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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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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县令心里着急啊,怎么没有半点音讯,突然来了这么些人。
且一边是皇亲国戚、整个豫州国无人不知的花花公子,一边是曾经最为人乐道的仙门第一大宗驭风宗弟子。当今皇帝翊威王还传来亲笔书信,让孔县令大开一切方便之门,让他们一行三人随便调查。
其实即使这封书信不到,他区区一个八品县令,还敢故意刁难这三位?
单单驭风宗的名号,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跟何况还有这么一个祖宗。
孔县令正寻思着晚上安排这三人去哪里休息。毕竟要找全镇最好的客栈。最好再来个清场,让孤公子和两位仙长舒舒服服住下。
正寻思比较呢,其中一位仙长却说,这里就挺好的。
原本就是要来查王戈镇的县志,找到麒麟尊器三百年前的记载。然后去故地找寻,看看能不能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住县衙?”孔县令一脑门子汗,赶紧擦了又擦,“这……”
“县衙不能住吗?”十九正色问道。
“能倒是能。后院有几间客房。”孔县令为难看着三人,最后目光落在正在挑酒茬的孤鸿影身上,喃喃自语:“就是怕,怕三位住不惯。”
“那有什么。”苏景瞻摆摆手,“随便有个歇脚的地方就可以。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翻找县志,还是不要跑来跑去了。尽快查完,我们也好向仙门交代。”
孔县令心中腹诽,两位仙长是不计较,可那位能住得惯这么简陋的客房嘛。孔县令虽没见过这孤鸿影,可听过他的故事,各种荒唐事都听过,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住在这县衙里。
“行,就这么办吧,既然两位仙长同意。”孤鸿影只顾着喝酒,一瓶子酒已经让他喝了个底朝天,可话音一转便又道:“两位仙长住衙门便可。”
十九听出了不对,他侧头看向孤鸿影。
孤鸿影一抬手,花梦又递给他一瓶,他捏着玉瓶笑着站起身:“早就听说王戈镇有间酒楼,叫望明月。里面有个明月姑娘,棋琴书画样样了得。”
孤鸿影说着,眼波流转,醉意已经铺满了面颊。他嘴角微勾,又缓缓闭上眼睛,陶醉地一挥手,对身边的花梦和梦花道:“咱们走吧。”
“这……”
孔县令好不容易停下的汗水,这一会儿又开始往外冒。他急得直直看向苏景瞻和十九,然后又看向已经大步离开的孤鸿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要顾那边。
最后一个激灵,眼看着那片青绿就要消失在门口了,他才回过神来。
仙长再重要,也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啊,当然要去追孤家那玩意儿!
孔县令当机立断,对苏景瞻和十九行了礼,然后匆匆交代身边的主簿,让他照顾好两位仙长,便一溜烟溜了出去。
“孤公子,等等我。”
十九看着孔县令落荒而逃的模样,也实在觉得好笑,这一笑,便被苏景瞻看见了。
“呦。这一路都没见你怎么笑过,什么事还能把你逗笑?”
“没事。”十九收了笑容,转身对主簿道:“劳烦带我们去客房休息。”
“好、好。”主簿连连答应,又自我介绍道:“鄙姓孔,叫孔德胜。”
“哦哦,原来是孔主簿。”苏景瞻在一旁道。
十九听了,抬眼看向孔主簿,这才发现,原来眉眼间是和孔县令有些相像,年龄看着比孔县令大一些,但身材略矮,人也略胖。
孔主簿一边走,一边向十九和苏景瞻介绍这王戈镇衙门里的布局。
“两位仙长明天要开始翻查县志?”孔主簿说,“这样,明天用过早饭,我着人给两位仙长送来。”
“不用不用。”苏景瞻连忙说,“我们自己去看就好。县志比较珍贵,还是不要乱搬动的好。我们明天一早去。”
“那……”孔德胜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那明早我来给两位仙长带路。县志都存放在史书库中。史书库直通三堂,到时候两位仙长可以在三堂直接翻阅。”
“那就更好不过了。”苏景瞻十分客气。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不久就看见了一排客房。客房再往里,有一小门,小门紧紧闭着,十九看见后,稍稍顿了下脚步,却没想到孔德胜是那么机警一人,十九脚步一停,他就发现了,笑着介绍:“往里就是县令宅了,里面住的都是家眷。”
十九点头嗯了一声,转眼就进了客房。
客房收拾的十分干净雅致,虽说简朴了些,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子,但却是一尘不染。
孔德胜已经招呼十九进房,“这位仙长,您在这间休息。”
他说着,又看向苏景瞻,“我带您去隔壁那间。”
“好。”苏景瞻点头跟着往外走,隔壁也掌了灯,和十九这间陈设布置一模一样。
“那两位仙长先休息,我着后厨给两位仙长做点饭食,一会儿再给两位端过来。”
“那麻烦孔主簿了。”苏景瞻道,“不知孔县令……”
他自己说着说着,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忽而惊奇看向孔德胜。
孔德胜明白是什么意思,笑道:“对,孔县令是我弟弟。我们是同胞兄弟。”
“是嘛。”苏景瞻笑道,“兄弟两人同在一个县衙,也是一桩美事。”
孔德胜连连称是,然后退了出去。
苏景瞻也跟着从房间出来,走到十九门前,道:“十九你猜,主簿和县令是什么关系?”
