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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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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大登城,一路往王戈镇走。
一出城,这路就不好走了。且王戈镇离大登城比较远,路颠难行,这马车走在乡间小路上,一直摇摇晃晃,颠的苏景瞻都要吐了。
可他毕竟已到筑基后期,稳住心神后,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十九。
这一路十九都没再睁开眼睛,一直闭目修神。苏景瞻几次三番想和他谈天,抬眼看见十九那张无欲无求的脸,就闭上了嘴。
再看旁边躺着的孤鸿影。这人从上了车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直到现在,眼睛也没睁开过。
花梦和梦花倒是坐得笔直,苏景瞻觉得十分奇怪,两个小姑娘,这一路的表现,似乎比他还抗这马车造。
苏景瞻侧身打开马车上的锦帘,一掀开,才知道天色已经暗了。
他再转回头,就对上了十九那双眼睛。
苏景瞻微微一滞,“你醒了?”
十九嗯一声,“应该快到了吧。”
“差不多了。”苏景瞻说,“这一路太难走了。赶紧到王戈镇,我也能吃点东西。饿死我了。”
十九笑而不语,侧头就看见躺在马车上的孤鸿影正睁着眼睛看他。
原本十九以为他还在睡,没想到这人早就醒了。
不,也可能他一直就没睡也说不定。
十九正要开口,却被对方抢了先。
孤鸿影把手臂枕在头下,睡眼惺忪问:“快到了吗?”
“嗯。”十九回道。
“孤公子也醒了?”苏景瞻插话道,“你这一觉也真是,从清晨睡到了晚上。”
“哎!”
孤鸿影说着便坐起身,他用力舒展了下身体,然后又软绵绵的软了下去,没骨头一般靠在马车上,说:“我平时也是白天睡,这个时辰醒。”
他说完,掀开锦帘,往外看去,感叹道:“正是好时候啊。可以起来喝酒了。”
“还喝?”
十九脱口道,“马上就到王戈镇了,还是保持清醒的好。”
“不是说没危险嘛。”孤鸿影想打哈欠,那身青绿色的长袍在他百般蹂.躏下,竟然没有半点褶皱。广袖一晃,他遮住了半边的脸,只露出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他的眼型长而薄,眼波流动间,好像缤纷落花,和身上那硕大的牡丹花相映成趣,最后竟都成了那双眼睛的陪衬。
孤鸿影放下手臂,又是那副懒洋洋的状态,转头问身边的婢女:“你是花梦?”
“我是梦花。”绿色衣裳的女子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哦,你是梦花。着绿。着绿的梦花,着粉的花梦,你俩可不许换衣服啊,一换衣服颜色,我又不记得谁是谁了。”孤鸿影喃喃道。
“公子叫什么都可以。”梦花抬起眼睛,“公子是想下去走走?”
“看,多贴心啊。”孤鸿影立刻拍掌笑道,“不亏是陛下身边的人。”
孤鸿影说完,便对着外面马夫吩咐:“停车,我要小解。”
马夫闻言,急忙停下马车。
孤鸿影晃悠悠站起身,花梦和梦花也连忙站起来扶上他。
孤鸿影长步一跨,就从十九面前走了过去。
十九只觉眼前一片青绿,牡丹嫩枝一直延伸至衣摆,缠缠绕绕,从他眼前缠过。
那片青绿突然一停,回身问:“这位仙长,可一起去小解?”
十九大脑“轰”地一声,昨夜那个问题再次冲击而来。
他皱着眉,头也没抬,就当做没有听到。
可孤鸿影偏偏又是个追根究底的主儿,以为自己的话对方是没有听到,便又问了一遍。
十九无奈正要回复,就惊觉一人蹲在自己面前。
孤鸿影那张脸无限放大,规规整整地摆在眼前。
他略歪着头,看向十九,“十九仙长,要不要一起去小解?”
十九眼有怒色,却不好发作,正想说什么,又看见孤鸿影眼角带笑,嘴角上翘,顿时破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去去去,一同去。”
苏景瞻已经站起来,走到十九身边,把十九拉了起来,“去吧,下去走走也好。这一路可把我颠死了。”
十九便站起身,跟在苏景瞻身后下了马车。
孤鸿影第一个从车上下来。
自然是由梦花和花梦先行下马车,然后给他放好了踏脚凳,孤鸿影才慢悠悠从马车上下来。
“这儿空气可真好。”苏景瞻道,“你们看,再往前一点,就有灯火了。王戈镇近在眼前。”
“不过咱们为什么要去王戈镇啊。”孤鸿影从马车后面走过来,问苏景瞻,“苏仙长?”
