在山上因贪玩与父亲走散,遇到了上山采药的齐商,便领着她找回了祝家。女儿是夫人用性命换来的新生,老爷子决不允许她有任何不测。
首要的叮嘱便是远离齐商,但孩童天性纯良,向来喜爱与自己投缘的人交好。山上时不时的偶遇,让两人逐渐熟络起来。无意间合力救下的兔子,更是让好友关系在板上钉了钉。
齐商将治好伤的兔子送给了祝纱,作为回礼,他有了一个名字。
“我一直觉得,因为一个胎记就认定是非善恶,挺蠢的。”
村中关于无叶花的传说皆是口口相传,既没有书册图样的依据,也没有亲眼所见之人的指证,就这么轻易地下了结论。
人可真是轻信。
“什么胎记啊,估计是当时齐商不经意间撞到哪儿留下的红痕罢了,我在他手腕上什么也没看到过。”
这才是让祝纱一直气愤的事情,好好的一个人被当成怪物一样对待了二十年。
齐商性子淡然不觉得有什么,可祝纱每次看到他身上的伤口都会心疼的要命,仿若一道道鞭痕是抽在了她的脊背上。包扎时齐商会握住她颤抖的手,两人一起地上药。明明是受伤的人,却还要安慰着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我没事,不疼的。”可却因为不留余地的伤只能轻声辩解,“别怪村民,他们也是受害者。”
什么受害者。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难道现在做得就不是害人的勾当?
“咚咚。”
是敲门声。
“怎么说?”向宁咽下糕点,看着刚和村民周旋完的祝纱。
“说,如果看到这两个混蛋一定要通知他们。”顺势伸手挨个点了点正在埋头干饭的两人。
“恭喜鹤玿齐商喜获全村通缉头衔。”
屋外鸡飞狗跳,屋内却是岁月静好。一行人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上午,临近饭点时得知齐商偷溜上山找药草去了。
“兔子年龄大了总生病,草药一类我向来分不清,每次都是他去找。”祝纱将菜装盘,转头问身旁打下手的鹤玿,“等齐商回来差不多就可以吃了,玉佩呢?吃饭向来属她最积极的。”
“她啊~睡觉呢,昨晚一夜没睡倒真是难为她了。”
“哈哈倒也是难得。”
“你家兔子多大了?”
“嗯....十几年了?”
齐商顺着水流声向山洞深处走去,在尽头的山壁前滴了一滴血,顷刻间山洞震荡,随着小碎石落下,山壁中打开了一扇石门。
眼前是一处花田。
齐商穿过空荡的花田,看着脚边所剩无几的花株,又看向湖中的瀑布,打开了盒子。
“看来小兔子也不是人畜无害的嘛~”
“!!啊”
玉佩在盒子被扔出去的那一刻腾起而空,“哎哎哎你轻点儿啊,摔坏了祝纱可是要不高兴的。”随即放出灵力稳稳定住了将要落地的木盒。
从发现齐商的识海波动异常后,玉佩就一直在留意,糊弄鹤玿说自己要去睡觉,其实偷藏进了木盒里。
她很好奇这山上究竟有什么。
“玉,玉佩,你,你怎么在盒子里。”
齐商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惊吓,恐慌,不安。
惊吓她怎么能进入这里,恐慌她发现了这里,不安她会将这里的事流露出去。
“山路这么远,飘着很累的。”
玉佩的语气和往常一样,透着漫不经心和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
硬碰硬,自己对玉佩而言毫无威胁。
身为妖兽,齐商能感受到玉佩蕴含的灵力有多么强盛,是自己远不能及的存在。
“说说吧,他们会留饭菜的。”
“....”
挣扎一阵,齐商决然说出缘由。
“祝纱是无叶花化形。”
钱老爷子人疯但话却没错,唯一不对的是他撞见的人是祝纱而非向宁。而村民和鹤玿他们误会了时间是昨晚,但其实是鹤玿被向宁救回来的那天。
向宁带着昏迷的鹤玿进村,齐商从一开始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