“兄弟。”十九把刀取下来,放在桌上。
“你怎么知道!”苏景瞻十分奇怪,“刚刚你又不在我房间。”
“他们俩名字很像,长得也很像。”十九坐在桌前开始擦刀鞘,“猜到的。”
“啧。”苏景瞻倚在门旁往里看,他一身素白长袍,黑发随着晚风轻飘,懒洋洋地倚在哪里,停了许久才开口:“你说,师傅现在在哪?”
十九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那乌黑的刀鞘,这一路过来,风尘仆仆的,上面已经沾染了灰尘。师傅和他说过的话不多,可每一字每一句,十九都不曾忘过。
师傅说,刀在人在。这刀他就背了十六年。
师傅说,以后就听三师兄的话。他就一直跟着苏景瞻,半步不离。
师傅还说,等他回来。十九一等就是十几年。
十九有太多的事情要问。
他不知道,以自己的灵根,怎么在两岁的时候就被师傅带上了山,收为关门弟子。
整整十六年的修行,竟不能突破开窍。
这样的灵根,应该是整个修真界最低等的。可为什么师傅还要收他。
这刀,自从给了他,十九就没有拔出来过。一把无用的刀,师傅为什么让他一背就是十六年。
更重要的是,这刀,为什么独独就给了他。
还有那个梦,那个白衣修士血染山巅……
十九有太多的思绪理不清,所以他这趟下山,就是想找寻师傅的踪影,然后解开心中谜团。
“十九?”苏景瞻倚在门口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十九回答,只能又问了一句,“你觉得师傅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十九摇头,“师傅已经多少年没有回来过了。”
“是啊。”苏景瞻叹了口气,又愤愤不平道:“倒是便宜了半指,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肯定也吃了不少好东西!”
十九听到半指的名字就笑了,半指作为陈迹收下的第四个弟子,在修为上已经突破了筑基,达到了金丹期。也是驭风宗这些弟子中,修为最高的。
半指不爱说话,是整个驭风宗最沉默的。大家经常感叹,苏景瞻一天说的话,是十九一个月说的,那换算到半指身上,那就是一年的量。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可半指不爱讲话,的的确确是真的。
即使如此,他也深受宗主陈迹的喜爱,毕竟,灵根高,修为好。
“两位仙长。”
孔德胜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人提着食盒往这边来,远远地,人就开始招呼,“两位仙长,晚饭已经备好了,两位仙长吃过饭,可以早些休息了。”
他说着话,已经走到苏景瞻面前,笑嘻嘻地对苏景瞻说:“饭菜是分开放,还是?”
“一起一起。”苏景瞻道,“一个人吃饭太没有意思了。都放我师弟房间吧。”
孔德胜连声说话,着人把饭菜摆桌上,又道:“都是些粗茶淡饭,两位仙长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苏景瞻说着话,眼睛已经往桌上瞄了,只见荤素俱备,十分满意。“谢过孔主簿。”
“仙长太客气了。”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一阵鼓响,咚—咚—咚!
“登闻鼓响了?”苏景瞻微微一滞,随之看向远处,问孔德胜:“大晚上的,怎么又有冤情了?”
“就是说啊。”孔德胜面色凝重,有些不安道:“县令这一会儿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