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好感度系统后我四处除邪卫道》闲戏

31、第31章

　　她脸上青筋暴起、神色狰狞，白齿森森，比起人来，她这一瞬看上去更像是一只凶残嗜血的恶兽。

　　有离她近的小孩不小心瞥了她一眼，许是被她的神情吓着了，尖叫着跌跌撞撞退了几步，摔在地上，一双圆圆的眼里惊恐异常。

　　她便顿了一下，有一种犯了错误的小孩子般的无措，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外人，一边有些难过地回过头小心地看那个孩子。

　　那小孩子摔倒在地，见她看向自己，吸了吸鼻子，却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依旧信任地把手递到她的手里。

　　她珍惜地牵着孩子的手，像牵着来之不易的珍贵情感，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时，显然松了一口气，眼里那一丝忧郁也散了，仍然是晴天下着糖果雨的那双眼。

　　她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往更里面的地方藏了藏。然后看向季瑾存等人的时候，下意识又要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龇牙龇到一半，突然想到刚被自己吓到的小孩子，面容又缓和了下去，但还是阴沉又恹恹地：“滚出去！”

　　月雁风与她解释的一切她都不听，认定了他们是来侵犯的外来者。

　　直到一个步履蹒跚、满面皱纹的老翁听闻消息赶过来，走到她面前，哭笑不得道：“三娘子，他们是仙君啊。”

　　“仙君，”她偏过头，眼里盛着迷茫，“那是什么？”

　　老人家很和蔼，看着她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是会各种法术的仙家人士，是人。”

　　“是人？”这句话不知怎么就触到了她的点，她一双眼睫压得很低，眼里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像一头被猎人掣在湖边无法动弹的鹿，钢刀穿过，幼鹿的脖颈破了个洞，血液汩汩流出，落进湛蓝湖水里。

　　她猝然抬头，眉头皱得很紧，眼里的悲伤和不满显而易见，很是有些愤怒，“像他们这样的，也能算作人吗？”

　　她的目光扫过月雁风几人，最后落在季瑾存身上，既厌恶又烦躁，好像他是一件什么恶心的东西，叫她看见一眼，感受到他存在的气息，就浑身不适，简直作呕。

　　她的语调愤懑不甘，却还透着丝丝缕缕的委屈，明明是质问着，眼底却流淌着沉重的哀，她指着季瑾存：“像他这样的，居然也是人吗？”

　　老人答道：“是。”

　　她的手就颓然地垂了下来，同样垂下的还有她的眼睫。许久，她再抬眼时，所有的敌对情绪都消散了，眼神很清澈，像绵绵细雨过后空无一人的林间小径，既清新静谧又莫名忧伤。

　　她朝几人伸出手。

　　这次是友好的。

　　月雁风心头微动又被那老翁捺了下来。

　　那老翁按住了三娘子的胳膊，“不必勉强自己，”他认真瞧着她，“三娘子，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他像是这些人里话语权最重的一位，又像是午后会蹲在门前抽旱烟的一位老农的村长形象。

　　他走到前面和季瑾存几人赔罪，说着诸如此类非常抱歉、非常感谢的话，话锋一转，又提到他们一行人里已经有三娘子保护他们，就不再需要仙君们了。

　　一番话出口便是锤了定音，身后众人都松了口气，谈笑着四下散去，有小姑娘也拉着三娘子走了，只剩老翁和他们继续叙话。

　　月雁风看着三娘子离开的背影，问：“三娘子也会法术吗？”

　　老翁停了一下，缓缓地说着：“三娘子原是不会法术的，但她会画一些阵，只要我们待在阵里，就不会受到邪祟的侵扰。我们这一路都是受得三娘子的照拂，所以也就不必再需要仙君们替我们忧心了。”

　　月雁风眯了眯眼，笑道：“是你们不需要我们，还是因为三娘子不喜欢我们？”

　　老翁不答。

　　月雁风却不放过他，继续追问：“三娘子和修仙人士曾有过什么过节吗？”

　　老翁长揖一礼，并不从正面作答，颤巍巍道：“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不愿细说的往事，仙君也是，老朽也是，三娘子也是。……仙君，也就不必太过追问了。”

　　他又揖了一礼，竟是不管他们，先行退下了。

　　姜星河有些生气，但又不至于真和一个老人家置气，于是转头踢了一脚树泄愤，但又怕太用力把树踢坏了，于是他这一脚就踢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又中规中矩，完全没有达到泄愤的效果。

　　月雁风“噗”地笑出声。

　　姜星河毛毛的怒火就烧到了她身上，怒道：“你笑什么？！”

　　月雁风仰头望天，叹道：“我笑某个白痴。”

　　姜星河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你居然敢笑我？！”

　　月雁风乜了他一眼，奇道：“你居然是白痴？”

　　“你——！”

　　没等姜星河发作，季瑾存就制止了他。他冷冷淡淡一句：“好了。”就把姜星河的一通话堵在了嘴里。

　　姜星河憋闷了半天，看了看姜萤雨已经掏出软垫和枕头，打了个哈欠准备小憩一会儿。他又瞟了一眼月雁风，然后略了过去，他实在不想理她！

　　于是他这满肚子的话最终也只能说给让他闭嘴的季瑾存听，“清恒仙君，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季瑾存一身白衣清清冷冷的，他望着远处那一群人，居然有点怀念的意味。

　　“不走，”他垂下眼，“护送他们回去。”

　　姜星河简直要气成河豚：“仙君，他们这么没礼仪的！尤其是那个什么三娘子，看着我们是什么眼神啊？怎么还要管他们！”

　　季瑾存看向一群人聚集的地方，偌大的空位边缘确实用树枝和石块摆成简易的守卫阵，只要人待在里面就可以适当抵挡邪祟的侵扰。

　　但也只能阻挡低端邪祟，遇到较高端的不稍几下就能破阵而入。他们一行人能活到现在，靠得不仅是这个守卫阵，更多的是运气。

　　他一语破的：“三娘子学艺不精，只靠她这个阵，一旦运气用完，他们根本走不出去。”

　　姜星河沉默一瞬，但还是嗤笑：“那不是更好？谁让他们这么傲慢！我们大老远跑过来，连句感谢都不说，急着就轰我们走，好像我们是什么牛鬼神蛇一样！”

　　他本来只是抱怨，但说着说着怒气也确实上来了，“啧，还有刚刚那个老头，简直无礼。”

　　季瑾存压低了眉峰，肃冷道：“姜星河！”

　　姜星河仰了仰头，一张年轻气盛的脸上余怒未消，眉眼锋利如柳刃。

　　“无礼的是你！”

　　“我懂。”姜星河直接打断了季瑾存的话，“老者为尊，我为幼，我当敬爱他。凡者弱小，我为强，我当包容他们。”

　　“只是我做不到仙君这般公正廉明、宽容大度、处变不惊、雍容自在。”

　　“清恒仙君，”他突然发问，“像你这样毫无私情，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