苏景瞻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可思议。
麒麟尊器自豫州国开国便是国祚的象征,也镇守着豫州国百姓安居乐业。整个豫州子民没有一个不知道这麒麟尊器起初是在王戈镇发现的。所以,王戈镇也有尊器起源地的美称。
作为皇室子弟,又是裴家后人,孤鸿影竟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王戈镇找。
这等无知,再次震碎了苏景瞻的认知。
他无语道:“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孤鸿影十分无辜看向身边的两位婢女,“你们也知道?”
花梦和梦花依次点头。
“那十九你也知道?”
十九一时间愣住了。
十九?
连名带姓的就这么喊了?
我和你很熟?
十九一转身,就当没听到,抬腿上了马车。
苏景瞻倒是没觉得什么,只能耐心教育,把麒麟尊器是怎么一回事、从哪里来,都一件件的说了清楚。
孤鸿影一脸懵,听了解释才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行了,咱们上路吧。”苏景瞻心想这还真的是个草包来着,可怜了裴大将军一世英名,后继无人啊。
苏景瞻上了马车,孤鸿影跟在后面。
他抬脚踩上踏脚凳,动作忽然一停。
只见他问车夫:“老人家,你也知道吗?”
车夫手里鞭子一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看向孤鸿影:“那我是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啊。”
孤鸿影十分惭愧地一摆手,“我明白了。”
马车继续前行,约莫不到半个时辰,便道了王戈镇的界碑处。
据说这界碑上“王戈镇”三个字,还是当时豫州国开国皇帝亲自所书。自王戈镇请走麒麟尊器时,大笔一挥,成就这方界碑。至此已经三百余年。
马车直接行到衙门口,门口两个衙役站守,看见马车停下,十分不耐烦的驱赶起来。
车夫便递上条子,叽里呱啦一阵说,衙役不敢相信地往马车里瞅了瞅,自己也吃不准,便道:“你们等着吧。”
他说完,就转身往里走。
苏景瞻掀着锦帘往外看,喃喃道:“好像是请县令去了。”
“为什么一个镇上竟然会有县令?”孤鸿影突然开口问,“最多不应该是里正或者里长吗?”
他说完,看见身边的梦花花梦都在看自己,便自嘲:“是不是我又多此一问了?”
“是这样的。王戈镇因为是麒麟尊器的起源地,所以自开国以来,便是按照县级部署,这里也就名字带个镇字,一律都是按照县的待遇来的。”
“哦。原来如此。”孤鸿影点点头,然后突然看向十九:“这你也知道?”
十九这次是真的不知道了。
其实对于王戈镇和麒麟尊器之间的联系,他也是来的路上恶补的。他两岁上山,短短十六年,只用来背刀了,世间一切事情都和他无关。自然也不知道这些。
十九诚实回答:“不知道。”
“那就对了!”孤鸿影一拍手,“我就说嘛,不能只有我自己无知。”
他一句话说完,十九蓦地掀眼瞧他,硬生生在他脸上刮下一块肉一般。
“孤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马车外一声呼叫。
孤鸿影对着花梦点了下头,花梦便走过去,掀开了帘子。
外面站着一位官员,着靛蓝色官衣,戴黑色官帽,战战兢兢站在马车旁边。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有穿官衣的,还有不穿的,都低着脑袋,即使帘子掀开了,也没人敢抬头看。
花梦扯着帘子,梦花扶着孤鸿影,苏景瞻和十九也走下了马车。
官员连忙走近一步,行礼道:“小人孔德全,见过孤公子。”
孤鸿影大喇喇站在一旁,“你是孔县令?”
“小人正是。”
“先进去吧,上点好酒,这一路口干舌燥的。”
孤鸿影说完,大步流星就走了进去。
孔德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口干舌燥的,竟然要用酒解?
他一抬头,看见两位飘飘似仙的人物立在自己跟前,又唬了一跳,连声问:“请问二位……”
“我们是驭风宗弟子。”苏景瞻先行介绍自己。
孔德全又呆愣住了,书信上并没有说明还有仙长随行,连连称呼:“仙长好、仙长好。”
“先进去吧。”苏景瞻客气道,“我也渴了。”
孔德全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身后屁颠屁颠跟着吩咐下人:“赶紧地,拿来最好的酒!”
十九:“……”
苏景瞻:“……”
怎么不知不觉就成了酒鬼!